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一生,有些小事,本身沒有意義,卻具有重要性。事過境遷,回顧因果,卻發現影響之大,驚為天人。
就比如撒嬌這件小事……
撒嬌是不可能的,陶閑自認為學過西哲之後,這輩子都不可能撒嬌的。
但是,形勢比人強,眼前這個女鬼正在逼自己……
就在陶閑決定開口前的零點二零四六秒,他的腦海裡閃現出了一位常戴著墨鏡的導演,所以這一次,他決定換一種撒嬌的方式。
陶閑閉上了眼睛,決定賭上自己所有的演技值,去開口完成這句話。當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刹那,重慶子扔出的一張眩光符剛好亮起,余光將他的眼珠子照得璀璨無比,那一雙眼,仿佛沉睡著萬顆星星:
“如果玉裡能住下你,你願不願跟我走?”
“什麽?”
姬雪怔怔的捂著心口,呼吸急喘,渾身抑製不住的顫抖起來。雙眼盈盈,似狂喜、似期待、似懷疑,似不可置信。
“你願不願跟我走?”
如果說一般的撒嬌會像蜜糖一樣,其滋味會讓女人迷醉。
那陶閑的這句不似撒嬌更甚撒嬌的話,由陳述變成了疑問,由被動變成了主動,由嗷嗷撒歡的小奶狗變成了齜著獠牙的一匹孤狼,將“撒嬌”這一模式完成更高層次的升華——強襲!
這好比一顆比蔗糖還甜60萬倍,裹著卡坦菲精的子彈,直接擊穿了它的心瓣,留在心房裡融化開來將它甜的欲仙欲死。
“妾身……你……你……不會反悔吧!”一顆名為“幸福”的精神原子彈霎時在姬雪腦海裡引爆,轟得它大腦空空蕩蕩,連說話都結巴起來。
為了保證一身的雅騷氣質不因台詞而泄露,陶閑抿著嘴巴,微笑地搖了搖頭,使他的格調隨時保持在高峰狀態。
但這話說出來後,陶閑心中後悔不迭,恨不得狂扇自己十幾巴掌。要是姬雪真的點頭,天無二日,玉無二主,這如何與小露交代?
該死,全都是王X衛誤我!
“算你合格……”姬雪身上泛起了一層綠光,似使了個什麽法訣,強行讓自己鎮定了下來。
既沒說走,也沒說不走,這種朦朧模糊的態度倒是讓陶閑有些詫異,繼而催促道:“既然合格了,那還不快去幫把手。”
“急什麽?再等會……”姬雪冷眼旁觀戰事,心中有自己的打算。
自己從天獄中破封而出,本是天大的喜事,但身上秘密太多,當年結的仇家也不少,若此消息傳了出去,日後將有無窮無盡的麻煩接踵而至。
方才重慶子,張德愁等人的眼神也頗具敵意,不妨等他們鬥了個兩敗俱傷,自己再出手不遲。
……
那隻白虎虛影終於支撐不住,身上光芒一暗,霎時崩裂成了眾多圓形小光團,數千名鬼兵從光團中跌落下來,渾身鬼力似被抽幹了一般,精疲力竭的躺在地上,哪還有之前半分威武之氣。
“不好!”
沒有了白虎虛影當肉盾,殷希聲與重說子被煞一一招“馬賽克蛇擺尾”給甩到了半空。
重慶子辛辛苦苦雕的幾個蘿卜戰士,先天一炁似再也沒辦法起到作用,沒有撐住幾個回合,直接被煞一巨大的身軀碾成了蘿卜渣滓。道法被破,反噬入體,重慶子胸口一悶,猛地噴出一口血來。
“老公!雷你奶奶的,老娘和你拚了!”王忠花原本在地上躺屍,倏而間見重慶子吃癟,心中一急,正想上去拚一把。
可無奈傷勢太重,雙臂骨骼被撞得脫臼,只能氣勢洶洶的在原地蠕動著。 百余名散修也是豁出了性命,一個一個視死如歸的往前衝,可煞一氣勢太強,還沒衝到半路,便被一陣毒煙給熏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龍套得不能再龍套了。
陶閑心中大駭,忍不住怒罵道:“柏拉你個圖哦!都快團滅了,大姐,你還想等到什麽時候!”
