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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宮》第46章 天仙下凡
  祭祀有序進行。

  先是縣內有名的善長仁翁以著年歲大的資歷闡述北仙王的豐功偉績,後是進行古老的祭舞,並伴有口述禱文。

  “荒元紀,吾祖誕,四方神雀銜仙穗落於屋簷,歲周能言,初創古韻文,六造修身,八立仙之初解撰文,十為部族擴土千裡,剿蠻荒異獸,仙古部創立,部族日漸向榮......”

  隨著莊嚴的聲音響起,在趙鐵等人沉浸於高居天宮,位列北仙王的古祖榮光時,遙遠的天際泛起了扭曲的漣漪。

  最初還很小,不起眼。

  漸漸,時間過去。

  漣漪擴大,蔚藍的天空形成的氣浪轟然擴散,多了一條觸目驚心的黑線,天空像是被人殘忍撕裂了般,彎彎曲曲。

  伴之而來的是,空氣仿是凝滯了般,變得稠結,令人呼吸困難。

  來得快,青湖縣內的眾人紛紛響起了痛苦的悶哼,有些身體瘦弱的人倒在地上,祭祀現場一片混亂。

  “我......”

  蘭婷喘著氣,身體像是背負了沉重的壓力,讓她透不過氣。

  “兒,你......你阿姆是怎麽了......快救......救她。”趙刀想要扶住蘭婷,但他自身也不好受,身形晃動,兩人要倒不倒的樣子。

  “玲......玲......”

  蘭婷最掛念的就是趙玲,隨後兩眼一翻,身體無力地向後倒去,突然增加的重力像是壓倒趙刀的最後一根稻草,伴隨之,他同樣倒在地上。

  “這是怎麽一回事?”李剋看著附近接二連三的倒下身影,就像是被收割的稻草,心中湧起了恐懼,就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巨石的重量還在不斷增加。

  他環顧四周,能保持站立的只有少數幾個身體強悍的武士以及修仙者,凡人已然全倒。

  觸目皆是如此,整個縣城看不到的地方,不知倒下了多少人。

  現場令他有些不敢想象,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倒下的人大都還活著,視野內只有寥寥無幾的人失去了生機。

  祭祀在這般狀況下,已然無法繼續下去。

  ‘還好!’趙鐵蹲下身體,像是背負著厚重的大山,一舉一動都要耗費更加多的力氣,道力在趙刀三人身體流竄,檢查了會三人的身體狀況。

  隨後,他的道力留在三人的體內,護住各大器官以防萬一。

  這是他目前所能做的極限,這個未知的變故,他根本沒有半點頭緒。

  嘭。

  陡然,趙鐵身上的壓力倍增,令他根本沒有余力站立起來,腳下的石板斷裂,支撐著他的雙膝不去跪倒在地。

  “天裂了。”一聲驚恐響起。

  哢擦。

  木台宛如承受不住這股無形的壓力般,轟然坍塌,碎落在地。

  聞聲,趙鐵抬頭向上望去。

  ‘那是什麽?天裂了?’他瞪大著雙眼看向遠方的天際,眼中有的是難以置信。

  只見天際的黑痕越發寬,身體的壓力隨之就是增加。

  嘭。

  李赫等人再也承受不住壓力,或是跪,或是趴在地上,更有甚者,伍平直接暈倒在趙鐵的不遠處,倒在人形成的肉墊之上。

  ‘撐住,不能倒。’

  雙腿在打顫的趙鐵咬著嘴唇,意志就像是頭頑牛般,強忍著難以忍受的壓力,咬住的嘴唇都泛白了。

  他有些不甘,雖知道能讓天都撕裂的事情,不是他這個小小的修仙者可以度量。

  但他想要,

真的想要看一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嗯!”悶哼傳入了趙鐵的耳中,先是李赫頂不住了,倒了下來,後是仙宮二重的李剋,養尊處優的生活令他意志松懈了不少。

  他略微撐了會,隨即就一屁股坐了下來。

  ‘更大了,我......’

  趙鐵全身上下滲出汗水,浸濕了他的衣襟,雙眼皮像是加了塊鐵石,不斷迫使他閉上,腦袋更是昏沉沉,連思維都陷入了困頓。

  ‘淚眼’朦朧,眼前是迷糊的天際異景。

  “這種威壓......深如浩海般,又能從.......那麽遠的天際傳來,竟能令你我......都感受沉重的壓力,又是天上,你怎麽想?”

  不多時,現場能站立的只有孫師和李鏵,以及一次次接近極限的趙鐵。

  “天仙下凡。”李鏵咬咬牙,臉皮抽搐,雖能站起了,但他並不好受。

  “下凡......不見得。”孫師的身體晃了晃,一副欲要倒的模樣,似乎比李鏵知道更多。

  撕啦。

  耳邊像是聽到了一聲微弱的異響,天際撕裂出一個黝黑的......‘門’。

  空氣漣漪擴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天上向下掃過,掃過了李鏵和孫師等人的身體,令他們走到極限。

  “仙不可視。”在昏迷前,孫師似有遺憾的嘀咕了一句。

  嘴唇的刺痛早已傳達不上趙鐵的腦海,牙齒鑲入了唇肉,血跡染紅了整個嘴唇,模糊的視界似乎看到了黑色的‘門’伸出了一雙手。

  手掌抓在了門框邊沿,似乎有人從門內鑽出來。

  “涇河仙,汝好大的膽,汝竟敢擅闖聖地......破壞王的......天條柱......”一聲呵斥若隱若現,只是趙鐵那不斷沉淪的心志,根本尚未聽清楚,腦袋已是昏昏沉沉。

