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城的名字就叫京城。
這個國家的居民尚武重諾,又不禁民間攜帶刀劍弓弩,因此任俠之風盛行,在蘇寒看來,頗有一種歷史上大漢朝的感覺。
京城分為內城和外城,往裡面走,內城裡面還有一圈皇城。
皇城的佔地面積雖然不算大,看起來也不是太過奢華,不過戰爭天賦卻是點的很滿,大乾的太祖宛如被迫害妄想症一般,給皇城外圍了三圈女牆,建了一座座的箭樓哨塔,要不是百官阻撓,還會建造一圈長城把皇城圈在裡面也說不定。
幾朝下來,當朝的幾任皇帝也把這個軍事堡壘拆掉了一些,不過這畢竟是太祖皇帝的手筆,後代也不好數典滅祖,於是幾十年下來,這座皇城基本保留了作為戰爭機器該有的防禦能力,本以為只有在國破家亡的危急時刻才會用上,沒想到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你等皆為我大乾子民,為何而來?”
“奸臣在側,我等三族要為君除奸,清君側!”
話是說得冠冕堂皇,造反的動作卻是沒有停下,韓、趙、魏三姓大族本來就是大乾勢力最大的貴族,多的是身居要職的大官名流,此時有準備的突然造反,一時間勢不可擋,禦林軍不得不退入皇城,據城而守。
造反的也不是正規士兵,而是三族的家丁、護衛、門客之流,正規軍隊的比例很少,不過這些人顯然是受到過軍事化訓練的,一進一退張弛有度,而且數量也是眾多。。
不過皇城畢竟還是皇城。
盡管被團團圍住,禦林軍還是勉強頂住了造反大軍的衝擊,借助箭樓城牆和他們勉強抗爭,不過數量上還是佔據了太大劣勢,防守也是漏洞百出,皇帝那邊的勢力岌岌可危。
這時造反那邊的口號終於是喊了起來。
“除奸佞!清君側!”
喊著口號,這些造反軍宛如打了雞血一般,一波一波的衝擊著皇宮,而看到形勢大好,登高遠望的三家家主都十分滿意的眯起眼睛。
“子高兄,看來是我等勝券在握了。”
“事情尚未出結果,不可妄言。”
男子和幾天前的裝束不同,他身上穿著的是上朝的朝服,工工整整一絲不苟,頭頂也端端正正帶著官帽,手一點一點的點著笏板,目光深遠的看向皇宮的方向,不知在思考著什麽。
戰鬥逐漸進入了白熱化,禦林軍那邊似乎多了一個指揮,行動也顯得有章法了起來,雖然依然捉襟見肘,不過勉強防禦住了造反軍的進攻。
不過三家並不著急。
援軍至少要半天時間才能趕來,而且他們也早已做好準備,那些所謂的援軍會不會來,都說不大準。
在他們看來,皇宮那邊的抵抗只能說是負隅頑抗了,僅僅憑借不到千人的禦林軍,朝中文武百官又都裝聾作啞,京畿大營沒有虎符不能動,松州又沒有什麽守備勢力,等再遠些藩王和軍閥們帶兵勤王,他們已經把皇宮攻打下來了。
萬無遺策,穩。
而至於造反的理由,“奸佞”具體是指的誰?卻是沒人關心的了,他們也不過拿來一說,顯然沒有放過皇室的意思,三家發動前就已經訂好合約,均分大乾,自然不會給皇室留下一點機會。
魏尚把笏板放到一邊,輕輕飲一口茶,然後又拿了起來,輕輕摩挲。
他的心情很不平靜,比起他的兩個盲目自信的隊友,不過好在一切都在計劃之中,沒有掀起太大波瀾,唯一在計劃之外的是幾天前皇帝下詔召回的趙宗實,
昨夜進宮之後就沒再出來,想必這些禦林軍突然有章法,也是這趙宗實在背後默默指揮,不過也無傷大雅,他不認為現在的局面,是一個老頭可以改變的。 很快,又一處箭樓被攻陷,造反軍發出了一陣歡呼,箭樓裡的禦林軍被砍刀切菜一樣亂刀砍死。
此時皇城裡所有反抗據點都已經被拆除,僅剩下皇城外還算結實的城牆,看到這一幕的魏尚出了口氣,他站起來,用力揮了一下手中的笏板。
“萬年兄、端直兄,該我們上場了。”
另外兩個棒槌臉上的興奮之色止不住,謔得就起了身。
他們穿的像是要去唱戲一樣,配著劍,臉上抹著粉,身上花花綠綠的,背後插滿了小旗。
魏尚有些不忍直視自己的兩個隊友了。
他魏尚,大乾最大世家勢力魏家的家主,從小飽讀詩書學富五車,在官場上一路勾心鬥角披荊斬棘, 才坐上了宰輔的寶座,還沒等屁股坐熱乎,就被家族裹挾上了造反的大車,可為什麽遇到的都是這樣不讓人省心的隊友啊!
趙家的趙武,韓家的韓文,一文一武,聽起來文武雙全,實則是兩個棒槌,整天在京城裡玩得雞飛狗跳的,要不是投了個好胎,現在早就不知道被誰砍死了。
可偏偏趙韓都是武將世家,造反還要仰仗著他們兩家的軍事力量,魏家則更多的是文官,縱然有些家仆護院,戰鬥力顯然比不過他們兩家中的任何一個。
不過總算是進行到最後一步,魏尚也就放了心,只需攻破皇城,那麽就是勝券在握了,接下來無論是三家分乾,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削弱其他藩王的實力,都是他們樂得見到的。
魏尚心裡這樣想著,忽然感覺後心一陣刺痛,眼前猛地一黑,低下頭,只看到一截劍尖從胸口處突了出來。
他難以置信轉過頭,趙武兩手舉起,一臉“我很抱歉”的模樣。
“對不起啊子高兄,麻煩你給我們出謀劃策了,是家裡要我們這樣做的……”
韓文一臉驚訝的看著趙武,努力拔著手裡的劍,臉都憋紅了也沒拔出來。
魏尚以為他是要幫他的,心裡還沒來得及感覺到欣慰,只見韓文把自己的劍一丟,然後一把抓住他背後的劍柄,用力一抽,血液頓時飆了出來。
魏尚眼睛瞪大,韓文嘟囔著“抱歉抱歉”,然後給他堵了回去。
“族叔讓我殺了你,不過我的劍拔不出來了,就這樣代替吧。”
魏尚眼前一黑,倒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