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你在家裡等我...”西木抱著女生,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她。
“嗯...你去,西西,沒事...”阿唯躲閃了一下,避開了西木的手臂,縮到床腳。
“小唯...”
“叫我阿唯啊...”女生有些不甘心的扭過頭。
“阿唯...”西木張了張嘴,有些怪異的叫出聲。
原來自己,不知不覺改了稱呼了嗎...
“阿唯...你能抱抱我嗎?”西木抿了抿唇,有些怯懦的詢問道。
“西...西。”阿唯退縮了一步,“我...”
“什麽?”
“你現在是男的...我不是gay。”阿唯說完,有些泄氣的靠在床上,低著頭,不敢看西木的眼睛。
“可是...可是你現在也是女生。”
“不,我是男的!男的!”阿唯忽然有些激動的喊了一聲。
“可我們...我...”西木有些難受的苦笑了一下,“我們是愛人,是伴侶,我們...發誓了要永遠不分開的,等畢業了,我們就會結婚...然後...”
“西西!”阿唯打斷了西木的話,“西...木。算了吧...真的算了...我看到你,就覺得厭惡,厭惡你...還厭惡自己...這什麽身體,還要每天被迫...和你做這種事情,惡心...真他媽的惡心...”
“小唯...”西木衝上前,抱住了女生。
“別碰我!”阿唯狠狠的甩開西木的身體,“惡心...不...西木,你先讓我一個人靜靜好不好...”
“我...”西木輕輕按著胸口,那裡跳動的一個東西,有點疼,“好...”
......
西木一直覺得,自己會和男朋友一起。
永遠,一輩子。
即使變成了這樣子,他還是願意愛著自己曾經的男朋友。
那個總是抱著自己,說愛自己,不停的喊著自己西西的男生...
西木有時候甚至不明白。
愛,會被肉體所束縛嗎?
愛一個人到了極致,會在乎他變成什麽樣嗎?
他有點迷茫...
“小唯...阿唯,我回來了。”西木輕輕的敲了敲門。
啪嗒...
門推開了,沒鎖。
西木的瞳孔猛的一縮。
“快點啊,好了沒有...媽的,我就說該把這賤人帶回去再搞的...”
“急個蛋!他媽的,你又不是沒看到這賤貨剛才多能折騰,要不是折斷了他的手腳,這貨多久都不安分...”
“嗬...嗯...啊!”
罵聲,還有痛苦的呻吟聲。
西木的眼睛瞪的很大,他輕輕的抄起了桌子上冷冰冰的水果刀,顫抖著摸到臥室。
房間裡,有兩個男人。
阿唯,正被其中一個男人壓在身下,手腳無力的癱軟在床上,扭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啊...嗯...嗬...”破碎的呻吟,額頭上沁滿了汗珠,清秀的臉上,還有一道淡淡的痕跡。
是淚痕吧...
西木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糾的生疼,疼的要炸裂一樣。
他猛的推開門衝進房間。
“啊!你...”那個壓在阿唯身上的男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水果刀狠狠的劃破喉嚨。
一道鮮血飛濺出來,沾濕了他的全身。
溫熱的液體,黏糊糊的...
“啊!”另一個男人尖叫了一聲,推開門想跑。
好慢...
西木覺得,那個男人的動作好慢,根本比不了自己的速度。
他膝蓋微微彎曲,一個用力的跳躍,幾步追上了男人,水果刀帶著狠狠的力道,猛的插在男人的背上...
“啊——”男人大聲的尖叫著,摔在地上。
“呵...”西木手肘狠狠的撞擊在男人的嘴角,一聲讓人牙酸的嘎吱聲音...
男人的慘叫瞬間停止。
“人渣...”西木狠狠的拔出了男人背上的水果刀,然後又狠狠的重新刺到男人身上,再拔出,再刺,再拔...
飛濺的血液染紅了整個房間。
男人的掙扎幅度越來越小,漸漸地,只能輕微的抽搐,還有粗重的喘息。
......
西木不知道自己到底刺了多少刀,只知道反應過來的時候,這個男人幾乎被自己刺成了蜂窩煤...
一道道鮮紅的血液,從身下這堆爛肉流出來,流遍了整個房間...
“小唯!”西木忽然驚醒,扔下了手裡的水果刀,衝進臥室。
“小唯...”他輕輕的抱住了女生。
“西...西。”阿唯身體抽搐了一下,無神的眼睛,有了一絲焦距,“有點...疼。”
“沒事...沒事...”西木忽然一聲哭了出來...
“嗬...”阿唯扯著嘴角,笑了一下,“如果...是...一場夢,就好了...”
......
西木很慶幸,阿唯的傷勢,不至於會死。
“小唯...”西木打開了一個小盒子,從裡面拿了一顆小小的巧克力,塞到阿唯嘴裡,“巧克力,你記得嗎...你以前送我的,每年的情人節都會送...”
阿唯沒有動,暗淡的眼睛,有些空洞。
“小唯...我可以,照顧你。”西木的心臟有些發疼,“以前,你照顧我...現在,我照顧你,好不好...好不好...”
“西西...”阿唯空洞的眼睛,有了一絲神情,她淡淡的,無奈的笑了一下,“我...活著嗎?這,不是夢嗎?”
“小唯...”
“西西,你看...”阿唯抬了抬自己的身體,“這隻左腳,還有這隻右手...廢了。”
“沒事...沒事。”西木湊到了阿唯的臉旁,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沒事...我會照顧你,永遠...說好了的,永遠,在一起...不分開。”
“呵...”阿唯有些疲憊的閉上眼睛,“我累了...”
“好,好...”西木擦了擦眼睛,“阿唯,那你休息,我去外面,找一點食物,很快就回來,睡一覺...睡醒了就沒事了,沒事了...”
“嗯...”女生輕輕的應了一下,閉著眼睛。
......
啪嗒...
門,關了。
阿唯睜開了眼睛,“西西...”
她眯了眯眼睛,露出一個有些慘淡的笑容,然後從床上爬下來...
很艱難, 已經失去知覺的左腳,幾乎成了身體的累贅。
她費勁的在地上爬著,爬著...
爬到臥室門口,爬到客廳,撐起身子...
然後握住了桌子上的一把刀。
銀色的刀具,倒映著自己的臉,是一個陌生的女生的臉...
“西西...”阿唯笑了,笑了一聲,笑了很久,“是夢...這是夢...夢,醒了就好了...”
她緊緊的握著冰冷的刀具。
鋒利的刀刃不輕不重的劃過脖子,一絲絲刺痛...
好冷,好冷...
這麽痛,還冷...
夢,快醒了吧...
阿唯嘴角彎曲成一個柔和的弧度...
夢,該醒了吧...
西西,我...還要娶你的...
......
西木回來了。
他推開門,看到了地面上一攤粘稠的血液...
他愣了。
他抬頭,看著客廳,桌子旁邊,趴在地上的那個人...
他的愛人...
猩紅的血液...染成了一片。
阿唯的手裡,還拿著一把刀。
西木覺得...覺得...覺得阿唯真的很過分。
明明答應了自己,不分開,說好了一輩子,永遠在一起的...
“你就...丟下我一個人,嗬...呵呵...”
西木想笑,笑的心臟劇烈的疼痛,一陣一陣,就好像心臟要跳出來了。
他說,原來,心臟是真的可以物理意義上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