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在英國公張維賢的引薦之下,朱信接見了京營的幾位實權軍官。
最後,英國公張維賢道:“臣只是代掌京營,如今陛下順利登基,也用不到臣了。請另選他人!”
所謂的勳貴,到了現在已經沒落了,他這個英國公不能騎馬,不能射箭,也只是仗著祖輩威名,穩定人心而已。不久前,皇位更替,人心不穩,為了防止意外出現,故而需要他出面穩定人心,坐鎮京營。
可現在局勢穩定了,所謂的閹黨已經四分五裂了,此刻擒拿魏忠賢,只需要一道聖旨就足夠了。
他繼續代管京營,已經不適合了!
“英國公,何人最適合?”朱信開口問道。
英國公開口了,說出了幾個人選,皆是文官。
朱信卻是皺眉道:“難道勳貴當中,沒有適合官員嗎?非要在文官當中挑選!軍隊指揮,講究上下同心,可現在卻是文官指揮武將,上下不齊心,豈能取勝!”
“要的就是上下不齊心!”張維賢說道:“唐朝五代,為何有藩鎮割據,就是因為下面的士兵們,只知道將軍,而不知道皇上。將軍招呼著造反,立刻士兵們跟隨!”
“可現在,文臣統率武將,上下離心,自然形不成藩鎮割據。若是文臣想要造反,手下的武將們第一個不答應!”
朱信沉默了,還真是這個道理,文臣統率武將的弊端,諸多皇帝和大臣們都是明白,只是都不想要改正,因為皇位安全。
“這樣的軍隊能打嗎?!”朱信說道。
張維賢說道:“自然能打了!在過去,我朝文臣統率武將,多次取勝,只是在遼東敗北而已!孫子兵法中,講述了軍爭五要,一是道義,二是天時,三是地利,四是將領,五是法度!”
“戰場之上,兩軍爭鋒,將領只是佔據其中之一,關鍵是看後勤補給,士卒訓練,軍隊紀律,情報掌控等等,至於將領很重要,可也不重要。只要後勤補給充足、士卒訓練出眾,軍隊紀律嚴明,情報準確……哪怕是將領差一些,也無所謂!”
朱信再次啞口無言了。
的確,將領很重要,可又是不重要至極。
“可在遼東,我明軍卻是屢戰屢敗,該如何?”朱信問道:“朕登基也有一段時間了,其他衛所的軍隊,暫且就不說了,可京營卻是荒蕪了。那時我還是信王,時常在街道上走動,遇到一個賣豆腐的,叫王老三,據說是京營士兵,只是不去營寨,平時只是領取一半的餉銀,剩下一半給上官佔有……”
“京營花名冊上,有十五萬士卒,可實際上多數吃空餉,有三萬就不錯了,至於能打的更少。朕現在不追究吃空餉,也不追究過去的一切種種,一切皆是要揭過去……可現在該怎麽辦!”
“朕欲要整頓京營,卻是不知如何下手?朕是直接在一群爛肉當中挑選好肉,還是直接廢掉了京營,直接解散,重新招募士卒?”
朱信問道,眼神看著英國公張維賢。
張維賢頓時感覺背後冷汗直冒,吃空餉大家都知道,就連皇上也是知道,只是知道了了也沒有辦法,可現在隨著遼東危局,再也蓋不住了。
過去不計較,這是好事情,可直接廢掉了京營,卻是砸掉了很多人飯碗。
“陛下,不可,若是廢掉京營,士卒沒有了生存之本,可能會引發兵變!”張維賢提醒道。
“難道,他們還敢兵變逼宮不成!”朱信淡淡道:“我倒是希望,
他們有些血性,敢於兵變,可他們有膽子嗎?” 張維賢沉默了,京營當中多數是當年的勳貴弟子,真的裁撤了,牢騷會有,可兵變萬萬不可能……勳貴早就沒有了血性!真的有血性,豈會任由文官欺壓。
“陛下,欲要整頓京營,可先整頓五軍都督府,現在兵部獨大,此為不妙;若是缺兵,可招募四川土司,還有廣西狼兵!”張維賢建議道。
“朕知道了!”
朱信點頭道。
“英國公,通知下去,朕一個月後,要整頓京營,過去的事情不計較了,可想要繼續貪,是不可能了……你們準備一下,一個月後,接受朕的考核吧!”
……
大明朝,五軍都督府與兵部相互製約,五軍都督府有著統兵權無調兵權,兵部有著調兵權卻無統兵權。其屬性上,五軍都督府,相當於參謀部;而兵部,相當於國防部。
在大明朝前期,兩個軍事機構,相互製約;可在後期,兵部權力不斷增大,五軍都督府被架空了,成為了一些養老之地。
可這一天,皇上卻是降臨到了這裡。
走到了五軍都督府,朱信好似走入了養老院一般。
五軍都督府,有各樣的人員,朱信上前詢問著,
五軍都督府各設左、右都督,正一品;都督同知,從一品;都督僉事,正二品。接著,朱信開始按名冊點名, 名冊上有三百三十余人,實際上只有一百七十人到了。
奶奶的,在五軍都督府,礦工現象也很嚴重。
“今天點名未到的,也不必來了!”朱信淡淡道。
各個臣子相互看著,點點頭,丟了工作就是丟了工作吧,只是小事情而已。
“我看五軍都督府,也太過清閑了,現在重新劃分職權!”朱信說道:“五軍都督府體制落後,組織雜亂、權責含混,無籌備廟算,應當是重組。而用兵之事,無非是養兵、練兵、調兵。而五軍都督府,掌控著養兵和練兵。故而左都督掌控著養兵,右都督掌控著練兵!”
“前者負責戶口、軍賦、府庫、人事、軍法、醫務;後者掌控著訓練、演習、情報、通訊、運輸等!軍爭之事情,無非是計算,多算勝,少算不勝!”朱信開口道,看了一眼王承恩。
立刻王承恩上前,取出了一張紙,開始念起來,主要是五軍都督府如何改製。
五軍都督府,在過去是養老院,只要是老人為主,他們可能屍位素餐,可是一個個穩重至極。畢竟老人了,缺少少年的衝動盡,卻是穩重,很少犯錯誤。
然後,主要是權責劃分。
“陛下所言極是,然所涉之事甚大,非數日可成啊。”一個老者說道。
“無妨,這只是初稿而已,具體而言,還需要不斷修改。朕非獨斷之人,有所不足,必然改之!”朱信說道:“朕手下辦事,可以犯錯誤,可以愚笨,但是要認真!”
“一個認真負責的愚笨臣子,勝過一個聰明不負責的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