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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閑一覺醒來,似是腦海裡被強行填滿了磚頭,又漲又重。耳中嗡嗡作響,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紛至遝來,直感覺頭痛欲裂,快要爆炸了一般。
見狀不妙,早已守候在一旁的非凡子,手中三張銀光燦燦的符籙一閃,分別貼在陶閑百會、風池、神庭三大要穴之上。
符籙中所蘊含的清靈之氣,將陶閑體內剩余暴走的藥力一裹,慢慢地成螺旋狀上下旋轉起來。陶閑耳裡的轟鳴聲頓時一靜,沉重的感覺霎時一空,直覺得腦海中清清涼涼,有股說不出的舒爽愜意。
良久,清靈之氣與固神丹余下的藥力似已融為了一體。陶閑閉著眼,竟能清晰的感應到,一根冰柱似的藍瑩瑩的物體正慢慢的在自己的腦海中凝成。若隱若現,若有似無,不禁令他嘖嘖稱奇。
待那根冰柱徹底穩固後,陶閑緩緩的睜開了眼。隻感覺眼前萬物似都被清洗過一般,清澈透亮。隱然間,竟還能感覺到一絲絲的律動。
靜置的茶杯、漆紅的矮方桌、青煙縹緲的小香鼎,在這一刻,仿佛是有了呼吸一般,一張一翕,如同生物樣,綻放著勃勃生機。
身體輕盈得讓他有一種錯覺,仿佛長了一雙隱形的翅膀,從窗外躍向崖間,就能騰飛起來。陶閑靜靜地靜靜的凝視著窗外,那顆作死的心,從來沒有像現在這般澎湃過。
“師叔……你感覺如何?”
“感覺我能打十個……”
陶閑捏了捏右拳,精力充沛感覺,著實美妙,這種近乎於超人般的體驗,讓他有了一種盲目的自信。仿佛眼前的非凡子,都能被他一拳撂倒在地上。
三日之後,正月初七……
眾妙山腳下,前坪已是熙熙攘攘,人潮湧動。正天教一年中最大的盛典,便在這正天大殿中舉行。
不少散修與遊俠從各地慕名而來,大玄朝的禮部官員與不少皇親貴胄都按例出席,就連看熱鬧的民眾都有數千人之多。此等盛況,可見一斑。
只見正天大殿中青煙繚繞,五色幡旗迎風而舞,絲竹妙音不絕於耳,肅穆莊嚴中又透露出一股仙氣。
殿外高坪上設了一座大都壇,上供香爐、燭台、花瓶、香簡等供器,左右各設了四座小分壇,各擺著朝簡、如意、玉冊、玉印、寶劍、令旗、令箭、令牌、天蓬尺、鎮壇木等法器。總壇與分壇正應了九陽之數。
只是壇後四張紅木高椅,倒是讓場上之人有些詫異。往年不都是三張麽?今年為何多出一張高椅來?
下了高坪八十一階石台,則是正天大殿寬敞的前坪。忽而鼓樂之聲大作,正天教近千余弟子身著白、綠、黑、紅、四色道袍,整齊劃一的踏著禹步,從八方集聚至場中。一時千人同舞,齊頌道法真經,隊列變化多端,直讓躲在大殿門後的陶閑大開眼界:
“嘿……小卷毛,你們這開幕式做的還真不錯,可不比奧運會差啊!”
“那是自然,正天大醮可是我教一等一的盛會,每年都有萬人雲集於此,共享真仙福佑。”非凡子與陶閑一起躲在門後,語氣中有股極為強烈自豪之感。
陶閑卻有些嗔怪道:“你說你師父也真是,下邊這麽大一塊空地,幹嘛要讓咱倆貓在這……”
非凡子神秘一笑:“師尊自有他的安排,師叔莫急……”
突然場上的曲調一變,鍾鼓齊鳴,曲樂更加高昂緊湊,非凡子喜道:“師叔快看,無欲師叔馬上要舉行焚香開壇禮了!”
陶閑從門後斜眼望去,
但見無欲子穿著與平時大不相同,淡黃色的道袍換成了一身金絲銀線八卦袍,端的金光耀目,華麗富貴。右手執尺牘,左手搖金靈,口念法訣,步踏天罡,緩緩邁向都壇。 無欲子貴為大玄朝國師,在教中地位又高,此等齋醮科儀向來由他來主持。
待經過焚香、開壇、請水、揚幡、宣榜、蕩穢、請聖、攝召、順星、上表、落幡、送聖等一系列儀式之後。無知子與無垢子這才一起聯袂走向高坪,與無欲子客氣寒暄了一會,依次坐在三張紅木高椅上,唯有最右邊那張高椅空在那邊,不禁引人遐思。
霎時間,場邊觀禮的教外人士紛紛交頭接耳,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就連教內弟子亦迷惑不解,小聲相詢了起來。
許久未露臉的王忠花此時正身著一襲白色道袍,望著那張空椅若有所思,一個極為荒謬的念頭突然冷不丁冒了出來,把她給嚇了一跳:“這麽久了,怎麽也沒那臭小子的消息。”
自陶閑受傷入正天教以來,王忠花幾乎每天都有探聽他的消息。雖說自個兒在一眾散修面前地位超然,可回到正天教內,也不過是一肺金境的初階弟子罷了。 再加上陶閑傷一陣,昏一陣的,深居簡出。以王忠花在教內可憐兮兮的人脈網,探聽不到他的消息,也實屬正常。
“各位……”
無知子忽而站起身來,眼睨四周,聲若洪鍾,場上立馬安靜了下來。
“在舉行論道齋之前,我正天教還有一天大的喜事要向各位道友宣布……”
無知子捋了捋頦下長須,面露喜色道:“吾之尊師‘街頭真人’當年還收了一記名弟子,天佑大玄,福保正天,如今吾之師弟已然尋回。今日正天大醮,便要為我這師弟舉行受籙之禮……”
話音剛落,絲竹禮樂之聲大盛,無欲子與無垢子從座上站起,隨即向正天大殿內望去,場上眾人亦迸發出了雷鳴般的驚呼之聲,上萬人紛紛隨著二人目光,不斷向正天大殿裡打量,即是驚奇又是疑惑。
正在眾人驚駭之間,非凡子輕輕將陶閑一推,低聲道:“師叔,該輪到你上場啦。”
“哈?搞這麽大陣仗?”
陶閑微微從殿門後探出一頭來,見數萬目光齊刷刷的望著自己,一顆心竟有些砰砰直跳,連忙將頭一縮,靜靜調整好呼吸後。厚著臉皮,挺起胸膛,大搖大擺的往中央走去。
非凡子一襲火紅的道袍,緊隨其後,如此盛大的場面下,自己也略有些緊張。偷偷一瞥陶閑,見他神色自若,心中對他欽佩之意有加深了幾分。
無知子面露微笑,大袖一招,向場中人朗聲介紹道:
“吾之師弟,無聊子是也!”
(今天還有一章,晚些時候發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