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皮鬼呢?
趙衡隱約察覺到了不好,他左右張望,想要找出畫皮鬼究竟去了哪裡。
“噗嗤!”
利器入肉的聲音突然響起,趙衡下意識低頭看去,就看到了一條手臂貫穿了他的胸膛,沾滿鮮血的五指間正抓著一團跳動的紅色肉塊。
“噗通!”
“噗通!”
肉塊不安分地在那隻手裡一蹦一跳,像是在和趙衡打招呼。
就在這時,趙衡的身後傳來了畫皮鬼嬌媚的聲音,“這輪遊戲你輸了,你的心我就取走了。”
在趙衡的注視下,那隻手臂緩緩從他的胸膛內抽出,當趙衡再抬起頭來時,畫皮鬼就已經站在了他的對面。
這次的畫皮鬼沒有再頂著趙衡的臉,而是從頭到腳地又換了一副樣子,齊耳的黑發,一身素雅的白色旗袍,眼角眉梢都滿是笑意,看起來完全是個溫婉的女人。
可她整條手臂都染上了殷紅的鮮血,正沿著指尖緩緩滴落,一滴接一滴,在她那身白色的旗袍上開出了一朵朵繁複的紅色花朵。
畫皮鬼的手裡頭握著的是一顆正在跳動著的心,她將那顆心送到嘴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來,鮮血噴濺了她一臉。
“你的心味道很好哦。”畫皮鬼笑眯眯地看著趙衡。
趙衡一臉木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這裡多了一個巴掌大小的窟窿,正咕咚咕咚得往外冒血,胸膛裡頭則少了一顆跳動的心臟。
可……他為什麽感覺不到疼呢?
難道這是幻覺?可趙衡又很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失去了什麽。
一切的一切怎麽看都透著股子詭異。
畫皮鬼吃完趙衡的心後,又笑著看向趙衡,“還繼續遊戲嗎?”
趙衡點頭,“繼續。”
“好,”畫皮鬼臉上的笑容逐漸地擴大,她抽出了一張卡片,繼續發問:“什麽鬼會詢問你的名字,一旦你回答,便會被他纏上,直至死亡?”
這次的就詳細多了,最起碼擁有這種特性的鬼少之又少。
趙衡沒有任何猶豫地回答道:“山魈。”
畫皮鬼兩手中的卡片展露給趙衡看,“回答正確。”
趙衡剛要松口氣,就聽到對面的畫皮鬼又出聲了。
她的聲音很是嬌媚,像是在對你循循善誘,讓你忍不住想要將她知曉的一切都告知給她。
“你叫什麽名字?”
趙衡猶豫了一會兒,正要開口,嬌媚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硬是擠進了趙衡的耳朵裡,他下意識地皺緊了眉頭。
畫皮鬼笑得眼睛都彎成了兩輪月牙,她嬌聲說道:“怕什麽?我又不是山魈,更何況我早就知道你的名字。”
趙衡冷著一張臉,“這輪我贏了,我可以提問了嗎?”
“當然!”畫皮鬼熱情地說道。
趙衡:“有什麽辦法可以離開這裡?”
“辦法有兩個,一個是成為邪神,到時候這個空間容納不下你,自然就會將你排出去;另一個嘛……你可以和邪神達成交易,他就會將你送回去了!”
聽到畫皮鬼的話,趙衡的臉色簡直難看到極點,暫且先不說他根本不知道什麽是邪神吧,就單聽字面意思就不是那麽好辦到的。
但無論好不好辦到,最起碼他要先知道方法才是,之後再做決定!
趙衡抬起頭來,眼神兒很是堅定,“繼續!”
畫皮鬼再度從桌面上的那一遝卡片中抽出了一張,“什麽鬼喜歡吃嬰兒?”
趙衡微微猶豫了一下,因為他的記憶中,喜歡吃嬰兒的貌似有兩種鬼,一種是貓靈,一種是九頭鳥,他有些摸不準畫皮鬼抽中的是哪張卡片,
一旦說錯的話就全完了。但畫皮鬼完全不給趙衡猶豫的時間,她嘴角牽起一抹壞壞的笑容,“時間到!你輸了!”
聽見自己已經輸了,趙衡臉上並沒有露出任何的恐懼,反倒很是急躁,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弄明白一切的答案,但畫皮鬼似乎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這感覺就像是老師之前明明只是讓你背誦一篇文言文,可在你背完後,他卻打亂順序,從文中挑出了幾個生僻字讓你默寫。
這不是純粹難為人嗎?
當畫皮鬼再將手伸過來的時候,趙衡沒有感覺到任何痛疼,畫皮鬼便已經摘下了他的左眼球,整個塞進嘴裡咕咚咽下。
趙衡的視線很快變得模糊,接著眼前徹底失去光亮,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眶,摸到的是一個坑洞還有黏糊糊的液體。
“繼續!”趙衡咬著牙,不服輸地說道。
又經過了十余輪的猜題,趙衡的五官除了耳朵和一隻眼球,其他的都不見了,就連肚子內的髒器也差不多都被畫皮鬼給取走了,肚子整個癟下去了,凹成了一個大洞。
趙衡都有些想不通這樣的自己究竟是怎麽活著的,但這不是關鍵,在失敗和勝利的交織中,他漸漸拚湊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趙衡:“邪神是什麽?”
畫皮鬼:“邪神不光是等級遠高於厲鬼的鬼怪,更高於這個空間,毫不客氣地講,這個空間就是邪神的玩具屋,你與我還有其他人和鬼都是他的玩具。 ”
趙衡:“怎麽才能成為邪神?”
畫皮鬼有些不確定地說道:“也許第一步是先死掉?”
趙衡:“和邪神達成什麽交易,才能夠離開這裡?”
“很簡單,”畫皮鬼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起來,“只要你肯答應邪神,在你死後他可以任意挑選你的子孫後代進入這個空間接替你的工作,那樣你就可以回到現實世界了。”
聽見這話,趙衡的心裡,哦不忘了他已經沒有心了,但哪怕是這樣,沒有心的他心裡還是咯噔了一下。
難怪爺爺會有那樣一本奇怪的書……原來他早就來過這個空間是嗎?
趙衡吞咽了口唾液,和爺爺在一起的那些美好回憶都變成了一個接一個的鬼怪,他們頂著一張猙獰醜陋的臉,張牙舞爪地將他推入惡鬼街這個苦海。
“不可能的吧?”
趙衡有些不敢相信,能夠做出這種殘忍決定的人竟然會是他那個慈祥和藹的爺爺……
“這有什麽不可能的?”畫皮鬼的語氣中滿是奚落,“他本來就是個冷血的人。”
“你說什麽?”
趙衡抬起頭來,語氣滿是不可置信,“你是不是和我爺爺認識?你口中的老朋友,其實就是他對嗎?”
畫皮鬼一語不發,她的臉上不再掛有哪怕一絲一毫的笑容,只是悲傷地注視著趙衡。
“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認出了你,你和他長得很像,雖然你不愛笑,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心比他的熱……”
只聽‘啪’得一聲輕響。
畫皮鬼變成了一張卡片,飄落到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