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炎炎,位於田地中央的地面被太陽光烤熾熱,昨天大雨存留下的水分被蒸發上升在空氣中彎曲綿長,仿佛將空間扭曲了一樣,在這般炎熱的夏日裡,世界變得寧靜,所有的生物都躲在蔭蔽之所享受微風帶來的清爽。
“喂?奶奶,我快到了。”
一個聲音打破了寧靜,和聲音一同出現的還有行李箱在地上拖動的聲音,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個帶著白色棒球帽,穿著藍色牛仔褲和白色襯衫,脖子上掛著一台相機的青年,他臉上掛著笑,笑容溫柔。
說了一會,青年將電話掛斷,抬手抹去額間的汗水,呼出一口熱氣,然後慢慢的往前走著。
可能是因為青年將寧靜打破了的緣故,在他走動的時候不在是獨自一人,而是有蟬鳴伴隨著。在道路的兩旁,有幾顆枝葉繁茂的果樹稀松的分布在田地中,那是村裡人在田裡勞動之余休息的好地方,解暑避雨大多都是靠這幾顆果樹。
伴著蟬鳴,青年走進了道路前面村子,那是他兒時生活的地方,一直到了他十三歲被父母帶走去城裡讀中學才離開村子,但是他依然每年回來幾次,特別是在夏至的時候。
進了村子,裡面人不多,而且大多數都是老人,他們坐在屋簷下,手裡拿著蒲扇輕輕的搖動,說著家長裡短的閑事。
“方南回來了啊?”
一個老人眼尖看到青年走進村子,老人舉起手高興的和他打招呼,原還以為今年不會回來了呢。
“四爺爺好。”
聽到老人叫自己,方南停下微笑著和老人聊天,過了一會才繼續往村裡走,他的奶奶還在家裡等著他。
村子很小,方南沒有走多久就看到了自己奶奶和幾個老太太坐在門口興趣盎然的在打牌,這是村子裡僅有的娛樂方式之一。
“奶奶,對8。”
老太太打牌打的入神沒有注意到方南回來,於是他就安靜的在後面看了一會,直到出聲提醒。
“南南?你什麽時候回來了?”
“就在剛才,李奶奶她們都看到我了。”
方南對自家奶奶的對自己的稱呼頗感無奈,因為外婆這麽叫他,家裡其它的人也跟著這麽叫了,而南南就像是在叫一個小女孩一樣。
“哦哦,你爺爺在家裡,正要準備去山上摘點荔枝,你要不要去?”
奶奶淡定的出了一對8,然後和方南說道。
“現在嗎?我去看看。”
“嗯,去吧,記得早點回來,不要錯過了晚餐。”
“嗯,好的。”
方南笑的有些無奈,他奶奶不會煮飯,提醒他們是讓他和爺爺早點回來讓他們回來煮飯。以前他問過爺爺為什麽會娶不會煮飯的奶奶,爺爺回答他說“你奶奶當時漂亮啊,誰會想那麽多,先娶回家再說!”
提起行李箱走進家,廚房裡就穿出爺爺的中氣十足的聲音:
“南南,你去房間放好行李,我等會帶你去摘荔枝。”
“嗯,好的。”
提著行李走上二樓,打開房門映入眼簾的是乾淨整潔的房間,顯然是奶奶給他收拾過。方南房間裡得東西不多,除了床和衣櫃就隻有放滿書的書櫃和一張擺著台燈的小桌子,桌子下面還有一張爺爺親手製作的椅子。
“希望今年能再遇到你。”
將在脖子上的相機拿下,方南透過窗戶看著外面的綠林低語,這一次回家他除了是看望爺爺奶奶還有一個任務,是為了一個約定或者可以說是賭約而回。
去年他也是這個時候回到小村,在某一天的晚上他獨自一人外出拍山裡的景色,卻是迷路了,而後他遇到了一生都不會想得到的景象,這一次回來他是為了尋找,尋找那個冬天他去尋找卻是怎麽也找不到的人!
滴滴!
在方南回憶去年的遭遇的時候,手機微信的信息聲響起,拿起來一看,上面寫著:
“小南南,你到你奶奶家了沒有?”
“到了,想我了?”
嘴角揚起,發信息的人是方南的大學同學,他一直喜歡著她,但是她還不知道,隻是把他當做閨蜜,這是方南現在最煩惱的事情,因為這個一直沒有表明心意,隻能深深地藏著,等著這個笨蛋發現自己的心意。
同時,在手機的另一邊,女孩躺在床上,面頰微紅,看著短信翻了一圈身,才回復:
“哼,誰想你了,隻是怕你被捉賣了,畢竟你長得那麽娘,剛好是搶手貨,基佬最愛!”
看著信息,方南頭上出現黑線,為什麽有外人在的時候那麽禮貌的女孩面對自己就變得這麽汙呢?
方南快速的回復:
“小白,你不要囂張,小心我回去放大白教訓你!”
就這樣,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起來,雖然看起來是針鋒相對的,但是仔細一看卻是充滿了甜言蜜語,你儂我儂,端是一碗好狗糧!
時間在注意力集中的時候流的最快,沒一會樓下的爺爺就處理好了今天晚上要煮的菜,晚上他們回來隻要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就能做好今天的晚餐了。
“南南,走了!”
“哦,爺爺你等一下!”
