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到這裡，趙鐵沒有其他的選擇。

　　如孫師所言，黃氏才隻有一門三重天寒蟬宮，郡城氏族就算好過黃氏，但也比不上北伯氏。

　　至於更好的選擇，他更是選擇無門。

　　說不好聽，一旦他拒絕了霍光的招攬，一次倒也罷，反覆拒絕就是不識抬舉。

　　霍光會如何做，這個都是趙鐵需要考慮。

　　‘正如鄭師敲打我所說，活著的天驕才是天驕，中途殉落，那都是黃土下的白骨。’

　　趙鐵起身拱手道謝，“如不是孫師的教導，我不能有這等機會，我接受霍光公子的條件。”

　　“那我會傳訊給霍光公子。”孫師看著趙鐵的動作，捋著胡須，笑而不語。

　　“坐，坐，不用多禮，如不是你也爭氣，我隻是盡了綿薄之力罷了。”

　　坐下來的趙鐵見到孫師的開懷，心中吐槽著。

　　‘還真如鄭師所說，在正經的人受到吹捧，照樣會喜形於色，千破萬破，馬屁不破。’

　　搔到癢處的孫師，繼續說道。

　　“至於黑衣衛則是北伯氏內部有名的寒川精兵，是寒川一脈傾力栽培的精英，號稱一人千軍，就連我也隻曾聽聞仙術名稱。

　　一曰，如意，二曰，霞雲縱，三曰，豆兵。”

　　就這樣，趙鐵默默聽著孫師的高談闊論，黑衣衛的起源三仙術在他的腦海形成基本的信息。

　　如意仙術簡而言之，是把物品變得大小由心，仙術的上下限則不是孫師可以得知。

　　霞雲縱則是一門遁術，用於逃命，追敵等之法。

　　當孫師談到豆兵，在趙鐵的心中瞬間就聯想到了鄭三寶說過的‘撒豆成兵’，而豆兵就是黑衣衛一人千軍的名號由來。

　　一步快，步步快。

　　其實現在趙鐵更想知道他什麽時候才可以習得仙法和仙術，“孫師，我如何習得仙術和仙法?等到入道院?”

　　“這我無法給你準確的答覆，這個視乎霍光公子，你不用急。”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

　　“......時間不多，在沒有霍光公子的指示前，這些時日就不用去私塾，你不需要花費時間在那裡，在下午的時間，你可以找我，由我來告訴你什麽是修仙。”

　　孫師的話裡意思，有趕客的苗頭。

　　“多謝孫師。”

　　趙鐵聽出了孫師的話裡意，起身道謝。

　　“修道有一真言，仙亦是人，人欲亦是仙欲，仙路下是吞人無數的刀山火海，骸骨鋪就的不歸路。”

　　當他聽到孫師這句話，仿是感受到了來自孫師模擬散發的無窮血海中怨魂在哀嚎，淒厲的聲響直指他的心靈深處，滲人心脾。

　　寒冷徹骨，使得他渾身一顫。

　　‘正如鄭師所說的骸骨仙路麽?雖不是一地，仍具有殘酷的共同性。’

　　恍惚間，幻象從趙鐵的腦海散去，落下來深刻的印象。

　　這刻，他想起了鄭三寶狀若玩笑說的泣血事跡。

　　‘連孫師也這麽說，那鄭師曾經歷地聯邦的封神榜大戰廝殺，更有天仙嘔血是真的，這不正是孫師所說，仙亦是人，有著各種欲望。

　　枉我還以為趣談，天仙應該就是無欲無求，天仙也是人所修，怎麽可能失去欲望，原來鄭師默默告知了我修仙的殘忍，我定要謹記教訓。’

　　要是鄭三寶知道他開玩笑哄趙鐵修煉，胡編的事跡竟會讓趙鐵做這般聯想，想必要笑出聲來。

　　“我記住了。”趙鐵頷首說道。

　　當他走出孫師書房院子前，耳朵再次聽到了孫師的提醒。

　　“晚上不要隨意外出，青湖縣有失控的偃兵在做亂，這張符篆你拿去以防萬一。”

　　手掌大的符篆飛到趙鐵的身前，那是一張繪著玄妙的字符，莫名標號的淡黃紙，似布似金。

　　‘好精湛的道力，比我如今修煉出來的道力精深太多了。’

　　他收了起來，隨即符篆的光華收斂，宛如平淡無奇的一張紙。

　　嘭。

　　收入衣襟，他感受的微風拂面，書房院門關了起來。

　　“多謝孫師賜符。”趙鐵不顧孫師是否在意，向院內拱手行禮。

　　隨即他人漸行遠去。

　　“倒是個明得失的學子，沒有恃才傲物。”趙鐵的院門所為都在孫師眼皮底下，令他感受滿意。

　　他說不上閱人無數，但也知曉恃才傲物之輩，此輩仙路會不好走。

　　出了私塾，趙鐵行走在喧鬧的街道，身邊行人路過，心有太多不懂。

　　由於時間短暫，諸如什麽仙術有限和起源三仙術的關聯，失控的偃兵又是什麽，和最近的大盜有什麽關系......一個個疑問浮上心頭。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新鮮的糖葫蘆。”路邊小販為了生活在叫賣。