“嘻嘻,你罵人的方式還真的挺別致的……”姬雪受了這一罵,不怒反笑,長長的睫毛一眨,顯得格外的欣喜。
“我去你個抖M!”陶閑心中對姬雪的厭惡感已經到達了臨界點,掙扎著要坐起,作為男人的尊嚴,絕不願在這貨懷中再待一秒鍾。
見他意態堅決,姬雪終於服軟,昵聲哄道:“好好好……你別動,我這就出手!”
姬雪頓時抱著陶閑起身而立,繼而將陶閑往空中一拋,身形一晃,即刻閃到了煞一身旁,兩根五彩流光的冰錐從手中凝結了出來,緊接著往煞一七寸處一插。
說來也怪,煞一身上原本那堅不可摧的鱗甲遇到這兩根冰錐,霎時軟得和豆腐似的,直接被穿刺入體。一個黑色氣浪旋渦旋即從傷口處湧現,煞一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周身的力量全都被旋渦給瘋狂吸納了。
“你……你……不是說好……不出手的麽……”
煞氣流失得極快,煞一竟連直立身軀的力氣都無法保持,癱軟在地,不可置信的望著姬雪。
“一看你就是個雛兒,女人的話你也信!”姬雪白眼一掀,十分傲嬌的回答道。
“你……”煞一絕望的朝場上看了一眼,沒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計劃,到頭來卻是這樣慘淡的結局,如此牛逼的自己,竟然死的這般窩囊。
不甘心的吼出了最後一個字後,身上光芒一暗,瞬間化成了一坯沙土。
……
“啊……”
陶閑被姬雪拋向高空,隨後又疾疾下落,刺激的如同過山車一般。可關鍵是胸口還插著一把劍呐,這誰能受得了?不由得閉著眼睛,慘叫連連,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撕裂了一般。
忽而一陣香風掠過,身上傳來一道如墜入大棉花堆裡的觸感。
只見姬雪“公主抱”著陶閑,鳳眸一冷,向場上眾人威脅道:“看在無塵子的份上,妾身可饒了爾等性命,但須得發下毒誓,爾等不得將妾身破封之消息泄露半句,否則一個都別想活著離開!”
差點將己方團滅的變態煞一,竟然在姬雪手下走不過一招,眾人懾於它的威勢, 無不驚駭。為了活命,場上除了陶閑外,幾乎全都默契的舉起了右手,向天賭咒,發誓絕不將姬雪的消息泄露出去。
發誓完畢後,無論是道修還是鬼兵,腦門上突然多出一道紅色的禁符,猛地一亮,旋即又黯淡了下去,消失不見。
“大……禁言術!竟然是……大禁言術!”重慶子心中驚惶無比,這門法術在大玄朝早已失傳,自己還是在一本極為生僻的古籍裡,得知了此術一二。
古籍記載道,一旦施展此術,受術之人額上會多出一枚紅色的禁言符,若是違反了禁言,此符則會引爆,而受術之人必將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
“還算有些見識……”姬雪伸手握著陶閑胸口上的劍柄,冷冷一笑,難得誇讚了一句。
“大姐……你要幹嘛?”這瘋婆子性格乖張,喜怒無常,突然又有了新動作,陶閑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嘻嘻……不幹嘛,妾身送你回家!”
“柏拉你……嗷……”
姬雪笑嘻嘻的將插在陶閑胸口的短劍拔出,一時血流如注,陶閑疼得白眼直翻,話都還未罵完,便暈了過去。
“你……”眾人頓時一愕,這鬼後不是與陶閑關系很曖昧麽,為何要突然痛下殺手。
“接著……好好把你師叔祖帶回正天教去,就說無塵子回來了……”
姬雪忽而將陶閑往重慶子身上一拋,旋即化作了一團藍光,遁入到了水玉封玦裡,不再理會眾人。
重慶子望著懷裡痛暈的陶閑,心中震驚無比:
“他……師叔……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