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星看著眼前的木門有些發愁,他應該怎麽進去?
總不能暴力突破吧。
驀然,秦星心中一動。
或許是他使用【黃寧的右眼】的方式不對。
他從兜裡悄悄拿出黃寧的眼珠子,將灰白的瞳孔對著鎖眼貼了上去。
只見眼珠子像是融化了一般流入鎖眼中,片刻後伴隨著“哢嚓”一聲輕響,厚重的鐵鎖彈開。
屋內一股冰冷的氣息傳來。
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秦星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個黃寧,也並不簡單啊……
他慢慢跨入屋中,然後隨手將門關上。
屋內簡陋而整潔,如果忽略的屋內的腐臭味,就像是一間不夠溫馨但還算溫暖的生活空間。
秦星仔細的嗅了嗅,怪味的來源似乎是在一扇小房間,應該是一間浴室。
他幾步跨過屋內,推開了門。
秦星臉色一變。
浴室內微涼的寒意和濃重的腐臭味撲鼻而來。
只見在狹小而陳舊的浴室中央,正擺放著一個棕紅色的桶,裡面用某種液體浸泡著一團暗紅的肉塊。
那個肉塊已經被水泡漲了,已經開始腐爛,濃重的惡臭從中散發出來,似乎已經在浴室中放置了數天時間。
那竟是一團腎髒!
到了此時,浴桶中的液體秦星也能夠大致猜出來了,那是用來保存器官的冰凍鹽電解質溶液。
將腎髒浸泡在內的話,可以保存將近18個小時。
因為這種保存方式較低的成本和便捷,器官販子通常會利用這種方法來進行短時間的器官保存。
黃寧,是一個器官販子!
所謂的器官販子,並不是指正規的醫院捐獻,甚至不是一些私下裡做器官買賣的黑診所,而是那些真正喪心病狂的,強行從健康人身體中取走器官的犯罪團夥。
隻一瞬間,秦星就聯想到了很多東西。
比如黃寧死前的那句:“對不起,我想活著。”
當時秦星以為黃寧的那聲抱歉是對他說的,可現在看來並非如此。至於黃寧為什麽會這麽說,他成為器官販子和他想活著有什麽關聯,現在已經無從查證了。
比如黃寧保險推銷員的身份,或許是為了方便掩飾自己真正的工作。
比如黃寧的右眼……
黃寧,很可能就是第一個被他自己的右眼殺害的人。
至於黃寧的死亡時間,秦星猜測,很可能就在浴室內的器官被帶回來的當天。
死亡讓他的意識以及記憶有了一定程度的模糊,也或許是死去的黃寧本能的不願意去觸碰關於器官買賣的事情,讓他放任這個器官在浴室中腐爛。
甚至,依據黃寧的表現,他記不記得自己是個器官販子都不好說。
“……”
秦星隻覺得心中湧出一陣寒意。
無論出於什麽樣的苦衷,器官買賣都是不可原諒的,而他竟是曾經試圖去拯救一個器官販子。救了一個連環殺人犯,就等於間接的殺死了受害者。
事情當然不能這樣算,可秦星就是無法控制的去這麽想。
這個世界上不乏好心辦壞事的情況。
再想深一點,【厲鬼的祝福】要求秦星當一個好人,如果他真的好心辦了壞事,是有可能遭到祝福反噬的。
甚至,遭到反噬的幾率還不小。
不由自主的,秦星心中產生了一種被欺騙的憤怒,哪怕他知道這種情緒十分的無厘頭。
從始至終都不是黃寧主動尋求他的幫助,而是秦星自己送上門的。 他的社會閱歷終究還是太過缺乏了,或者說,他把其他人想象得太過單純善良了。
此時,秦星的第一反應不是報警,而是回身翻找黃寧房間內的物品。
如果非要形容這種心理,可能是試圖證明自己並沒有看錯人,或是寄希望於可以彌補自己的過錯。
只是,當秦星翻找完抽屜,衣櫃甚至床底下後,他仍然沒有任何收獲。
似是想到了什麽,秦星渾身一僵。
器官販子從來都是團隊作案。
也就是說,除了黃寧之外,必然還有其他同夥流落在外。
必須要找出關於這個團夥的線索,不然,將來還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遇害!
忽的,秦星動作一頓。
他猛的看向放在黃寧抽屜裡的保險單,裡面是填有一個人的基本信息,甚至家庭住址的。很可能,犯罪團夥的真正目標就隱藏在其中。
應該離開了。
這裡不是能夠久待的地方,不知道器官販子團夥有沒有知道一個地方。
秦星抓起那一疊保險單,小心的塞到衣服裡,服帖的放過。
他低著頭,含著胸走出了黃寧的房子。
一路上,秦星都有意的不讓自己的臉爆露在他人的視線下,防止這條街上的街坊鄰居認出他不是黃寧。
屋裡那情況,他是真的解釋不清。
或是器官販子團夥再來折騰一下,他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好在並沒有什麽發生什麽波折,秦星順利走出街區。
又是繞了幾個彎,他在一個偏僻的角落停下。
秦星掏出衣服裡的紙張。
這一疊紙張共有14頁,真正購買保險的顧客資料多半不會被小心收在黃寧家中的抽屜裡。
所以,這一疊14個人,可能全都是器官販子的目標。
紙張的時間無一例外都是今年,也就是說,在今年的4個月內,很有可能已有14個人受害了。
秦星一張一張的仔細看過去。
這些紙業上的目標都有一個共同點,沒有固定的工作以及人際關系。
這些人,全部都是五海市的無根浮萍。
更有大多數,都是住在廢棄的危房中或天橋下,靠著拾荒為生的流浪漢。對於這些人,保單上會附有一張疑似偷拍的照片。
終於,翻閱進行到了最後一張。
看到保險單上的照片,秦星臉色劇變。
李海安,是資料主人的名字。
他認識這保單上的流浪漢,正是他數天前結束試煉演出,在小巷子中遇到的那個流浪漢。
資料顯示李海安住在東郊的危房中,另外,他沒有任何親屬朋友。
會出現這張單子,他顯然已經被盯上了。
而就在數天前,這個流浪漢仍然是安全的,他很可能還沒有遇害!
這個念頭閃過腦海,秦星連忙在街邊找了一個電話亭,投幣過後,他撥打了當地的警局電話。
很快,電話被接通。
“您好,這裡是五海市公安局。”電話那頭響起了接線員甜美的聲音。
秦星咳了一聲,壓低聲音道:“東郊台海路32號,器官販子已經盯上了那棟危房裡的住戶李海安。”
他微微捏緊手中的紙張。
電話那頭寂靜無聲,秦星相信這通電話已經被錄音了,隨後還會被許多人輪流分析。
他自顧自的說下去:“黃丹老城區153號房,裡面可能有器官販子團夥的線索。”
“關於犯罪團夥的其他線索,我隨後會寄到警局,請一定要重視我的報警電話。
“請問……”
不等接線員說完話,秦星將電話掛斷。
他走出電話亭。
話已至此,秦星相信華夏的警方不會讓他失望的。
哪怕這個犯罪團夥還沒有行動,警方也不會讓李海安繼續居住於危房之中,無論如何,李海安應該都不會再有危險。
眼下,似乎已經沒有他的什麽事了。
“呼……”
秦星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搭乘上回家的公交車。
他眼神空洞洞的盯著車窗外的人群,第一次,秦星意識到了自己閱歷的淺薄。
他書中看到的世界哪裡有現實來的複雜離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