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巔之風從趙鐵的身上呼嘯而過,掀起衣袍獵獵。
轟。
突兀,山巔的溫度以不正常吃的速度下降,天氣像是從夏季瞬間變成冬季,寒風凜冽刺骨,陰氣侵蝕著他的身體。
伴隨著氣溫的下降。
轟。
整齊的腳步聲若隱若現從遠處隱隱傳來,令趙鐵的神覺產生了極度危險的感覺,嗅到了一絲絲繚繞而來的陰氣。
‘這是?’
他睜開眼睛,起身就是邁開腿,腳下浮現雲霞,偏頭望向左側,臉色徒然不由大變。
遠處好似天變,一團黑漆漆的霧氣,蔓延至連綿的森林,根本看不見霧氣內部是何種狀況。
單是黑霧邊緣位置的寒霜就足以令趙鐵為之心驚,自歎不如。
‘退!’
這個是他唯一的念頭。
二話不說,他腳下仿是棉花糖般雲霞瞬息間就飛了出去,沿著樹冠而行。
“嗯!”
一聲冷冽嗓音在趙鐵的腦海中浮現。
‘發現了我!’他心裡頓感不好,身體背後自主浮現了一股麻意就像是箭矢抵在了他的背後。
呼。
呼風響起。
從黑霧中飛出一道黝黑的寒光,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冰霜在空中飄落,那是一支陰氣凝成的箭矢。
趙鐵聽著耳邊傳來越來越近的風聲,臉色越發陰沉。
雲霞下沉而進入叢林之內,他企圖利用變向來擺脫襲來的陰氣之箭。
那想。
他考慮倒是不錯,但世事卻不如他所想。
呼。
陰氣之箭就如同裝了導航地位般,是一支調皮並會轉彎的箭矢,拐了個彎。
“靠!”趙鐵轉頭一看,不由破口大罵。
它穿過了樹乾,滋滋聲響,由穿過的小破洞開始,帶著詭異幽光的寒冰在樹上蔓延開來,變成了一顆冰樹。
一顆,兩顆,三顆......冰樹漸多,同時越更加接近趙鐵。
哢擦。
冰樹破裂,散成漫天冰樹種,在陽光下閃爍不停。
‘無妄之災。’
趙鐵倍感委屈,轉身看著襲來的陰氣之箭,臉色苦了起來。
腳下的雲霞仍在逃。
他揚手一撒,豆兵浮現,身軀迅速變大,嘭嘭作響,豆兵變冰人破裂,散落在地。
經豆兵這一阻隔,陰氣之箭的威勢削弱了不少,速度也下降了許多,但仍是比趙鐵快。
躲無可躲,那就不需再躲。
趙鐵手掌緊了緊,握住有些坑窪的巨大鐵錘,手臂的毛孔擴張,閃爍著熒光的絲線沿著鐵錘而去,包裹住了鐵錘。
雲霞下沉。
拚盡全力的他,霞雲縱的速度無法避免的下降。
呼。
大無畏,為求一線生機。
趙鐵踏出一步,揮動著鐵錘迎向迫在眉睫的陰氣之箭。
轟隆。
一聲炸響,恐怖的余勁在叢林內肆虐,樹根拔起,泥土翻飛,樹枝在斷裂......現場就像是遭受了台風過境般,慘不忍睹。
哢。
不好的聲響,令趙鐵露出一絲苦笑。
只見,鐵錘破裂,炸飛的鐵塊四散而去。
“乾,我可不是這麽輕易就喪命在這裡。”
在這一刻,他有著前所未有的求生欲,體內道力洶湧澎湃而出,空氣都仿是凝滯了般。
他看著陰氣之箭,看得格外清晰,似乎看見了其內蘊含的神秘條紋。
他的手掌動了,宛若是抓住了什麽堅固的物體,手指的青筋都凸起了,絲線仿是有靈智般,纏在了箭矢的上面,不斷迫使它的速度降下來。
空氣蕩著漣漪。
箭矢一寸寸逼近,威勢之大令趙鐵腳下的雲霞都擊潰散。
箭矢傳來的衝擊力使得趙鐵倒飛,像是推土機般,一路碾壓過來。
嘭嘭嘭。
樹木承受不住巨大的衝擊,紛紛炸飛。
每一次撞擊都令趙鐵的體內血氣在翻湧,繭絲在不斷磨滅箭矢上的力量。
突然,趙鐵的身後霍然開朗。
他出了叢林,身後是一座數十米的山峰。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山峰都宛若是震顫了起來。
噗。
箭矢崩斷了繭絲,徑直穿過了趙鐵的身體,把他釘在了山峰,鮮血噴濺。
好在,他感到不妙的時候,強製扳彎了點箭矢的方向,避開了心臟要害位置。
咯咯咯。
箭矢的陰氣令他感到就像是赤身裸體躺在冰柩之內,牙齒都打顫了。
‘小心駛得萬年船。’
糊裡糊塗就蒙受攻擊的趙鐵,心中不敢大意,強忍箭矢源源不斷襲來的寒意,任由體表外衍生冰霜,心臟則是伴隨冰霜的增多,逐漸降低跳動的頻率。
這一刻,他就像是一個重傷垂死的人。
嘭嘭。
黑霧中,整齊的腳步聲響起,似有人在黑霧內交流。
“山將軍,是否派兵前去查看一番?”