聽到爺爺的聲音,方南隻能終止和對面的小白同學的戰爭,打字說道:
“下次再聊,玩去摘荔枝了(滑稽)。”
“去吧,記得回來的時候給哀家帶多點(白眼)。”
看著信息,方南回復了一個OK,然後將手機放回口袋,打開衣櫃從裡面拿出一件長袖襯衫,穿上,匆匆的下樓了。
剛下去,方南就看到爺爺站在門口露出半個身子,興致勃勃的指揮著奶奶打牌,聲音大的方南在樓梯裡都聽的清清楚楚,暗自偷笑。
爺爺在方南的心中差不多是什麽都會,就不會打牌,每一次村子裡隻要有他在的那方就絕對會輸,所以沒幾個老人願意和他一起打牌的,而他老人家又偏偏的就喜歡這個,但是人家又不和他大,於是他就變成了嘴強王者,看到誰他都會在後面指揮,村裡的老人又礙於他的身材不敢叫他走開,所以每一次打牌隻要有自己爺爺在的都不會打的太久,不過還是有一個例外的,就是自己奶奶在的時候。
“叫什麽叫,快去山上摘荔枝,早點回來,要是餓到我的南南看你怎麽辦!”
不出方南所料,他還沒有走到門口,奶奶就開始教訓爺爺了,每一次看到不到一米六的奶奶在教訓一米八高的爺爺方南就覺得搞笑,這麽多年他都沒有看煩,倒是自己的爸爸因為受不了這兩位的膩歪早早外出打工,然後,然後也這樣了!
“嚷什麽嚷,我走就是了。”
爺爺沒有回話隻是低頭嘟囔嘟囔一聲,聲音很小,但還是被奶奶聽到了,於是:
“嗯?你在說什麽?”
“說什麽?南南我們走了。”
爺爺沒敢回話,而是提起腳邊的包衝著在偷笑的方南叫了一聲,帶頭走了。奶奶看到爺爺沒理自己,也就暫時的放過了他,轉而對方南說:
“南南,看好你爺爺,別讓他瞎逞能。”
“好的,奶奶我先走了。”
毫不猶豫的一點頭,方南快步向爺爺走去,同時方南的腦海裡閃過一個想法:
“難怪爸爸早早的就離開家出外面闖蕩了,被爺爺奶奶秀了十幾年的恩愛的確是夠了。”
爺爺走的不是很快,等方南在吐槽完也就追上去了,走到爺爺的身邊,方南順手拿過爺爺手裡的袋子說道:
“爺爺,今年山上的蟬多嗎?”
“挺多的,每天早上就叫個不停,現在大中午的天氣熱倒是沒怎麽叫了。”
爺爺走在前面,漫不經心的回答,然後他忽然說道:
“南南,有女朋友了嗎?”
“額,這個不著急,爺爺我們快點走吧。”
在回答爺爺的問題的時候,方南腦海裡閃過了小白的身影,這個女孩以後會不會是自己的女朋友?
荔枝林離村子不遠,大概走了十幾分鍾的路就到了,而方南更是早早得看到了被一片紅色覆蓋住的山腳,看來今年的荔枝是大豐收。
往前走了幾百米,方南就聽到了荔枝樹上隱約傳來的蟬鳴,也對,天氣這麽熱,就算是蟬也會找一個比較陰涼的地方休息。
等方南走進荔枝林得時候,蟬鳴聲已經可以永刺耳來形容了,沒了剛才距離遠的那種意境,隻是覺得有點心煩。
“南南,給個袋子我,我去上面摘個菠蘿蜜回去。”
爺爺上山習慣了,倒是對這鋪天蓋地的蟬鳴每什麽感覺,而是向方南要了一個袋子,要往上面走去。
“嗯,爺爺你小心一點。”
“我沒事的,你不要隨便走,我等一下就回來。”
遞了個袋子給爺爺,點頭答應,此時方南也有事情想要去做,於是就沒有要跟著爺爺上山去。
看著爺爺上山了,方南隨手摘了幾顆荔枝吃完,就提起袋子想著山的後面走去,他要去找去年遇到的怪異。
村子附近的山都很大,而荔枝林隻是佔據了小小的一部分,大概隻是走了不到半小時的路,方南就走出了荔枝林,進去了雜草更加茂密的叢林。
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棍子,方南一邊走一邊在地上或者是低矮的雜草灌木上敲打,預防有蛇蟲躲藏在裡面。
同時隨著方南的深入,山林越加的荒僻,就連前人開辟出來的林間小路已經是慢慢的被橫生的雜草給佔領了大半,隻能勉強的看出一點痕跡。
而走到這裡,方南的心裡也有些擔憂,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走下去,要是在找不到天就要黑了,也許自己應該明天再來,而且爺爺還不知道自己進了山裡。
這麽想著,方南轉身要往回走,卻是在這個時候,一道和一直環繞在耳邊嘈雜的蟬聲不同鳴叫傳進耳朵,方南聽起來極為悅耳,就像是天籟一般。
“這是?”
聽到著與眾不同的蟬鳴,方南渾身一顫,激動的看著山林深處,它終於出現了嗎?
在聽到這聲音的時候,煩惱仿佛是失了魂一樣,渾然忘記了要回去的念頭,而是選擇繼續前進,等了一年終於又要看見那如同夢幻的一幕,方南舍不得放棄。
就這樣,拿著一條棍子,方南的走的極快,他在怕那聲音消失,怕以後再也見不到聲音的主人了!
方南走的很快,但是蟬鳴消失的更快,不知覺間就過去了兩個多小時,天色漸漸地泛黃,已經是傍晚,但是方南還是沒有要回去的想法,他一定要找到這個聲音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