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野迅速走了進去。
室內空蕩蕩的,有些潮濕,牆上有一些發霉了的黑色斑點。
借助外面走廊裡的聲控燈,唐三野感覺這間地下室和自己之前來過的那間完全不一樣。
他仔細觀察這每一面牆體,既沒有被釘子釘過的痕跡,也沒有被膠水粘過的痕跡。
“不對,不對,一定是我走錯了。”唐三野嘟囔著,從這間地下室裡退了出來。
唐三野站住小鐵門前,仔細查看著周圍的一切,又特意看了看鐵門上的號碼,沒錯啊,就是這個位置,就是這個門牌號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唐三野托著自己沉甸甸的頭,苦思冥想。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一束強光打在了唐三野的臉上。
唐三野急忙伸手遮擋在自己的眼睛前。
“誰啊?”唐三野扭著頭問道。
“是人還是鬼?”一個粗狂的男人聲音問道。
“是人,是人。”唐三野忙解釋,“我就住在這棟樓上。”
男人將手電筒的移動到了地面上。
“大半夜的,你鬼鬼祟祟地在這裡幹什麽?”男人問。
唐三野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的對面是一個穿著物業保安製服的中年男人,肥頭大耳,一臉絡腮胡子。
“我是來找人的。”唐三野解釋道。
“大半夜的找什麽人啊?不知道這裡鬧鬼啊?快走吧!”保安說著,一把拉住了唐三野的胳膊就要往外面轟趕。
“大哥,稍等一下,你能給我講講小區鬧鬼的事嗎?”唐三野回頭問。
“不知道。快走吧。據說過了午時,小鬼們就都出來了。”保安好心勸說道。
“那你為什麽不走?”唐三野好奇地問。
“哎,你有沒有聽說過‘有錢能使鬼推磨’啊?”保安歎了一口氣說道。
“哦。你是為了錢?”唐三野問。
保安點了點頭說道:“沒錯。能在這裡值夜班的保安,工資要比別處高出三倍!”
“哦,原來是這樣啊。”唐三野說罷,剛走了兩步突然又停住了。
他回頭說道:“保安大哥,能不能跟你商量個事啊?”
“什麽事?”保安問道。
“你值夜班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多留意一下這間地下室。”唐三野說著,指了指1400號地下室。
“裡面如果有什麽值錢的東西,我勸你還是盡快拿走。你說萬一被惡鬼偷走了呢。”保安說道。
“不是的。保安大哥,你可能誤會了。這間1400號地下室並不是我的,而且裡面什麽東西都沒有。”唐三野解釋道。
“那你還讓我幫你盯著幹什麽?”保安反問道。
“我的兄弟……”唐三野話到了嘴邊,突然又吞回去了。他生怕保安大哥知道了真相之後會因為害怕而拒絕在這裡盯著。
“你的兄弟怎麽了?”保安追問道。
“哦,沒什麽。這間地下室是我一個兄弟的。他人在外地,聽說了咱們小區鬧鬼之後,就給我打電話,讓我盯著點,別讓小鬼在這裡築巢了。”唐三野撒謊道。
“我雖然是值班的保安,但晚上也是要睡覺的。”保安拒絕道。
“大哥,這樣吧,你幫我盯一晚上,我明天給你一百塊錢。如果有什麽異常情況,隨時來找我。我就住在五號樓一單元頂樓的最東邊那家。”唐三野說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我今天沒帶著錢,明天肯定給你。
” “這可是你說的?”保安的臉上頓時浮出了笑容。
“對。我說到做到。”
“行。”保安爽快地答應了,“我今天晚上就把鋪蓋搬到這裡來。”
“那就謝謝你啦。”
“不用謝。我們各取所需嘛。行了,你趕快走吧。如果撞到了鬼,想走也走不掉了!”
唐三野托著疲倦的身體回到了家裡。
他癱坐在了沙發上,回想這那天晚上所發生的一切。他越想越覺得害怕,嘴裡嘟囔道:“難道真的鬧鬼?應該不會吧?從小就接受唯物主義教育,那些妖魔鬼怪隻不過是文學作品中虛構的……但是,如果不是有鬼,那最近發生的這一切都該作何解釋呢?”
