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好冷。
真司覺得自己從未這般寒冷過,這種冷,仿佛是從靈魂深處傳出,讓他無論如何也是抵禦不住。
“好累……好冷……”他閉著眼,呼吸也是時斷時續,因為現在的真司,正在下墜,在死海之中下墜。
死海不知深幾千尺,而真司現如今,也不知在何處,但他能感覺到,自己永遠都到達不了這片死海的盡頭,他會永遠的下墜,永遠永遠。
哪怕他死去,他的屍身,他的靈魂,通通都是會在無盡死海之中,永世不得沉淪……
“真司……真司……”
冥冥之中,某道聲音在其耳旁輕輕呼喚。聲音輕柔,仿佛柔風一般,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耳廓。
但沒有辦法,他起不來,他在這片無盡的死海之中,無法睜開他的雙目,去看清那呼喚著他真名之人。
他墜啊,墜啊,一直下墜到死海的分界點,那是死海最黑暗之處,過了這一層,除了黑暗,也只有黑暗。而那寒冷刺骨的海水,也是在這一層,變得越發冰寒,仿佛是要將人活活凍成冰棍。
可這黑暗,對於真司而言,並沒有什麽不同。
因為他在這死海的上層,也是看不見了光明,除了黑暗,他沒有見到任何其余的事物。而去到下方,也不過是如此而已。
“你不能放棄……你不能放棄呀真司……”
那道聲音依舊還在勸著真司醒來,他能夠聽到,但是卻做不出任何的反應。他睡著了,在這一片死海之中沉沉地睡去,無人能夠叫醒他,也無人能夠拯救他。
“要死了嗎?或許吧,就這樣死去,貌似也是不錯……”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觸碰到了什麽更加寒冷的事物,僅僅只是一觸碰,額頭便是冒出大堆汗水,在這死海之中,也是清晰可見。
他在顫抖,那股寒冷就像是要將他的靈魂都是給凍住,讓他永世不得翻身,永遠留在這一片無盡黑暗之中。
時間沉寂,不再流動,在這一片無盡的黑暗之中,除了真司之外,沒有任何的其余事物。除了這一片黑色的海水之外,留在真司身邊的,只有他身上穿的衣服,以及那一縷黑色的秀發。
秀發細長,通體漆黑。
原本這秀發在這一片黑暗之中,根本就不會被看到,但此刻卻是不知為何,竟然是通體發亮,在這一片死寂的黑暗之中,點起一盞光明。
這光明微弱無比,在這一片黑暗籠罩之處,簡直可憐。
但光明,不論它是微弱,亦是強盛,在黑暗之中,它通通都是唯一的焦點,讓無數失落者,爭相湧去的地方。
真司在黑暗之中微微皺了下眉頭,他感覺到一股不適,他的眼睛火辣辣的,仿佛什麽東西流出。
他奮力眨著雙眼,試圖睜開,一次,兩次,無數次……
他眨啊眨啊,眨到他的眼睛開始出現波動,出現裂痕,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下,那原本全是黑暗的視線,不知為何湧入一道細細小小的光芒。那光芒不強,但卻是驅散這一片黑暗的最強之物。
他,睜開了眼睛,看著身旁的無數黑暗之水,屏住呼吸,奮力向上!
他要回去!
他還要去救小葉!去救大田!去救一切他想要救的人!
“不要掙扎了,這是你的歸宿,是你的末日!一個人類,竟然也想掙脫黑暗,難道你以為這死海是遊樂場不成?”
真司的下方,那一片望不到底的黑暗之處,
一道幽幽地聲音傳來,隨後,無數的黑色長蛇用下方湧出,齜牙咧嘴地撲向真司,企圖將其封鎖,拖入黑暗! “不!我不要!我要去救小葉!我要去救大田!”真司咬著牙,一寸寸地往上遊,但是身後的黑色長蛇卻是一刻都不放松,一直拖著,拽著,就是要將他拖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他們在僵持,真司一直徘徊在哪最接近光明的下方一點點之處,很多次他只要再努力那麽一點點,就能夠從最黑暗的深層海,來到那微微透著光明的上層海域。
但就是那麽一點點,就是那麽一點點他哪怕用盡了全力,也是觸碰不到,一次都觸碰不到!
他很累,他也很想放棄,他想著要不要學以前那樣,直接得過且過算了,畢竟他是一個廢人,除了偷懶,他什麽都不會。
他的心裡這樣想,身後的黑暗也是這麽想的,它蠱惑著真司,讓他不要再去努力了,這些不值得。他屬於黑暗,屬於這死寂的深海,屬於死亡!
雖然他很想讚同那身後黑暗的蠱惑,但不知為何,每一次他想要放棄的時候,自己的手心,都是傳來一絲熱度,微微發燙,將他那危險的行為中斷。
“光……嗎……”他好累,真的很累很累。但他還是打開了自己的手心, 看著那手心之中不知是誰的黑色秀發,眼簾一點點的合上,直到再次陷入黑暗。
……
“真司……真司……”
耳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真司皺著眉頭,睜開了他那疲憊的雙眼。
陽光很刺眼,至少現在的真司是這麽想的。在不知道昏睡多久之後,突然睜開眼就是一道陽光打下來,那簡直就是一種酷刑,一種針對他的酷刑!
“啊……好累……”他的聲音很乾澀,似乎缺水很久的樣子,但他明明是在那無盡的死海裡面待了那麽久,怎麽可能還會缺水?
真司的聲音剛剛發出,一直陪護在他身邊小葉便是急忙端來一杯涼白開,將其扶起,一點一點的送入他的口中。
微微閉著雙眼,一邊忍受著那可惡陽光的照射,一邊看著身旁的兩個家夥,真司的嘴角緩緩上揚,似乎是見到了什麽最好笑的事情。
“你在笑什麽?”小葉見到真司這詭異的笑容,疑惑地問道。
一旁站著的大田也是撓了撓頭,看著真司這怪怪的樣子,心裡暗想,這家夥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我在笑我生病的時候還有著你們兩個大人物過來照顧我,受寵若驚啊~”
大田聞言,笑了笑,沒有回答。而一旁的小葉也是臉上掛上一個好看的笑容,微微搖了搖頭,繼續照顧著真司。
三人都是沒有再次言語,大田看著手機,眼睛泛著桃花;小葉坐在病床邊,專心致志的照顧著真司;而真司則是看著窗外,心中松了口氣。
一切都回歸了平靜,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