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時間,呼呼而過。到了天色黑下來的時候,劉曉翠做好了晚飯,敲門而入後發現楊瑞正在出拳,不禁為之一愣。
“兒子,你身體剛好,怎麽能做這些劇烈運動呢?瞧你滿頭大汗的,你這是練了多久啊?”
楊瑞衝她報以溫潤的一笑,道:“媽,你別擔心,我不會亂來的。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還不清楚嘛,您找我有事嗎?”
“你這孩子,也不看看都幾點了?飯菜做好了,你快去洗洗手,吃完飯休息一會再洗個澡。這大熱天的,你關著門,還做這麽劇烈的運動,連風扇都不開,不擔心會中暑呀?”劉曉翠大是埋怨他道。
“也不是太熱!”楊瑞笑道:“我先找件衣服,然後去洗個澡,身上黏糊糊的,吃起飯來不怎麽舒服!”
“行!我早上起來忘記給太陽能打水了,不知道水還夠不夠,我先到衛生間裡給你接水,免得你用淋浴的時候萬一洗到一半沒水可就犯難為了!”
“哎!”楊瑞答應一聲,劉曉翠轉身出門,等她甫一出去的時候,他連忙從衣櫥裡找了一身衣服,在堂屋與父親楊大喜打了個招呼後,慢悠悠的來到了院子裡,聽到大門西側的那間配房裡傳來水聲,他才知道家裡洗澡的地方是在那裡。
他走進配房裡,見母親正在幫他用臉盆接水,不由上前道:“媽,我來吧!”
劉曉翠點頭說道:“行,你來拿著花灑,接滿兩盆水再簡單洗洗。等到明天一早我打滿水,你再好好的衝一衝。”
“行,都聽您的!”
洗完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又把替換下來的衣服草草的洗了一遍,掛到院子裡的晾衣繩上後,一家人開始吃起了晚飯。
飯間,父親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前世那種三防手機,聲音很大,而電話那一頭居然是他那位未曾謀面的姐姐打來的,她說話的內容,他和母親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的姐姐名叫楊雨環,一個漂亮,身材極棒的女孩,尤其是她的臉蛋,完全不誇張的說,很有成為馮冰冰、迪麗熱巴、趙麗穎那類知名女明星的潛質,隻是一直未曾見過面。
“爸!”楊雨環在電話那頭帶著哭腔。
“哎!”楊大喜聽到自己女兒的聲音像是哭過,連忙又問:“閨女,你怎麽了,你剛哭過?”
“爸,我闖禍了!今天台裡來了一個明星,她去錄製節目的時候,把包交給了我保管。可是我被主任叫去幫她到電視台對面買份快餐,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辦公桌上的包就不見了!”楊雨環哭訴著把事情娓娓道來。
“台裡?”楊瑞一挑眉,心下道:“難道楊雨環在電視台裡上班?”
楊大喜驚問道:“那……那包裡都丟了人家什麽東西呀,貴不貴重?”
“裡面都是些紙巾、口紅什麽的,倒是不怎麽貴!可……可是包貴啊!”楊雨環焦急道。
“一個包能有多少錢啊?我給你說,你現在先去給你人家好好道個歉,然後咱們再給她買個包還給她不就行了嗎?人家要是生氣了罵你,你可別亂紅臉啊,這事咱不佔理,忍一忍就過去了昂!”楊大喜柔聲勸道。
楊瑞聽父親說的這麽簡單,暗下搖了搖頭,他猜那個包肯定不便宜。包包對於女明星來說,不亞於等於自己的一張臉,露在外面的“臉”又豈能便宜了?
果然,就聽楊雨環說道:“不是啊……爸!她那個包我查過了,那是定製版的,十一萬多呢!”