想著想著,唐三野不經意間,目光落在了茶幾上。
潔淨的茶幾上,竟然有一張暗黃的燒紙。
燒紙上面寫著一行字:“已交買命財,萬鬼不傷害。”
唐三野一把拿起了那張燒紙,一邊仔細觀察著上面的字,一邊自言自語道:“這是誰寫的呢?”
他首先想到了何曉敏。因為除了他以外,也隻有何曉敏能進來了。雖然,他還沒有弄清楚,何曉敏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是如何進來的,但畢竟她最後作案的時機。
然而,這行字跡並不工整,而且一筆一劃寫得也很吃力,與何曉敏的字跡相差十萬八千裡。一看就是一個沒有文化的人所寫的。
唐三野將這張燒紙扔回了茶幾上,他知道,要想通過這字跡去繼續調查,恐怕比登天還難。
這時,唐三野突然靈機一動,心想,既然不能從字跡上調查,那麽可以在這句話的含義上推理啊。
“已交買命財,萬鬼不傷害。”
唐三野琢磨著:這句話大致的意思就是說,自己已經交了錢了,所以沒有被地下室裡那些骨屍傷害。可是,自己並沒有交錢啊!自己的所有儲蓄不都存放在床頭櫃裡了嗎?
想到這裡,唐三野突然覺得不對勁。
他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匆匆地朝著臥室的床頭櫃走去。
床頭櫃的抽屜已經被打開了,裡面的現金全都沒了。
“瑪德!果然是她!”唐三野坐在床上狠狠地罵道,“看來一切都如同自己料想的那樣,不是真的有鬼,而是有人在裝神弄鬼,這個裝神弄鬼的人就是劉惠芬!這個劉惠芬可真是歹毒!從一開始欺騙自己說什麽何曉敏死了,要讓我給她買墓地。後來與黃胖子發生了爭執之後,便來報復黃胖子……難道?難道出現在窗戶外面的人頭以及花灑裡面流出來的血水也都是她搗的鬼?”
唐三野越想越覺得害怕,他坐在了床上,點燃了一支香煙,壓壓驚。
“瑪德,還好自己早有察覺,這段時間一直在裝有神經病,謊稱失憶了。要不然後果可真是不堪設想!”唐三野彈了彈煙灰,自言自語。
唐三野也知道,謎團一旦解開了,自己接下來恐怕要有生命危險了。
但他並沒有害怕,想到自己的好兄弟黃胖子,想到自己的同事柳嬌嬌,他的鬥志反而更加昂揚了!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傳來了一聲開門的聲音。
唐三野心頭一緊,急忙從窗台下的雜物架子上抄起了那根臂力棒,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小唐……”劉惠芬滿臉淚水地哭喊道。她的上衣已經染滿了鮮血。
“劉惠芬你他媽的裝得可真像啊!”唐三野舉起臂力棒罵道。
“小唐,求求你救救我吧!”劉惠芬說著,撲通跪在了地上。
“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可憐你呢?我勸你還是收起這套苦肉計吧!我再也不會上你的當了!”唐三野惡狠狠地呵斥道,“說!你把黃胖子和柳嬌嬌藏在哪裡了?”
“小唐,你說什麽呢?”劉惠芬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問道,“什麽胖子?什麽嬌嬌?我怎麽知道啊?”
“你還不說是吧?看來不給你點眼色看看,你還當我是病貓呢?!”唐三野惡狠狠地說著,一個箭步衝過過去,一把抓起了劉惠芬的衣領。
這時,唐三野的手掌上沾滿了鮮血。
他定睛一看,發現劉惠芬的脖頸正在流血。
唐三野的心一下子軟了。他甚至開始質疑自己的推理了,如果劉惠芬真的是那個裝神弄鬼之人,那她在拿到了錢之後為什麽還要寫下一張紙條呢?既然拿到了錢,寫下了紙條就應該遠走高飛啊?為什麽現在又主動送上門來了呢?這裡面到底還有什麽隱情呢?
唐三野越想越糊塗了。
他緩緩地松開了手。
這時,劉惠芬虛弱地啊了一聲,突然倒在了地上。
很快,地面上一片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