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五月份。
磚廠經過緊鑼密鼓的籌備,總算是大功告成,馬上可以投入生產,大家心裡都很高興。
現在,磚廠建了一個大院子,還蓋了一排平房,為了方便乾活,簡強全家以及大虎,都搬了過來,在磚廠住下了。
為了慶祝開業,大虎和簡東來牽頭,在院子裡擺了幾桌,請來了鎮上領導,村裡的幹部也都一一叫上。
擺酒的那天,簡強和葛南也去了,葛南不能亮出身份,只能以簡強朋友的身份出席。
林紅衛不知怎麽得到了消息,專程跑來祝賀,給簡強遞了一個紅包。
簡強招呼尹紅林坐下,說:“叔,我之前跟小夕提過,如果您願意的話,可以買輛車在我這兒拉磚,活路基本有保障,最近小夕忙著複習,不知她跟您說過沒有?”
“說了,說了,她要不說,我哪知道磚廠什麽時候開業?”
簡強聽了微微吃驚,他和林小夕都快兩個月沒說話了,林小夕見了他也是不理不睬,仿佛沒看見一般。
磚廠的事情,簡強從沒跟同學提起。
林小夕居然能清楚的知道磚廠的動向,看來,她仍在暗中關注著簡強,並且,她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林紅衛既然來送禮,心裡肯定是願意接活的,簡強問他:“叔,您怎麽想的?”
“叔聽你的,買輛車!”林紅衛開心地表示:“如果拖拉機不行,就買農用車,什麽車賺錢買什麽車!”
簡強點點頭,把他介紹給大虎認識。
“叔,具體事情,你聽虎哥安排,他是廠長,買什麽車你們倆商量,我還有點事情,失陪一下!”
……
酒菜上桌,大夥歡天喜地開始拚酒。
簡強和簡東來酒量不行,場面還得大虎撐著。
大虎端起酒杯,給鎮領導敬完酒,又敬村領導,然後敬親戚朋友,空腹的情況下喝了不少,要不是錢海娥從中攔著,最後估計得伶仃大醉。
葛南看出端倪,小聲問簡強:“我怎麽覺得我表姐跟咱廠長,好像對上眼了?”
“是嗎,我怎麽沒發現?”簡強故意裝糊塗。
“我一直瞧著呢,有人給表姐敬酒,都給大虎搶過去喝了,然後輪到大虎喝酒,表姐趕緊攔著,生怕他多喝!這種默契,可不是同事間該有的表現,照我看,他們一準兒好上了!”
簡強滿含敬佩地望著他:“哥們服你了,觀察得還挺細致,我問你,要是他倆真好上了怎麽辦?”
“怎麽辦,喝喜酒唄!”
簡強故作擔憂地問道:“錢姐是城裡姑娘,你表叔嬸能同意這門親事?”
“這有啥?只要他倆好上了,讓我爸出面保個媒,肯定沒問題!再說了,大虎相貌堂堂,人又能乾,我表姐跟他過日子,不虧!”
“行,改天讓我媽打聽打聽,看他們是不是有那意思,如果雙方有意思,剩下的,可就交給你去操作了?”
葛南拍著胸脯說:“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過了一陣,葛南覺得不對勁,照簡強背上捶了一拳:“好小子,你是故意拿話套我吧,他們兩個的膩歪勁,連我都能看出來,你人精一個,怎麽可能沒發現?”
簡強捂著肚子哈哈大笑,這家夥太經逗,太好玩了。
“其實,錢姐上班沒幾天,就和虎哥互相有好感了,兩個人性格相投,特別聊得來,簡直是天生一對!”
葛南埋怨道:“你小子怎麽不早點告訴我,
也好讓我提前跟我爸吹個風啊!” “不是時機不成熟嗎?萬一讓你爸知道了,磚廠還沒開始生產,兩人就忙著搞對象,還能不能乾點正事了?他一發脾氣,沒準事情就黃了!”
“這我倒是沒想到!”葛南摟著簡強的肩膀問:“跟哥們說說,他們現在發展到哪一步了?”
“具體哪一步,我就不清楚了,不過聽我媽說,我們村的小山小河,都留下了他倆的足跡,好像還到縣城去看了兩場愛情電影!”
葛南張大嘴巴“啊?”了一聲:“我的乖乖,進展這麽快?不行,回頭得趕緊跟我爸匯報,不然倆人把持不住玩出火來,到時,我爸肯定拿我撒氣!”
距離高考還剩下最後一個月了,課堂上的氣氛愈發緊張起來,同學們每天都在反反覆複地做卷子,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向高考發起衝刺。
時間在滴滴答答中流逝,備考、考試、交卷走出考場,簡強仿佛有一種被掏空的感覺,輕松卻又失落。
回學校的路上,大家都在計劃接下來的打算。
有的說要大睡三天三夜,有的說要打一整天的電玩,有的說要出去走走,讓心靈放飛一下。
接下來,合影,寫畢業留言,給喜歡的女生送禮物……
每個人都很忙綠,只有簡強,遊離在熱鬧而惆悵的氛圍之外。
他把自己劃歸為另一個時代的人,與同學的離別和惆悵相比,簡強的畫風有些格格不入,有些心不在焉。
她怎麽樣了,還好麽?
簡強裝作不經意的樣子,穿過走廊,往3班教室裡望了一眼,沒有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又到她寢室去溜了一圈,依然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算了,本來想道個別的,看來不用了!”
他有些失落地收拾行李,然後回家。
老遠就看到磚廠高高的煙筒裡冒著青煙,簡強帶著行李,往磚廠走去。
磚廠正式運營以後,大虎負責管理生產, 簡東來任采購,閑時給大虎打下手,錢海霞管控成本、做帳,胡小鳳搞後勤,大家各司其職,忙而不亂。
為了保證紅磚質量,大虎特地從集縣請了兩位老窯工過來,畢竟他們是老手,經驗足,可以起到以老帶新的作用。
大虎和錢海娥走得很近,關系更加熱乎了,兩人已經默認了戀人關系。
簡強考試回來,胡小鳳給他準備了不少好吃的,但簡強似乎沒什麽胃口。
大虎見簡強情緒不高,拿出酒,喊他喝了兩盅。
喝酒的時候,大虎告訴簡強,說錢海娥已經把談朋友的事跟她父母說了,她父母沒有反對,想見見大虎,約好國慶節去錢海娥家裡見面。
簡強說,好事啊,以後見到錢姐,得改口叫嫂子了。
然後給大虎敬了一杯酒,祝大虎和錢海娥早結良緣。
聊著聊著說到二虎。
二虎在部隊已經三年了,馬上服役期滿,說是部隊競爭激烈,提乾難度太大,想複員回來。
大虎說,回就回吧,反正簡強在柳雄文手上買的二手神牛在院裡閑著,到時讓二虎送磚去。
喝完酒,簡強感覺腦袋迷迷瞪瞪的,躺在床上卻睡不著,不經意間,腦海裡浮現出林小夕的音容笑貌。
“瞎想什麽呢?”他給了自己一記耳光。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到第七天的時候,簡強收到了一封掛號信,從郵戳上看,信是從沿海寄來的。
信封上沒有留寄信人地址和姓名,娟秀的筆跡躍然紙上,簡強一眼就認出來,是林小夕的筆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