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玄禮帶領禁軍將士們一起向皇帝行轅而去,到了這個時候,所有人都知道,他們面對的情況太嚴峻了!這事兒必須讓皇帝陛下做出一個抉擇!
就在陳玄禮和禁軍將士們往這邊來的時候,苟徇從另一邊也跑過來了,正好和禁軍將士們碰到一起。
看著數千禁軍將士們氣勢洶洶而來,把苟徇嚇了一跳!這可是一群嘩變的禁軍呀!現在一起向皇帝行轅而來,不用說是衝著皇帝陛下去的!不行,自己得趕緊跑,楊貴妃的命和自己的小命相比,還是自己的重要。
苟徇轉身就向皇帝行轅跑去,陳玄禮看見苟徇,在後面大喊:“駙馬,您別跑呀!末將和您有話說!”
這下,苟徇更害怕了!你大爺的,我和你們可沒什麽好說的!他跑的更快了!
陳玄禮一看,急忙帶馬追了上來!苟徇的兩條腿怎麽也跑不過四條腿,一下子被陳玄禮給追上了,把他給攔住了!這時,禁軍們也都衝過來了,一下子把他圍在中間。
苟徇看著四周這些禁軍們,一個個面色猙獰,都盯著他,讓他不寒而栗!不過這個時候了,害怕也沒用,於是他平靜一下心情,對陳玄禮說道:“陳將軍,您這是幹什麽?我沒有得罪過您吧?莫非您想把我也殺了?”
陳玄禮跳下馬來,對周圍的禁軍將士們說道:“大家把刀槍都收起來!別驚嚇了駙馬!”
此時禁軍們都已經冷靜下來了!不像剛才那樣衝動了!聽了陳玄禮的吩咐,這些禁軍將士們收起刀槍。
苟徇這才長出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定了定神,問道:“陳將軍!您和禁軍們這是準備去哪兒?聽我說,大家都冷靜一下,別再鬧了!驚動了聖駕,誰都吃不了兜著走!”
陳玄禮一抱拳,苦笑道:“駙馬!我們也不想這樣!可是您也清楚,從長安一路到現在,長途跋涉,弟兄們護送著聖駕,還有這些百官們,一天多了,連一口吃的都沒有!到現在還餓著肚子!而楊國忠這奸賊還辱罵禁軍將士們,是可忍孰不可忍!造成今天這局面都是楊國忠和貴妃娘娘魅惑聖上!所以,將士們群起而誅之!現在我等去向陛下請願,賜死楊貴妃!”
苟徇看著陳玄禮,這家夥說的義正言辭,慷慨激昂!不過他的眼神出賣了他!苟徇不是傻瓜,馬上明白了怎麽回事了!一定是陳玄禮煽動禁軍將士們鬧事的!現在捅了大簍子了,沒法善後了!為了自己的小命,找皇帝要說法去了!
不過苟徇可不是那些迂腐的官員!現在可是非常時期!禁軍將士們心裡有怨氣,沒處發泄!這個時候再去擺譜,那可是嫌自己命長了!
苟徇說道:“陳將軍,將士們,大家都冷靜一下!我現在明白了怎麽回事了!確實,這事做的不地道!我和將士們一起從長安一路到這裡,全憑將士們一路護送!結果弟兄們還餓著肚子!這做為宰相,楊國忠難辭其咎,死有余辜!殺得好!”
苟徇這樣一說,禁軍將士們聽了,頓時倍感親切!駙馬真是厚道人呀!理解我們這些當兵的!馬上,禁軍們看苟徇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熱情多了!
陳玄禮也很感激!這事兒整得他壓力很大!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看到駙馬這樣說,可算遇到知己了。
苟徇說道:“陳將軍,你們現在已經把楊國忠這奸賊殺了!就消停點吧!將士們不是沒吃飯嗎?一會兒我去面見聖上,讓百官和他們的家眷們把他們帶的吃的拿出來,先給弟兄們填飽肚子!至於殺了楊國忠,殺了就殺了!這奸賊死有余辜!”
陳玄禮和幾個偏將對胡楊林說道:“駙馬呀!哪有您說的那麽簡單呀!您可是知道的,
這楊國忠可是貴妃娘娘的族兄!我們殺了他父子,日後能有好嗎?況且,剛才弟兄們震怒之下,已經把貴妃娘娘的兩個姐姐也殺了!這事兒鬧大了!所以,弟兄們也是為了保命,希望陛下降旨,賜死楊貴妃!這女人魅惑聖上,導致今天這個局面!我等不忍陛下再蒙蔽下去!”苟徇一聽,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了!這些家夥還真是膽大包天呀!
