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劫!”
大漢乾淨利落的把斧頭往桌上重重一砸,還順帶在蘇寒臉上劃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櫃台的桌面被砸了個窟窿出來,帳簿和小說亂飛,幾小塊銀兩跟著幾個銅板跳了出來,看得兩人都是眼皮直跳。
銀兩很快落到地上,銅板在桌子上跳著舞,旋轉,跳躍,最終躺成了一排。
一共三兩不到的銀子和七個銅板。
氣氛詭異的凝固了。
在大漢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蘇寒默默的抽出抽屜,偌大的抽屜裡隻倒出了另外一小塊銀子,在地面彈了幾下,和它的兄弟姐妹們躺在了一起。
“壯士如果要打劫的話……”
蘇寒朝著那幾塊碎銀示意了一下,壯漢呆立一會,揪著蘇寒衣領,顯然不願接受這個事實。
“灑家不信!書生就喜歡騙人!把你們的掌櫃的叫出來!”
我穿越過來就是個書生怪我咯?
蘇寒歎了口氣,他決定貫徹一下書生喜歡騙人的宗旨,“掌櫃的家是在鎮子裡的,平日裡是不會過來的,這客棧好長時間都沒什麽客人了。”
“沒客人還建成這樣?八進八出的場子?三層的樓台?”
“客人是走小路上來的吧……沒有看到那邊還有個峽谷嗎?”
“峽谷?”
“是啊,幾個月前地龍翻身出現的,”感覺到抓著衣領的手似乎松懈了一些,蘇寒直了直腰,站了起來,直接拿前日張捕快的話解釋道,“峽谷直接連通了松州和京都,而且還是平地,不需要在山路上上下下的,要往返兩地肯定是選擇那邊的……
久而久之,這邊就沒客人來了……”
說罷,蘇寒歎了口氣。
“不瞞您說,上個月一共就隻來了八個客人,還有三個是賒帳的。”
尷尬再一次升級。
理由充分有據,量這書生也沒膽子騙他,大漢於是放開了他的領子,幾塊碎銀子抓在手裡,走到旁邊去喘起粗氣。
他大概是覺得打個劫就搶了這麽點錢,實在是有些放不下面子,可又看蘇寒窮酸書生的模樣,實在榨不出什麽油水,兩難之間,他這貧瘠的小腦殼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什麽解決的方案。
而這時,門外再次傳來了輕快的腳步聲。
今天是什麽日子?居然能來兩撥客人?
蘇寒一抬頭,卻看到大小姐興高采烈的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兩本書,走進來的時候,大小姐的眼睛裡寫滿了雀躍,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可看到一旁拎著斧頭的大漢,看到蘇寒臉上的血跡,以及旁邊被劈碎的案桌的時候,大小姐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怎麽回事?”
壯漢卻是激動起來。
眼前這個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一身的綾羅綢緞,腰上別著的佩劍也不像是什麽便宜貨色,頭髮精細打理過,別著一個玉石的簪子,比起這一身粗布的書生,不知道富貴到哪裡去了!
肥羊來了!
壯漢一躍而起,大小姐卻比他更快!
疾如閃電。
大小姐隨身帶著佩劍,這個蘇寒是知道的,平日裡她總是穿著一襲紅色長裙,這個蘇寒也是看到的。
再加上盡管說話脫線,還犯花癡,可從她的行為舉止中,依然可以看得出那種屬於嬌生慣養大小姐才會帶有的雍容華貴和典雅端莊,蘇寒自然而然的認為大小姐帶著佩劍隻是為了耍帥,根本就沒想到她居然有這樣一手驚豔的劍術。
利劍出鞘,踩步,疾行,宛如彈簧一般,看似嬌弱的身體一瞬爆發出超乎想像的力量和速度,那壯漢還沒反應過來,劍光就已經來到他的面前。
而比起劍來說,斧頭的重量還是影響了靈活和反應。
漢子本來就是後知後覺,又沒有那種武林高手後發先至的本事,手裡斧頭隻抬起了一小半,握著把柄的手腕上就已經多了一道血痕。
手上一松,斧頭順著他抬起的力道就甩了起來,還沒等斧頭落下,大小姐一個側身,躲過斧頭的軌跡,宛如穿花蝴蝶一般旋到大漢身後,空著的手在他後腰一點,大漢的動作登時止住,然後握劍的手一轉,把劍柄轉了過來,在他後背上重重一砸。
大漢一頭栽到地上。
而這時候,飛起到半空的斧頭才翩翩落下,鋒利的斧刃正好砍在了大漢臀部中間的位置,頓時血光乍現,現場響起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慘叫聲。
蘇寒下意識的夾了一下腿,前面後面都感覺到一股寒意。
大小姐趕忙朝著大漢後腦的位置重重一腳,殺豬一般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大漢的身子一軟倒了下來,再也沒了動靜。
兩個人同時松了口氣。
然後大小姐迅速反應過來。
她的臉色更加驚慌,收劍歸鞘,快步跑了過來,先是摸了摸蘇寒的臉,隨後開始對他上下其手了起來,一臉擔憂的問道。
“蘇公子你沒事吧?”
“沒事。”蘇寒搖了搖頭,碰了碰臉上的傷口。
並沒有感覺到痛,隻有十分淺的一道血痕,隻是擦破了表皮一點的毛細血管,隨手一抹,滲出來的血跡就基本消失――應該是屬於送去醫院晚了就會愈合的重病絕症。
這漢子應該沒想過傷人,不過搶劫……也是罪有應得就是了。
連個凡人都打不過,我大概是最菜的修真者了。
感受了一下空蕩蕩的氣海,唯一存下來的一點靈氣,還是渡劫之後剩下的一點雷靈之力,帶著濃濃的風雷之聲在他的丹田氣海中肆意縱橫,半個月來凝聚的靈氣也都被它擄了過去,絲毫不聽他這個主人的調遣。
蘇寒無奈歎了口氣,然後拱了拱手,向大小姐道謝。
“多謝大小姐相救了。”
“沒……沒事。”
確認蘇寒受傷不嚴重後,剛才還大發雌威的大小姐反而扭捏了起來,隻是這樣說了一句,她就不知道該說什麽,視線又到處亂竄,看到丟到地上的兩本書,她的面色一喜,跑去拿了過來。
“蘇公子,你看,這是我今天在集市上看到的新書,我自己有點想看就買來了,公子你要是想看的話也可以借去的哦!借多久都可以!”
大小姐你喜歡看的是那些帶著畫本的小說,可不是這種全文都是之乎者也的經史子集。
不過蘇寒沒有戳穿她的謊言,而是露出微笑,順著她的意思點了點頭。
“多謝大小姐了。”
“現……現在其實也可以借的。”
“現在……”蘇寒歎了口氣,他不得不佩服大小姐的單線程大腦。
他指了指一旁臉著地,屁股高高撅起的大漢,某個脆弱無比受了重傷的部位還在往外汩汩的冒著鮮血,不過從他胸口的起伏來看,他可能還有著那麽一絲絲的搶救價值。
“把他就這麽放著……我們是不是該先去報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