“啥?”楊大喜的嗓門猛地一高,
竟然嚇的站了起來,“不不不……不是,閨女你剛才說啥?什麽包啊,能值十一萬多?她那包是鑲鑽了,還是鑲金了呀?你到底弄清楚了沒有,她是不是在故意訛你啊?” 不過才十多萬的包,在他看來反而略有些偏低了。
要說在前世嘛,別說十一萬,即使是一百一十萬,一千一百萬,他都可以拿的出來。但他這會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沒人脈,也沒任何根基,更沒任何朋友,但他腦子卻在急速轉動著。
“你這麽大聲幹什麽,不懂還瞎嚷嚷!閨女這會都夠難受的了,你還凶她?把電話給我,晚上你到牛棚找你牛二哥睡去!”劉曉翠一把奪過來手機,隨後道:“閨女啊,你爸他啥也不懂,你別著急啊,媽來給你想辦法昂!我先問你,你們公司一定得有監控攝像頭的吧?你去調監控看了嗎?”
楊瑞聽到電話那頭的楊雨環應該是用紙擤了一把鼻涕,隨後聲音才變得微微脆了起來,道:“媽,我去查了!可是我們科室裡沒有裝監控啊,裝監控的地方都是在外面!從我們科室出去,凡是途經的地方我都查過了,沒人手裡提著這個丟了個包。媽,您說怎麽辦呐……嗚嗚,我給她道過歉了,她也原諒我了,隻說讓我賠她一個包就行了。可咱們家哪裡有這麽多的錢呀……嗚……嗚……”
“閨女……我孩子,你別哭,我這就和你爸一起出去借錢,這事咱沒錯,就是點背了些!這個包啊,媽懷疑肯定是你們科室或是去你們科室的人偷的,女人的面大點,你說是不是?一大老爺們的,誰去偷女人的包啊,你說對不對?我孩子,你這樣,你先靜下心來想一想,圈定幾個懷疑人,千萬別直接上前去問,懂嗎?暗地裡,你偷偷的注意一下。這個包,我和你爸就是砸鍋賣鐵賣房子,咱們也給人家還上。總歸事發生了不是,你別著急哈,待會我再給你打過去!”
“媽,對不起,我……我真不是故意弄丟的!”
“好孩子,這事不怪你!昂,別哭,別哭,在外面就這樣,無緣無故的就能攤上事,誰都有過的!別哭,媽掛了昂……”
“嗯!你和爸說一聲,我一定好好掙錢,把借的錢回頭都給還上!”
“沒事, 沒事,你爸他的工資漲了老大一截呢,借不了多少,就這樣昂,媽掛了!吃飯了嗎你,要是沒吃,你先去吃點飯,別餓著了!”
掛掉電話後,父母兩人的臉上掛起了愁容。楊大喜抽出一根煙來,可手指略有些哆嗦,楊瑞上前從他手裡把打火機拿過來,幫他點上。
楊大喜臉前煙霧繚繞,向劉曉翠問道:“卡裡現在有多少錢?”
“四萬三那片!”劉曉翠張口既答。
“看這樣子,家裡的財政大權是在母親的手裡了。”楊瑞如是想道。
他本想問一問“姐姐在哪個電視台裡上班?”,但是轉念一想:“身為她的親弟弟,豈能不知道這個問題?”想想還是作罷,這時候就別忙著添亂了。
“還差了接近七萬呢!這麽多,去哪裡借啊?”楊大喜抽了口煙,愁著道。
“哎,咱閨女什麽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懂事、自強,而且很少給咱們添心思!這回牽扯的錢數太多,要是小錢她找別人借,都不會跟咱們倆開口!她這也是沒了法子,心裡頭也抓腳忙慌了。”劉曉翠歎了口氣,說道。
隨即她又道:“再沒法子借,也得借,不行咱們就把房子、電器啥的都賣賣,怎麽的也得讓她把這關過了。不然事情不平息,指定她得被領導給撅了工!她好不容易才托班主任進去裡面實習,也不知道這事會不會給她帶來啥麻煩!哎!”
楊大喜沒再接話,把煙和火機塞進兜裡,也深深的歎了口氣,徑直出了院子,拉開大門再關上。
不用想,肯定是借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