　　陰影交錯，太陽照下，迎面走來了人群落下的陰影。

　　普羅大眾中有一個尋常青湖縣人打扮的青壯，縫補過的衣襟有著仿是洗不掉的泥土，略顯黝黑的臉色卻有著一絲虛弱感，不細看下，根本不會引起人的注意。

　　插身而過，青壯回頭後望，眼睛盯著趙鐵的後背露出了絲饑餓的異彩，虛張的手掌宛如裂開了一道縫。

　　那是似金屬短刃的一截，黑氣流轉，似有某種噬人的欲望在醞釀。

　　忽的，掌縫消失了，青壯繼續向前行走，一如其他人。

　　走到賣糖葫蘆的小販旁的趙鐵僵住了腳步，立在原地仿若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襲上尾椎骨，那是種不祥的預感。

　　‘這是身體預警，鄭師說過，一繭過後的身體具有某種超凡的預感，尤其是感知某種針對自己的危險，更會放大數倍，以此提醒自己。’

　　他心裡琢磨著身體的變化。

　　世間既有仙，那麽書籍記錄某些妖魔鬼怪也必不是笑話，他可不敢大意，尤其是孫師才提醒過什麽失控的偃兵。

　　‘最近青湖縣隻有這個什麽失控的偃兵，是它麽?’

　　不等他多想，寒意退散了，仿是他的錯覺般。

　　“客人，要不要嘗嘗糖葫蘆，很大，很甜。”聽著小販的聲音，趙鐵轉身望向身後。

　　“不用。”他頭也不回的說道。

　　眼睛在行人上來回審訊，尤其是身上藏有兵器的地方，或是某些怪異的人。

　　一無所獲後，他一邊走，一邊留心周遭的可疑。

　　下個路口，趙鐵向另一條街道行走，沒有立刻回鐵匠鋪，在不能確認危險前，他可不敢帶著未知的危險回家。

　　就這樣，他繞著縣城四周閑逛，不走無人的巷道，不走人多熱鬧的坊市鬧區，既保證身邊有人，又好方便自身的觀察。

　　‘是誰?’

　　一圈下來，趙鐵就感知到時不時有一股不懷好意的目光緊盯在他的身上。

　　但，是誰?他卻不敢確定。

　　來到私塾後，趙鐵站在私塾門口，發現那股附骨之疽般的目光感知再次消失了。

　　等待一會，他再次走出私塾，那股不懷好意的目光也再也沒有出現。

　　‘敵在暗，我在明，亂來是不可取。’他回轉私塾。

　　‘跟孫師說我不敢確定的事，這也不太合理，如何解釋未知的危險盯上自己，說是什麽失控的偃兵，沒有證據，私塾也沒有留人過夜的習慣。

　　而且，孫師的實力如何，能否勝過暗中的危險還不一定，還沒到那一步。’

　　邊走邊思索，他在門衛疑惑的眼神中步入私塾。

　　嗬嗬嗬。

　　練武場傳來了私塾學子鍛煉的聲響，趙鐵時隔多日後，再次來到熟悉的練武場。

　　‘對了，李赫。’

　　趙鐵看著衣服華貴的李赫，立刻心有決斷。

　　‘他家府邸可以說是青湖縣最安全的地方，隨便還可以跟他谘詢關於仙術和仙法，乃至失控偃兵的問題，等我告知他我入北伯氏，許多消息應該不會再掩瞞我。

　　待黃氏解決了失控偃兵，那我也可以得知那危險是否來自失控偃兵。’

　　關於修道，他有許多不懂，但他卻知道黃氏有牧守一方的職責，這不是說說而已。

　　或許失控偃兵的威脅能一時塵囂， 但除非黃氏滅門，那麽安一地之民就是北伯氏駕置在黃氏頭上的命令。

　　若非不是，那麽他則另想辦法。

　　“趙鐵來了。”

　　趙鐵的到來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相熟之人在互相竊竊私語。

　　與為了活計而努力的升鬥小民不同，不會太留意他，但如李赫，伍平等私塾學子，志在仙途的人，趙鐵點亮了仙宮地之光一事，就是他們矚目的存在。

　　或是嫉妒，或是羨慕，或是仇視的眼光，趙鐵儼然是一笑，不放在心上。

　　“繼續鍛煉。”來自練武場的武士長呵斥。

　　嗬嗬。

　　私塾傳授的鍛體之法，踢腿，出拳，一招一式，隻為打熬身體。

　　“我還以為你不會再來私塾，我很遺憾上次錯過了看見仙眷的一幕，北伯氏應該有人來招攬你了，不知你?”

　　李赫仗著身份和修為，直接走上趙鐵的身旁，似有所指的詢問。

　　到了階段性的道力大圓滿，一旦覓不到仙宮地，私塾的鍛煉早已難對身體修煉有飛躍性的提升。

　　私塾武士長無視李赫不合群的行為，不是徇私，北地人的習性就如這樣。

　　強者為上，想要特權，那就展露高人一等的實力，如李赫，趙鐵，伍平等人。

　　“你是否聽聞黑衣衛的起源三仙術，我想今晚去你府邸叨擾一下，借閱藏書，不知可行否?”

　　趙鐵在李赫旁低語。

　　‘黑衣衛......’

　　李赫不同趙鐵，身為黃氏中人，他對於威震寒川郡的黑衣衛那是如雷貫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