苟徇說道:“陳將軍,諸位,你們覺得陛下會舍得賜死楊貴妃嗎?退一萬步說,即使諸位逼迫皇帝賜死了她,能保證日後不再追究你們的責任嗎?所以我勸你們,還是見好就收吧!這事兒我去和陛下解釋,一定保護大家的周全!”
陳玄禮和幾位偏將聽了,眉頭緊皺!他們思前想後,覺得苟徇的話雖然有道理,但是,楊貴妃必須死!因為如果單單殺了楊國忠父子,可能貴妃娘娘還能容忍!現在把她的兩個姐姐都殺了,日後她怎麽可能善罷甘休?貴妃娘娘必須死!只有她死了,斷了皇帝的念想,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陳玄禮拱手道:“駙馬!對不起,恕我等不能從命!今天貴妃必須死!這不僅僅是這些原因,我等也是為陛下和大唐江山著想!如果陛下以後還這樣沉湎於女色,這大唐就完了!為了天下蒼生著想,我等就是一死,也在所不辭!”
看著陳玄禮說的義正言辭,苟徇心中罵道,你大爺的!還不是怕日後算帳?不過這時候了,苟徇也不敢過於和他們再爭執這件事!真把他們逼急了,鋌而走險,自己小命都沒了!
於是苟徇站起來,說道:“好,既然諸位堅持,我也沒什麽好說的!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兄弟們一路上護送聖駕,護送我們這些皇親國戚,還有百官,都不容易!而且,禁軍將士們的一片忠君愛國之心,苟徇也是欽佩不已!那我和諸位一起去陛下的行轅,向陛下請命,諸位以為如何?”
陳玄禮和幾位偏將一聽,大喜過望呀!他們沒想到這駙馬這麽仗義!現在有苟徇來帶頭,他們的罪責就小多了!不管苟徇是真心假意,總之有駙馬跟著一起背鍋,大家可是求之不得呀!
陳玄禮和幾個偏將一躬到底,“駙馬!您真是善解人意呀,弟兄們謝謝您了!”
苟徇說道:“好了,現在也別說太多了,大家跟著我一起去向陛下請命!”
於是,禁軍將士們跟著苟徇一起,浩浩蕩蕩的向皇帝行轅而來。
這李隆基的行轅,說起來就是搭起來的一座帳篷!雖然簡陋,可是比其他人強的多了!本來從長安出來的匆忙,到了馬嵬驛又什麽都沒有,只能將就了!
此時,天色已晚了,楊玉環伺候李隆基準備休息了!這一天車馬勞頓,李隆基上了年紀,再加上心情不好,精神很萎靡!晚飯都沒吃!
因為禁軍們休息的地方距離這裡比較遠,所以,禁軍嘩變的時候,這裡並沒有得知消息!
這李隆基剛剛躺下,楊玉環給他蓋上被子,也準備休息的時候,外面一陣喧嘩,李隆基一下子坐了起來。
楊玉環頓時嚇得花容失色,一下子撲到李隆基懷裡,“陛下,外面發生什麽事了?不會是叛軍打過來了吧?”
李隆基到底是一代帝王,他拍了拍楊玉環的香肩,說道:“愛妃莫怕!叛軍還沒有那麽快!”
隨即,李隆基下了床,對外面喊道:“高總管!何事喧嘩?”
這時,高力士驚慌失措的從外面跑進來, 跪倒在地,說道:“陛下,大事不好了!”
李隆基心頭一震,急忙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慢慢說!”
“陛下,禁軍嘩變了!現在禁軍正朝著行轅而來!您這裡親軍不過數百,一旦禁軍鋌而走險,陛下和娘娘就危險了!聽老奴的,陛下和貴妃娘娘趕緊躲一躲吧!”高力士顫聲勸道。
李隆基長身而立,神色凝重,心中一陣苦澀!真是龍入淺灘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呀!自己最信任的禁軍,竟然嘩變!讓他心中充滿了憤怒。
李隆基喝道:“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嘩變!我倒是看看,他陳玄禮到底想幹什麽!朕不走,朕就在這裡等著他們,朕倒是看看他們能把朕怎麽樣!”
高力士急道:“陛下!您要三思呀!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呀!咱們暫時回避,等禁軍安定下來再想辦法!”
李隆基喝道:“不要說了!你出去帳外,等著禁軍們,問問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陛下!老奴……!”
“還不快去!如果你不敢去,朕親自在帳外等著他們!”說著,李隆基抬腿向外就走。
高力士趕緊抱住他的腿,哭道:“陛下!老奴跟著您幾十年了!這條命都是您的!我怕什麽?既然這樣,老奴去帳外等著他們!想對陛下不利,從老奴的屍體上踩過去!”說完,高力士站起身來,義無反顧的向帳外走去。
時窮節乃現,板蕩見忠臣呀!李隆基眼角有些濕潤了!
“高總管!朕有生之年,必不負你!”李隆基默默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