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散去,五千秦軍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大部分帶傷,僥幸沒有受傷的,也已經嚇破了膽子,再組織衝鋒,已經不可能了。
戲城令上馬,帶著殘兵敗將向戲城逃去。
而宋鯤並沒有命人追趕。
在他看來,戲城早晚要拿下來,並不著急,他正在看一份奏報。
這奏報是鹹陽城中傳出來的。鹹陽的細作,終於發現了馮寄的蹤跡。
發現馮寄的時候,他身上穿著宦官的服飾,先是從望夷宮出來,然後進了丞相府,數日之後,又開始流竄於各大朝臣的家中。
細作幾次要暗中殺掉馮寄,但是此人居無定所,始終難以下手。
宋鯤看到這裡,倒是解了多日以來的疑惑。
怪不得四處找不到馮寄,原來他進宮做了宦官。
宋鯤派出去的細作,哪怕是本領再大,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打入到皇宮中去。
而至於馮寄現在的所作所為,分明就是有什麽重大的圖謀。
宋鯤想了想,給鹹陽方向傳過去了一條命令:關於馮寄的必殺令暫緩。是否動手,等候進一步命令。
隨後,宋鯤命人找來了鹹陽城所有的報告,然後讓參謀隊通宵達旦的分析。
參謀隊中的人,大部分是武將,行軍打仗比較在行,政治上面就欠缺一些。
不過無論怎麽說,他們都是朝廷中人,政治嗅覺還是有一些的。再加上張耳陳余以及各個城池的秦人縣令,分析起朝政來,倒也不太吃力。
這些人無論是不是心懷鬼胎,忙了一天一夜之後,倒也得出來了結論。
在他們看來,鹹陽城,至少有兩方面的勢力。
其一,趙高為首的宦官勢力。
這一部分勢力極大,已經通過閻樂,控制了鹹陽的軍政。甚至有可能已經控制了五萬鐵騎。
其二,胡亥為首的秦皇室。
皇室本來穩如泰山,但是經過胡亥一通誅殺之後,已經變成了孤家寡人。而胡亥本人又毫無見識,近年來一直依附於趙高的勢力。形同傀儡。
然而,根據細作報告,說鹹陽朝堂上,出現了一出指鹿為馬的鬧劇。
由此看來,趙高已經有了代秦之心,正在四處試探,排除異己。當然了,在參謀隊看來,這種方式簡直是愚蠢透頂。
而胡亥雖然糊塗,但是也不至於弱智一般受人愚弄。於是他大概率已經意識到了趙高的打算。
馮寄,是他派出來的一個棋子,聯絡尚且有忠心的朝臣,想要救駕。
至於他們的計策能不能成功,那就要看馮寄運作的怎麽樣了。
宋鯤得到這份報告之後,忍不住笑起來了,不得不說,馮寄這家夥,還真是頑強啊。
王舉問宋鯤:“這馮寄,你打算如何處置?”
宋鯤想了一會,說道:“之前參謀隊曾經說,鹹陽城易守難攻,五萬鐵騎暫且不說,裡面不少達官貴人,哪怕是家丁奴仆動員起來,也有數萬人之眾。萬一他們死到臨頭,給我來個魚死網破。義軍不死上幾萬人,不可能拿下鹹陽城。”
王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又說道:“自古征戰,哪有不死人的?”
宋鯤長舒了一口氣:“都是父母生養,能少死一個,便少死一個吧。馮寄還有用啊,將鹹陽城中的水攪渾,或許對我們有利。”
按照歷史原本的發展趨勢,趙高殺胡亥,子嬰殺趙高。子嬰又投降劉邦。
但是宋鯤的出現,已經相當程度上改變歷史了。
劉邦變成了一個默默無名的小隊長。據說最近正在和他的老鄉鬧矛盾。
因為義軍之中有些將領看中了樊噲等人的武力,
想要拉攏他們去做隊長甚至是都尉。而這樣一來,他們的職務反倒要比劉邦高了。
樊噲這些人雖然拒絕了,可是心中不免有些遺憾。平時倒還好,一旦和劉邦鬧些小矛盾,必然就會集中爆發。
而麻足帶了一幫攪屎棍,混在劉邦身邊,就是去挑撥離間,製造矛盾的……
想到這裡,宋鯤忍不住搖了搖頭,都有點同情劉邦了。
除去劉邦,趙高殺了胡亥之後,會不會立子嬰?會不會改變主意,令趙氏登基?
這些都是變數,宋鯤雖然知道未來的歷史,但是也不能太過依賴。
鹹陽城,終究還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拿下來。
於是宋鯤給鹹陽城的所有細作發去了一道命令:“馮寄的計劃,可以協助他完成。必要時候,可以乾掉馮寄,自己充當這計劃的主事者。”
命令藏在了一個小卒身上,這小卒扮成了戲城的難民,隨著人群一路向鹹陽城方向逃去。
在這難民中間,還有一個人,也是假扮的。他是戲城令的幕僚,是去給鹹陽送信的。
其實說是送信,鹹陽和戲城距離這麽近,什麽消息不知道?已經無信可送了。
是戲城令不忍心相伴多年的幕僚戰死在戲城,所以打發他躲到鹹陽去罷了。
幕僚這一路上憂心忡忡,反覆思量,到底還有什麽辦法救戲城,救戲城令。
想來想去,唯有二世皇帝出兵解圍了。
因此他這一趟,是真的要去見皇帝的,哪怕被皇帝杖殺,也要陳述利害。
難民到了鹹陽城下,守城的小卒倒也沒有為難他們,打開城門,讓他們進去了。
宋鯤的小卒按照約定的方式,迅速的溜進了一家酒坊當中。
酒坊是一個聯絡點,說了暗號之後,小卒就被請到了後堂。
酒坊老板看過了宋鯤的命令,隨後在燈燭上燒掉了。然後對小卒說:“放心,鹹陽城所有細作,每隔三日必來飲酒一次,到那時候,我會將消息一一傳遞給他們。”
小卒應了一聲,就走出來了。
他只是個送信人,按道理說,任務到了這裡已經完成了。
但是他還想多做一點什麽,於是去尋找在路上認識的司馬兄。
司馬兄名叫司馬勤。和他一樣是流民,只不過談吐文雅,不像是窮苦人家。
小卒早就留意到他了,三言兩語就套出來,這人不可能是流民,很可能是戲城令的幕僚,是來鹹陽城搬救兵的。
小卒開始給自己加戲了,如果能策反了這家夥,戲城豈不是唾手可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