  ‘我不想倒。’昏迷前,他心裡唯一的不甘響徹在他的腦海。

  仿是遵從他的本心般,體內的繭絲在體內遊走,附在他的體內骨骼表面,繭絲內那為數不多的能量在骨骼表面匯聚,源源不斷與天上的威壓相抵抗。

  手掌撐在地面,趙鐵的頭顱無力垂下,陷入了昏迷,人倒是還未倒,只是按照天上的異景變化,倒地似乎是不久後的事情。

  “束手就擒是不可能束手就擒,永遠不可能,他想我死,你告訴他有膽就擅闖聖地抓我,諒他也不敢違背天規,總有一天,我會找他算帳,哈哈。”

  一聲痛快的叫囂,響在‘門’後,略微淒慘的身影從‘門’內鑽了出來,沒有任何停留,化作流光消逝在天邊。

  流光尚未遠去,空氣就匯聚成一張人臉。

  那是一張有著濃密胡須的臉龐,輪廓極為剛毅,略顯四方,一雙深邃的眼眸看向遠去的流光。

  “天條柱異動,竟是天仙下凡,只是沒有收到任何天宮傳訊,是天仙違背了天規強製下凡,還是天宮有什麽變動?”

  他沒有擅追,小聲嘀咕著,眼睛看向逐漸消散的‘門’。

  忽然,‘門’內浮現一雙即有擔憂,又有驚怒的眼睛,與之對視。

  “汝身上有王的薄弱血脈,是仙祖聖地的王裔,他不是墮仙。”

  “見過上仙。”霍武先是尊稱了來自‘門’後的未知天仙,後是疑惑地說,“擅自破壞天條,造成天條柱受損,這事能被定義為墮仙所為,不知上仙是否能給明確點指示?”

  ‘門’迅速散去。

  “......不是墮仙。”似乎因‘門’的消散,來自門後的聲音前面所說的根本傳不過來,隨後陡然炸響般傳來一聲聲明。

  霍武眉頭微蹙,這算什麽?

  “不是墮仙?北地候,這是怎麽一回事,上仙為何這麽說?”光輝匯聚,一個朦朧虛幻的身影匯聚在霍武的旁邊。

  “不知道。”霍武如實回答。

  “你......”人影似乎被氣到了,責怒道,“北地候,你好大的膽,竟敢這麽糊弄我。”

  霍武狀如不以為意,輕睨了眼叫囂的國主。

  “哈哈,什麽不知道,我一來就聽到國主的嚷嚷,老武,你怎麽有激怒了國主。”

  不多時,空中先後出現其他人的顯跡手段,齊聚了燕國的國主與封君。

  “我的王,天條被撕裂,上仙擅闖,似乎因王族的天條柱缺少看護,我身為下臣,很願意為王分憂解難,幫助王族看護天條柱,為王分憂,是我的榮幸。”

  鎮南候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

  “我亦是。”西伯候張口說道。

  “你們好膽,天條柱是古祖賜予,你們竟敢想強奪不成,想要以下犯上,別忘了,我王族才是嫡系後裔,才是正統。”

  氣急敗壞的燕主虛張聲勢的說道。

  這些年,王族是日漸衰退,足足持續衰弱了上千年,王族根本沒有鎮壓四方封君的實力,若不是顧忌正統名聲以及種種原因。

  燕國大地,早就青天換蒼天。

  “呵呵。”東海候冷笑一聲。

  “這些事別說了,他們在看著呢?”‘北地候’霍武時而看向左右,冷厲的喝道。

  “哼。”

  鎮南候長哼一聲,虛影浮現夜空,改換一番天地,向四方宣告。

  “這裡是燕國, 擅入者,殺。”

  “殺!”

  “殺!”

  “殺!”

  相繼三聲主權的宣告,仿是告誡某些藏在暗處的存在,四方封君各施手段,向暗處的存在顯露實力。

  “哈哈,你們這些老頭子年紀大,火氣也大,就知道嚇我這個小輩,有空來我魏地作客,我是隨時歡迎。”

  一聲戲謔仿是從天邊傳來。

  “罷了,罷了。”

  ‘是魏王。’老神在在的燕主好似沒有一點展露實力的想法,虛立在空中,眼眸微轉,看了眼臉色變得難看的鎮南候,又看了眼南方。

  ‘這些家夥,越發不把我這個國主放在眼裡,尤其是鎮南候,今年該給的上供,截留了過半,該給他們一點教訓,可是......唉。’

  在燕主思肘的時候,北地候臉色變得惱怒起來。

  “滾。”長喝一聲。

  人臉的口部一合,來自北方遠處的草原浮現一個猩紅的口舌,張口一咬,像是吞噬這什麽。

  “好一個饕餮之口,差一點,霍武,我記住你了。”

  草原上身影淡化,手腕斷裂,消失在遠方。

  “哼,小小巫祝外道,早晚有一日我要踏破你們的金帳。”霍武眼含怒火,直視著草原。

  猩紅之口的舌頭一甩,上下闔動,似乎在嚼什麽。

  見狀,暗中的人漸散。

  ‘他真是練功不甚,傷了根基麽?還是故意散布謠言?’鎮南候看了眼若無其事的燕主,有些揣度。

  “走了。”

  很快,徒留北地候在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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