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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道人說完,陶閑只是微微一怔,畢竟是飽經十大禁片洗禮後的哲學高士,體內那根惡趣味的變態神經早已千錘百煉,區區鮮榨青蛙汁對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麽。
一仰頭,將那杯玩意兒一飲而盡後,陶閑舔了舔嘴問道:“閣下可是非常子?”
其實從進門時,陶閑便已然猜到此人身份。
這麽熱情好客的請人吃飯,加上這滿屋奇葩事物,再聯系來米子捂著肚子一臉蛋疼的表情,此人不是非常子還能是誰。
只是陶閑素來“變態”,從不畏懼任何黑暗料理。按照他的原則,只要是毒不死人,啥玩意兒都能往嘴裡送。何況還有酸筍作為媒介,讓他有種回到了故鄉般的親切感,“藝高人膽大”的他,還真沒有什麽理由拒絕非常子的邀請。
“咦?原來小友早已聽說過貧道?不錯……不錯……”非常子滿意的點了點頭,心中卻驚詫萬分。
他一手料理功夫可謂是讓正天教內一眾弟子聞風喪膽。新入教的弟子已全被他荼毒了個遍,老弟子則更不會接他的茬。壞就壞在太過於熱情上面,自己好歹是非字輩,臨了連個徒弟都沒收著,沒有弟子願意跟他吃“奇葩”。
自從入了心火炁境界,更是離群索居,鮮有人來訪。自己名聲在外,這新弟子又一個比一個精,任他如何腆著老臉,都很難有人再上他的當了。
這十幾年的獨居生活著實難熬,好不容易見著穿著最低階弟子道袍的小萌新在自個屋門前亂晃,生怕泄了自己的身份嚇跑了他,便“小友小友”的自降身份,委曲求全地先哄著他,沒想到他早已認出自己。
令他嘖嘖稱奇的是,這小子不但不懼自己這一手黑暗料理,還能舉一反三的提出升級意見。不僅如此,這小子口氣還挺狂,明明是一名鑲藍邊的入門弟子,連他一聲“師叔祖”都肯不叫。
這種反差感,大大刺激了他的好奇心,不由得多往他臉上打量了幾眼,誰知越看越是心驚,直覺得陶閑像極了自己某位前輩,差一點就喊出了聲來。
“這酸筍不知道長會如何處理?道長……道長?”
陶閑連喊了三聲,非凡子才回過神來,怔怔地道:“還能如何處理,就這樣吃唄!”轉而又想:“師叔可從來不會關心這些……”
“暴殄天物!絕對不能浪費好食材!”陶閑一聽,立馬就不樂意了。既然此物已經出現在這個世界,就絕對不能讓它埋沒在這裡。
非常子鼓著眼睛好奇道:“不知小友有何高見?”
陶閑侃侃道:“所謂味之道,得講究層次,所謂層次就得講究相合相襯,就如同好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這紅花得有綠葉襯,酸筍當然得配螺螄!”
“螺螄?”
陶閑洋洋得意道:“以螺螄為湯底,米粉為主料,再配以酸筍、炸腐竹、花生米、黑木耳絲,香葉與蔥花,將這一套配齊了,你將品嘗到人間至味!”
“米粉?炸腐竹?”非常子有些懵,畢竟在這個異世界,連豆腐都不曾出現過,更別說米粉了。
陶閑摸了摸下巴,有些鄙夷道:“你不會這些都不知道吧!”
“這……這……”
自詡對各類食材還算見多識廣的非常子,倏而聽到陶閑所說的竟有大半不認識,不由驚得舌橋不下,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直感覺羞愧難當。
陶閑轉著手裡的瓷杯,雙目凝視著非常子,開啟了扯淡模式:
“只是一味地追求怪、異、臭、奇,
難免墮入到飲食的小道,真正的大道乃是兼容並包,懂得利用各種食材的搭配方法,最大限度的激發出每一味食材的特點與特色。就像軍隊裡的統帥一樣,能讓手下每一位將士拚死效力,這才是大本事!” 被陶閑一下點中了要害,非常子低著頭汗顏道:“師叔……哦不……小友教訓的是,貧道卻是有些誤入歧途了。”
在得知非常子只有酸筍而無別物時,陶閑其實是有些失望的,這意味著要吃上一碗朝思暮想,魂牽夢縈的螺螄粉,一切還得從頭再來。
但看在非常子實操能力很強,對飲食又有所渴望,人也還算聽話的份上,陶閑決定還是勉為其難的教他一教。
就這樣,陶閑從如何熬製螺螄湯底,再到關於米粉和豆腐的製作方法,照著原來世界的記憶片段,零零星星的提供了一些思路。好在非常子人也還算聰穎,對於飲食也有些經驗心得,每遇到一些關鍵性的技術難題,總能提出相應的解決方案。
二人一個教,一個捧,越聊越投機, 直覺得相見恨晚,餓了啃些黑蝙蝠肉干,渴了飲些青蛙汁,一時忘乎所以,不知不覺已到了深夜。
“恩師小友明日可要再來啊……”非常子戀戀不舍地將陶閑送到了門口,經歷了這半日之教,儼然將他當成了自己的良師益友。
“必須的,咱這螺螄粉還只有個雛形呢!”陶閑從他口裡獲知了非凡子的具體住處,朝他擺了擺手,志得意滿的離開了竹院。
非常子倚著門,望著陶閑漸漸遠去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若不是當年無塵子力排眾議,破例允許自己憑借散修身份,帶藝入教,否則今時今日,自己還不知身在何處。
想到這些陳年往事,他不自覺的抹了抹泛紅的眼角,口裡喃喃道:
“此人樣貌與師叔竟有八分像,可體內一點道炁波動都沒有,當年可是那般的舉世無雙……唉……若真是師叔的轉世,我非常子就算拚了命去,也要送你一場造化,不負當年師叔的引薦之恩!”
……
“小卷毛……我回來了!”
非凡子還是像往常一樣,在靜室中吐納養氣。聽得陶閑回來,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可好不容易沉寂的思緒又被他激發了出來:
“不知師叔今天過得怎麽樣?開不開心?有不有人欺負他?要是有人欺負他,我要不要替師叔出口氣呢?這樣會不會有失身份啊?師叔會不會責怪我呢……”
這思想的閘門一開,各種莫名其妙的想法紛至遝來,非凡子哪還能靜心打坐,不由得重重吐了口濁氣:“師叔到底是師叔,我還是太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