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無垢子眉目一凝,心中對這位依托外物取勝的非薄子甚是不喜。
修道之人自是要抱樸守拙,煉心煉性,從存神煉炁上下功夫。正天教雖有煉器製具一類的門道,但始終之作為輔助存在。怎可舍本逐末,好好地道炁不去修煉,而去追尋一些旁門左道呢?
那萬符連弩雖然頗為神妙,但始終只是小道,正好借此機會,好好敲打眾弟子一番,莫要學那非薄子皓首窮經,誤入歧途。
無垢子朝兩位師兄望了一眼,旋即冷冷的道:“既已犯戒,又何須再議?即當取消非薄子擂台資格,禁閉三年!”
“這……”
非薄子畢竟還算是自己的徒弟,拳腳無眼,剛才那一幕卻也是無心之失。
無欲子本想替他說情,可既然無垢子向來掌管正天教戒律,自己又常年駐守在宮中,教內之事著實不好過多摻和,到了嘴邊的話不禁又咽了下去。
無知子亦是覺得此罰有些重了,可自己的這位師弟已經將話說死,作為掌教也不好當眾拂他面子,影響他在教中的權威,隻得默然微笑。
見兩位師兄並無異議,無垢子正要將手一抬,卻聽陶閑突然問道:“無垢師兄,你會放屁麽?”
陶閑背上的擴音符並未摘下,這一聲滑稽的質問,場上的弟子聽得清清楚楚,不禁啞然色變,紛紛望向這位新晉的無字輩老祖。
“你這是何意?”面對陶閑這極具侵略性的問題,無垢子強壓著怒氣,不好當眾發作。
“看你這反應,應該是放過咯!那無垢師兄,放屁的時候你能控制住屁的臭味麽?”陶閑聳了聳肩,若無其事的繼續問道。
“放肆!”
這一下無垢子再也按耐不住,猛地一拍扶手,臉上滿是羞怒之色。
陶閑卻朝他微微一笑,從座上站了起來,雙手負後,慢慢悠悠地道:“師兄勿怪,我之所以問這些問題,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哪怕你儀表堂堂,威風凜凜,神聖不可侵犯。有些事情,你也是無法控制的。”
接著將笑容一斂,朝非薄子一指:“方才那一幕,大家也有目共睹,分明是那個什麽弩威力巨大,就好像放屁無法控制臭味一樣,這才出現了意外。你看這位老師侄,此刻差點沒慚愧哭了,他哪裡有什麽傷人之心,很無辜的好不好,有必要罰這麽重麽?”
無垢子冷笑道:“勿要多言,我只看結果……”
“結果就是,雙方實力差距過大,說到底,我們都小看了這位老師侄,高估了那什麽破護心符的威力,若是準備工作做充分了,又豈會發生那樣的意外?要罰,也得罰籌備組才對!”
這鍋一甩出,無垢子臉色一青,頓時憋得沒有話說。陶閑眉毛一挑,轉臉又望向了無知子與無欲子,不斷言語誘惑著:
“而且兩位師兄,難道你們不好奇,這位老師侄手裡的兵器,究竟可以神奇到何種地步麽?”
兩位老道心念一動,紛紛望向那把怪弩,眼裡閃動著異樣的光芒。
陶閑走到二人中間將頭一低,悄聲道:“要是此弩真的威力非凡,咱們正天教的低階弟子若是能人手一把,那會如何?”
“對呀!我倆怎麽沒想到這茬!”
兩位老道面面相覷,陶閑這般略帶市儈的言語,卻是讓二人心中一亮。畢竟是老了,沒有年輕人思維轉的快,這可是能將正天教整體實力提升一大截的機會啊!
“無聊師弟說得對,
我看沒毛病,不如繼續比擂吧,咱們再瞧瞧看!”見陶閑願做出頭鳥,為自己的徒弟求情,無欲子自然沒有意見。 “沒毛病!繼續繼續!為了以防意外,每人護心符增至三張,其余規則不變,落一張便算輸了,無垢師弟,這般處理你沒意見吧。”
兩位老者相視一笑,瞬間倒向陶閑這一邊,同時向無垢子眨了眨眼睛,賣了個老萌,期望他千萬別生氣。
“既然兩位師兄都……唉……那便繼續吧!”
無垢子歎了口氣,無奈的將手擺了擺,示意比賽繼續。暗地裡對陶閑恨得直咬牙,真不知道這廢物給兩位師兄灌了什麽迷魂湯。
這萬符連弩甚是神奇,大夥都還沒有瞧夠呢!如此判決,眾弟子面上亦是一喜,紛紛鼓起掌來。
“老師侄,好好加油,師叔看好你喲!”
見把無垢子懟的不輕,陶閑心中大感暢快,誰讓這小子不把自己當回事來著。一轉身,朝非薄子豎起了大拇指,毫不避諱的給他加油鼓勁。
“無聊師叔,嗚嗚嗚……”
幸福來得太突然,非薄子撅著嘴,用衣袖抹了抹老淚。活了這麽大把年紀,內心從未如此溫暖過。
這位神奇的師叔,不光在論道齋上點醒了自己,讓一顆快要乾涸的心重新注入了動力。如今還頂著這麽大的壓力,力排眾議,替自己出頭,簡直是命中的貴人, 道上的伯樂啊。
這樣的師叔,不流點感動的眼淚,豈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陶閑心中也有一番打算。這位非薄子老師侄看上去十分的單純好騙,手裡那把怪弩又威力非凡,不妨先把暖心師叔的這個人設給立起來,樹立一個良好的形象,日後說不定會對自己大有助益。
比賽重新開啟,大家又把注意力轉回到了擂台之上。有了前車之鑒後,誰都不敢再小覷那把萬符連弩,一些實力不俗的弟子紛紛皺起了眉頭,苦尋那破解之法。
一柱香將近燒完,都無人再上擂台來,非複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沒想到今年的擂主竟要憑一件外物奪魁。
正欲宣布結果時,一名中年道人躍上了擂台,拱手道:“重考子不才,願試試師叔這把神弩。”
那道人境界和重說子一樣,亦是一身墨綠色的正天道袍,相貌卻是極為俊朗,輪廓分明,目如朗星,鼻若懸膽,身上透露著一股濃濃的書卷氣息,好一位豐采高雅的帥大叔。
重慶子見那道人上台,神情微微一怔。這重考師弟極善陣法之術,若論真實實力,是重字輩中僅次於自己的二號人物。
可陣法之術與自己的先天一炁一樣,講究以陽克陰,對於驅邪打鬼,那自是威力無窮。但若論與人對陣,一些克制手段則失去了效果,威力十不存一,這也是重慶子沒有上台打擂的主因。
“莫非重考師弟有了應對之策,難道是用……物理攻擊型陣法?這小子,藏得可夠深的!”
重慶子雙手抱臂,饒有興趣的觀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