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軒面色微涼，一點都沒有歉疚的感覺……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已經把手伸到了一個已婚之婦的肌膚上，不對……這不是簡單的肌膚了，這是胸口……這是軟肉之上。

艾莉絲從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被人以如此侮辱，就算她心中有再多的恐懼，此時也化為了最後的憤怒，這份獨屬於帕德裡奇家主夫人的尊嚴絕不容許任何人做這樣的事情。

但羅軒卻沒什麽都沒意識到……他的指下微微用力，像是要充分的感受手下的柔軟，就在艾莉絲要發作的時候……羅軒的手指猛地向她的肌膚之下挺進……

沒有任何聲音……艾莉絲就像是突然泄了氣，憤怒的表情一瞬間就轉變為了失神，兩隻眼睛無神的望向羅軒……瞳孔一圈一圈的渙散出去，但她知道……自己還沒死，但卻沒一點痛覺。

如果艾莉絲低頭……她就能看到自己的胸口已經被羅軒用兩指破開，卻沒有一滴血從中濺出，羅軒此時已經皺起了眉毛，因為……他的手指已經觸到了胸膛下的心臟，而艾莉絲的心臟……早就停止跳動了。

“我怎麽了?”

這是艾莉絲的第一句話……她怔怔的望向羅軒，她不知道在自己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她卻能感覺到……這絕不是好事，她本就慘白的臉色在此時煞白無比。

“你死了。”

羅軒的語氣很淡……卻給了艾莉絲的心神一記重擊，她剛想說什麽……羅軒卻開始扣挖她的心臟，就算是毫無感覺的她此時也只能張著嘴隨著羅軒的手晃動，這讓羅軒感覺自己不是在面對一個人……更像是一個物件。

在他的努力之下……終於，從艾莉絲的心臟之中……拈出一粒漆黑的小珠子，這枚漆黑的珠子被羅軒牽動的時候，艾莉絲感覺到了一股自靈魂中升起的不適感，她的身體止不住的顫動，她突然無法呼吸……艾莉絲開始劇烈的喘息，臉上又白了一個度。

羅軒手裡的漆黑珠子有著無數黑線，似乎和艾莉絲的心臟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這也讓羅軒確認了之前的猜想……他從見面起就覺得艾莉絲有古怪，不可能有活人是這個樣子，現在他能確認了，艾莉絲就是一具活屍，他剛剛已經很充分的探查過艾莉絲了，胸口之下……是冰冷無比且停止跳動的心臟。

艾莉絲的目光中看見了那枚珠子……那枚自自己體內，心臟之中拉扯出來的黑色珠子，像極了……剛剛那人體內的黑色珠子，根本就是一模一樣，艾莉絲瞬間就明白了許多。

她伸出手來……平攤開，羅軒則順勢將黑色珠子再扯出來一些……艾莉絲渾身一陣抽動之後，她的呼吸更加艱難了，但她的手中卻是多了一枚微微溫熱的珠子，這枚珠子則牽連著她的心臟。

“我把它捏碎……我會死麽?”艾莉絲仿佛忘卻了剛剛的一切……她眼裡只剩下這枚珠子了。

“你早就死了。”

艾莉絲想擺出一副苦澀的笑容……但現在的她甚至沒辦法改變自己的表情，她很清晰的感覺到了……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這下……我能確認了，你肯定和黑山羊見過面了，而且還發生了點什麽。”

“我也能確定了。”

……

“為什麽……為什麽我之前沒感覺到，難道我的生活如此不真實麽?我還在維持帕德裡奇家族……我到底在做什麽?”

艾莉絲似乎有很多話想說，似乎也有很多感慨……但羅軒卻一句也不想聽，“你現在能回憶了麽?有關你和黑山羊……可以給點信息麽?”

“我是一位將要垂死的女士……你不能表現的紳士一點麽?你甚至一點都不關心我的心情。

”羅軒莫名有些想笑，是發自內心的……但絕不類似於嘲笑，他覺得艾莉絲小姐可能是在死亡面前有些返璞歸真了，因為她現在的語氣有點像一個小姐了。

“那好……我美麗尊貴的艾莉絲小姐，能給我一點提示麽?我會感謝您的。”

“對不起……我還是想不起任何事情。”艾莉絲的語調很高傲也很虛弱，但這可能是她最後的話了。

“我走了，艾莉絲的小姐……在您生命的最後關頭，我想你應該想要一個人獨處，這會比較體面。”

說完羅軒就要起身……就算有再多的人橫死在他面前，他都不會有一點不適， 他這樣做只是給予艾莉絲最後的尊重罷了……因為他老覺得，這些好面子的小姐，應該不太想橫死在一個貧民面前，如果露出什麽醜態，這可能要比殺了她更難受，剛剛羅軒就注意到了，艾莉絲在極力克制自己的各種行為。

所以……這個時候自己離去，無疑會讓艾莉絲死的輕松一點。

當羅軒走到門口時，回頭望見地上的那灘玩家，他抱歉的說，“對不起……沒給您留下一個乾淨的地方。”

“我想起來了……黑山羊！”

羅軒聽到黑山羊這三個字心裡猛的一抖。

艾莉絲像是回憶起來了一切……她眼神渙散，精神卻比剛剛好了太多太多，“在邊心湖邊上的森林中……有獻祭，我把帕德裡奇家族所有的家仆都獻祭了……獻給黑山羊，黑山羊則給我們龐大的生命力。”

艾莉絲說完之後……臉色迅速的變黑，手裡的珠子則像是揮發一樣的開始一層層的褪去……直至消失，艾莉絲隨著珠子慢慢消失渾身的肌膚從煞白逐漸轉為蠟黃，艾莉絲再也無法開口說話，她的整個身體以極快的速度枯敗，渾身上下變成蠟黃色之後……本就褶皺耷拉在身上的皮膚開始變成膿水……不只是皮膚，全身上下從皮膚到骨骼，都在以極快的速度化為膿水，房間中的血腥味被一股腐臭味衝散時……

艾莉絲小姐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羅軒仿佛是在期待膿水說話一般……等了半響才意識到，艾莉絲小姐已經沒了，他不露一點情緒，轉身關上門。

“艾莉絲小姐，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