“自由是一種天性，人人生而自由，所以也該活得自由。

　　“聖師為教化而生，而教化就是滿足需求，所以聖師只是指引者，是夜月星光，指引方向，而非高空星辰，遙不可及。

　　……”

　　代維站立原地，就著自由理論講解了約有半刻鍾，從宏觀的理論方向，再到具體的綱規細則都有涉及。

　　他深知這種純理論性的東西聽起來極其無聊，一次性講太多反而不美，所以在看到有人走神後立馬就中止了講話。

　　他拱手衝四周的鎮民行禮，朗聲道:“感謝大家的傾聽，汝給以桃，吾回以李，凡是今日在場聽講的民眾都可以得到一份饋贈。”

　　說到這裡，他掃眼環顧四周，見眾人均目露喜色，於是又沉默片刻，吊足了胃口才道:“今日到場之人約有萬余，就在剛才教化之時，我已在每個人的身上都種下了印記，我的饋贈便在這些印記之中。

　　“我會在鎮子裡選擇一名未滿歲的嬰童進行點化，並將其培養為聖師，而所有具備印記的人都享有一次挑戰這個嬰童的機會，只要能戰勝這名嬰童便可以奪取其他點化和被培養的資格，挑戰方式不限，手段不限。

　　“同樣的，當某個具有印記的人獲得點化和培養的資格後，其他具備印記的人也擁有挑戰的機會，直到最後決出最終被點化之人。”

　　代維將饋贈的規則細細講述，重複幾次後，這才踏步朝著最高的建築走去，雲清黛緊隨其後，走了幾步後，她回頭觀望，見韓旭依舊呆愣地站立著，便扯動嘴角強擠出了最燦爛的笑容。

　　“哥哥不要怪我，我們都沒有選擇的權利啊。”她輕啟嘴唇，小聲喃言。

　　這話說得極輕，就連雲清黛自己都聽不真切，更別提離得遠遠的韓旭了，他只看到雲清黛回頭一笑，旋即便轉身追上了代維的步伐。

　　韓旭心頭有些吃味，回頭看了一眼兩名仆從，苦笑著說:“妹妹攀上了高枝……所以，我們被拋棄了。”

　　聽到韓旭的話，兩名仆從均未開口，只是目光複雜地看著雲清黛遠去背影，看不出心頭所想，韓旭見狀，歎息著搖了搖頭，衝仆從示意後，也朝代維離去的方向追去。

　　一番疾行，韓旭追上了代維二人，此時代維已經行到了一棟三五丈高的小樓前，正矗立張望，看到韓旭到來，他衝韓旭微微點了點頭，隨後這才笑著說:“剛才看師弟想事情想得入神，所以就先走了，師弟不要多心，我並沒有其他的意思。”

　　代維的話說得很有意思，韓旭也聽懂了其中意思，知道代維是看出了自己的算計，於是立馬就要躬身致歉，不過剛準備彎腰就被代維伸手攔下。

　　“師弟不用道歉，你知道驅使民心對我進行逼迫，這說明你已經看透了一些人心本質，我欣喜於你這種改變，又怎麽會對你多加怪罪呢?

　　“我之所以不願做你的老師，是因為我自知不能教會你更多，你有著一顆七竅玲瓏的心思，很多東西憑著自己就能悟到，若是我強加教化，反而會限制了你的上限。

　　“我有意與你結交，所以這才收了雲清黛做學生，希望她能作為你我之間友誼的橋梁。”

　　說到這裡，代維看了雲清黛一眼，見她依舊低眉順眼，便又道:“雲清黛是個很乖順的孩子，我會盡力去培養他，讓她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成為修煉者甚至聖師，如此施為，可以讓她成為又一個標的節點，使得你我她之間形成最穩固的三角形模式。

”　　韓旭點了點頭，岔開話題說:“師兄說道的三角形我也有所耳聞，據說是世間最為穩固的東西，所以聖院的標志圖案便是一個三角形。”

　　說罷，他埋頭看了一眼繪在胸口的三角標志，那是一個約有指甲蓋大小的圖案，由筆、尺、劍三物構成。

　　用手輕輕地摸了摸衣服上的徽記，韓旭又把目光投到代維的胸前，看到代維衣著上並無聖院徽記，下意識地就想開口問詢，只是話還未出口，他便止住了這股衝動。

　　他只是跨身上前，緩緩地推開了小樓的大門，“師兄，請——

　　“師弟初來乍到，所以居所內還未添置灑掃，裡面會有些凌亂，讓師兄見笑了。”

　　代維笑著跨過門檻走了進去，屋內陳設簡單，布置看起來也有些違和， 新做的物什和老舊擺件混雜，色差極為明顯。

　　略作打量後，代維來到一方巨大的長桌前，這長桌擺放在屋子最中央，上面擺放著一尊插有黃色野花的白瓶，桌面斑駁，一些細微的刻痕和墨漬遍布其上，配套的凳子也有長有短，有新有舊。

　　“師兄請坐。”韓旭看到代維打量長桌，窘迫得臉都泛起了微紅。

　　他移開主座的凳子衝代維示意，可是代維卻搖了搖頭，拉開次坐的位置坐了下去，韓旭見狀只能將凳子推回，然後來到代維對面的方向，選了略後於代維的位置坐下。

　　雲清黛見代維和韓旭坐下後，開口說道:“聖師稍等，我這就去泡茶。”

　　代維回頭看了她一眼，並無言語，但韓旭卻是輕咳了一下，旋即轉頭對身後的年輕仆從用眼神進行示意。

　　無奈的是，年輕仆從歷練淺薄，心思也不算通透，遲遲不能領會，於是韓旭又開口衝雲清黛說:“清黛也坐吧。”

　　雲清黛聽到這話有一瞬的愣神，轉念後，她回過神來，醒悟到自己的身份已經有了改變，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韓旭的仆從了。

　　她看了一眼代維，見代維微微點頭，於是這才尋了個最末端的位置正襟危坐。

　　韓旭身後的年輕仆從，直到此刻才算明了韓旭先前的意思，衝就坐的三人一一行禮後，朝著偏房的廚間走去。

　　“寒舍簡陋，師兄見笑了。”韓旭窘迫地說。

　　代維笑著又將屋子打量了一圈，“這是近古時期的鄉村靈堂會議室風格吧，挺有那麽幾分味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