“不用,小小一個修仙者,諒他也逃不出我的箭,定會成為我箭下之魂,蚱蜢而已,不用浪費時間,行軍要緊。”
“是是是,山將軍修為通天,威震北地,就算是隨手一箭,那也不是小小修仙者可以抵擋。”
......
黑霧在移動,很快就越過了趙鐵之前修行的山峰,留下一地冰霜渣子鋪成的道路。
遠在別處的山峰。
趙鐵默默忍受著寒冷,不去驅散,任由身體變得堅硬,纏上了繭絲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臉色變得紫青。
‘走了沒有?’
不知情況的他,聽著遠遠傳來的腳步聲,臉色有些忐忑。
‘走了吧?’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他不知道身上這一箭就是山將軍隨手而為,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仍舊在擔心驚動那個恐怖的敵人。
人與人鬥,其樂無窮。
自己與自己鬥,更是厲害得不行。
時間推移,太陽爬升。
陽光照在了他的胸膛處,整副臉龐已經紫得不能再紫了。
‘應該走了?不管了,我受不了。’
繭絲亮起熒光,給停止跳動的心臟仿是注入了靈丹妙藥般,撲通一聲,心臟開始跳動了。
撲通。
跳動的頻率很慢。
手硬腳硬下,趙鐵的手指浮現道力,凝結成豆種落在地上,迎風而大,豆兵出現在了他的面前,隨後握住箭羽前端拉動起來。
哢。
蔓延出去的冰霜緩緩破裂,掉落在地。
不多時,趙鐵整個人都被拉了出來,箭矢似乎也是強弩之末了,在拔出來的瞬間就化作了陰氣消散在他的眼前,但殘留在他體內的寒意,仍舊在困擾著他。
豆兵出現。
隨後,他盤膝坐在枯枝敗葉的地面,一點點利用道力消磨體內的異種陰氣。
兩個豆兵在護持他的身體,另外兩個豆兵則是深入了叢林。
......
響午時分。
‘紫面人’趙鐵全然驅散了體內的陰氣,只是臉色尚未恢復如初,仍有紫色殘留在臉龐,由豆兵燃起的篝火溫暖了他的臉龐。
啪吱。
木柴的燃燒的聲響,陣陣香氣從篝火上傳來,那是一股股肉香。
‘陰魂過境,想不到從書卷看到的事情這麽快就出現在我的身上。’
他一邊哆嗦著,一邊端起烤鹿來吃。
‘成為修仙者早就有預料會碰上各種各樣的事情,神話是日常,怪不得箴言第一句是這個,凡人的神話就是我輩修仙的日常麽?
只是不知這次碰上的陰魂過境來自那方,這次虧大發,好不容易積攢了繭絲力量,這下全都耗光了,又要重新開始。’
他越想越氣,可又無奈。
歸根結底,他還是吃了實力的虧。
要是凡人遇上陰魂過境,怎麽死都不知道,起碼他還有機會自救,雖然他能活命也是叨天之幸,但不管怎麽說,他還是活了下來。
渾渾噩噩地死去,他所不欲也。
這次總算是有驚無險。
‘人的運氣是有限,這次我命大,下次呢?’趙鐵捫心自問。
‘不想就如今天般無緣無故受到攻擊而冤死,那麽就有實力,實力......真如鄭師所說,與天爭,與地爭,與人爭,三爭如作死,不作死不瘋活。
小小一次礦山任務是安全,但收益卻小,連我的修煉之資都不夠,多大的風險就有多大的收獲,我太放松了,何能成仙?
實力啊!’
趙鐵的思維發散,思考這段時間他行為的得失,成仙的念頭更加堅定,神情變得堅定。
仙,我所欲也。
三五下,他連骨頭都咬碎咽了下去。
由不得人啊!
......
青湖縣,醉仙居。
臨窗的餐桌,六人齊坐。
‘這是什麽事?’李赫有些哭笑不得,看著吃得滿嘴是油的趙玲和臉色如常的東方玉,以及旁邊那些臉色怪異的賈佩等人。
“小妹兒,你說我還是不是懷人?我可是請你吃大餐了,那有壞人是這樣?”
王嘯依舊在努力糾正趙玲的想法,還未放棄。
“嗚嗚嗚......”趙玲口裡塞滿了食物,含糊的說道。
“嘻嘻,王嘯你還是放棄吧!”圓臉蛋賈佩看著較勁的兩人,不由格外有趣,話是在勸,卻又煽風點火的意思。
同為道院學子,她很清楚王嘯的性格。
“堂哥,這個小丫頭挺有趣的,不如下次介紹她大哥給我認識。”
李赫聽著賈佩的話,不由頭大如牛。
“我也是。”東方玉眼眸露出精光,張嘴吐了一句。
白小媛則是慢條斯理地吃著吃食,不以為意。
“不,你就是,我哥說,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盜就是壞人,所以你就是壞人。”
把食物吐了下去的趙玲,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是看在李赫哥的面子上,不然,我還不來。”想起了趙鐵說過的話,她討好的朝李赫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
她的心裡隻想著桂花糕。
‘大哥說過,嘴巴甜,有糕吃,嘻嘻,我真聰明。’她開心的想到。
王嘯無語。
他感到心很累,趙玲怎麽就這麽固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