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強將摩托車停穩,主動跟林小夕打招呼:“嗨,好久不見!”
林小夕仿佛沒有聽見一般,強作鎮定地從簡強身旁穿過去,向林美伸出手:“你好……”
“你好!”林美大方地跟她握手,同時也感覺到了林小夕眼神裡的複雜,心裡大概明白了怎麽回事。
簡強攔了輛車租車,把二虎的行李放在後備箱,讓林美帶林小夕和二虎去錦繡江南,他騎車隨後就到。
到了錦繡江南門口,簡強和二虎把行李拿下來,通知迎賓員,要了一個小包廂。
吃飯的時候,林小夕一直很安靜,簡強跟她說話,她只是輕輕地“嗯”或“啊”,使得餐桌上的氣氛稍顯沉悶。
林美見氣氛有些尷尬,主動跟二虎交談,跟他打聽部隊的事情,同時也說些簡強的糗事,林美的掌控力與生俱來,談笑風生之間,很快就盤活了氣氛。
林小夕似乎並沒有被林美帶動起來,吃到一半的時候,離開座位去上洗手間。
林美給簡強使了個眼色,說:“快去瞧瞧吧,她可能躲在哪哭呢!”
簡強迷迷瞪瞪地說:“好好的,怎麽會哭呢?”
林美推了簡強一把:“你最好相信女人的直覺,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簡強嗯了一聲,來到洗手間的洗手池邊,看見林小夕正對著鏡子發呆,她的眼裡,有未乾的淚珠。
看見她流淚,簡強有一種心酸的感覺,但外表,卻一如既往的冷靜。
林小夕從鏡子裡看到簡強,頭也不回地問:“我來洗把臉,你來做什麽?”
簡強淡淡說道:“手上沾了點油,我洗一下!”
林小夕給簡強讓了個位子,在一邊偷偷看他。
簡強裝模作樣地洗起手來,側頭問她:“你還好嗎?”
“挺好的,你呢?”
“還行!”簡強關掉水龍頭,用餐巾紙擦手。
林小夕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問道:“她,是你女朋友嗎?”
簡強不敢看她的眼睛,低下頭,艱難回答:“是的。”
“挺漂亮的!”
簡強遞給他一個笑臉,兩人一起回到包房。
吃完飯,簡強讓服務員把餐盤撤掉,幾人在裡面坐了一會。
二虎跟簡強一年多沒見了,決定在江城玩幾天,然後再回簡家寨,而林小夕隻請了一天的假,下午要趕車回學校。
臨走之前,林小夕說:“簡強,有時間嗎,送送我吧!”
簡強點點頭,這個要求很合理,他沒有理由拒絕。
林小夕坐在摩托車的後座上,看著簡強的背影,思緒不由回頭從前,回到他們一起度過的青澀時光。
那時,她和簡強都在上高三。
因為長得好看,她被幾個流氓盯上了,她很害怕,擔心自己會遇上不好的事情,只能放棄夢想的追逐,選擇退學。
她父親準備把她嫁到城裡,跟一個陌生人結婚。
那種結局,絕不是她所希望看到的,但是身為一個農村女孩,除了妥協,又能怎麽辦呢?
這時候,簡強站了出來,鼓勵她繼續前行,帶著她追逐夢想,替她擺平了種種困難。
他說:“從現在開始,我是你的保護神!”
她永遠都記得這句話,永遠都感恩那個不羈的少年。
他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拉了她一把,讓她脫離黑暗重新見到了光明。
她不可抑止地對他產生了好感,而他似乎並不願意與她靠得更近。
她在痛苦中迷茫,同時在迷茫中經受痛苦。
她給他寫了一封信,以此作為最後的訣別,可是那個愚蠢的決定,無非是自欺欺人罷了!
事實上,那個人已經滲入到了她的生命裡,她根本就忘不掉。
而今,他們各自上著大學,生活沒有交集,她以為再見到他的時候,可以坦然面對,與簡強成為普通朋友,一如簡強給她暗示的那樣。
這不是她希望得到的結果,但簡強希望那樣,她決定遵從。
然而,等到真正見面的時候,她卻在瞬間淪陷了,他身邊有了一個漂亮的女人,簡強說,那是她的女朋友。
她很想讓自己笑一笑,對他說,祝賀你!
可是,悲傷壓過了理智,她根本就做不到。
摩托車穿過一條條街道,林小夕坐在後座,希望車子一直開,永遠都不要停下來,那樣她就可以跟他相處得更久一點,即使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她也無比滿足,至少這段旅程,獨屬於他們兩個。
“祝賀你們,她很漂亮!”在火車站廣場,她終於鼓起勇氣,對他說了第一句話。
簡強當然知道她指的什麽,他沒有解釋,尷尬地把頭盔摘下來:“走,去買票!”
林小夕嗯了一聲,兩人並肩往售票處走。
簡強突然回頭,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再次出現。
火車站人來人往,很難看清對方是誰,也沒法發現那雙眼睛躲在哪裡。
“怎麽啦?”林小夕見他臉色沉重,出聲問道。
“沒什麽!”簡強帶著她穿過熙攘的人群,繼續往前走去。
忽然,迎面走過來一個穿著皮衣,戴著墨鏡的男子,不由分說朝簡強身上捅了兩刀,然後扔下凶器,迅速逃跑。
人群瞬間就混亂了,四周驚叫聲不絕。
簡強的腹部血流如注,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他無力地癱倒了下去。
“簡強……”林小夕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呆了,緊緊把簡強抱在懷裡,痛苦失聲:“簡強,你一定要堅持,我不要你有事……”
火車站的巡警很快就趕了過來,立即組織人手,一面追捕逃犯,一面展開施救。
救護車刺耳的笛聲穿過街道,林小夕坐在救護車裡,緊緊握住簡強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身旁的“血人”。
簡強的手有些冰冷,她不敢松手,擔心一旦松手,就永遠也沒機會握住。
林美、歐蘭和二虎聞訊趕到醫院,歐蘭給馮海打了電話,然後馮海也趕過來了,從林小夕嘴裡了解了案發情況。
二虎的臉色十分難看,心裡不斷詛咒該死的凶手。
而林小夕,坐在條椅上,感覺渾身冰冷,心裡無比難過。
林美主動摟住她的肩膀,替她擦了擦哭花的眼睛,安慰她,說簡強不會有事的。
歐蘭一眨不眨地盯著搶救室的大門,裡面的燈亮著,偶爾有人影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