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髮是徐莉個人形象一大亮點，長發及腰而且發質極好。以前蒲素光玩她的頭髮就能玩出十八般變化，屬於不做特效都可以拍洗發水的那種。

吃蛋糕的時候發絲上沾了一些奶油，沒吃幾口她就去衛生間放水洗頭。

看著擺在桌上的那一遝錢，知道她不好意思直接拿，蒲素幫她收到包裡讓她自己存起來。

然後在包裡看到兩隻藍色薄膜封套，鋸齒邊緣有撕扯過的痕跡。蒲素雖然不喜歡用，但也一眼認出那是安全套的外包裝。

和郵票四聯小型張一樣，這應該是四隻一版，現在少了兩隻。

此刻蒲素不知道怎麽腦子裡在想什麽，貌似無悲無喜。看到包裡的中文BP機，他打開翻了翻裡面的信息。

有一段信息很長，是在他去桑海第二天的中午發的。

大致內容是懇求徐莉不要不理他，他是真心愛她而且會負責。其中印象深刻的一句話在結尾，“他對你不好，我會。永遠愛你的——炳。”

……

看完之後他把BP機塞回去，把錢從包裡拿出來重新放回了桌上。

徐莉洗完頭出來坐在鏡子前吹頭髮，一邊讓蒲素去洗澡早點睡覺。

“你把錢收起來吧，我還要出去辦點事。”

蒲素站起來把錢往她那裡推了推說道。

“你是不是以為我和你在一起就是為了錢?”

徐莉看著蒲素問道。

或許是錯覺，她說這話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讓他覺得表情十分猙獰。

蒲素這人有時候很感性，和別人見面如果第一面印象不好，和那個人他不會再有什麽友好的相處。

還有就是如果某一瞬間一個人的印象讓他不好了，那就會徹底的不好。

剛才看到的一切只是讓他覺得惡心和反感，而她那個猙獰的表情卻差點讓他爆發。

“不要嘛?”

蒲素看著她，極力控制著自己。

“那我收起來了。”

蒲素將錢揣回兜裡、拿上床頭那本書，走到門口換上鞋關門走了。

剛走到樓道口徐莉就追了下來一把抱住他，讓他回去。

“我又沒說什麽，你怎麽就生氣了?這麽晚了別出去了，回去吧。”

“我去華富，你明天出差早點睡吧。”

徐莉死活不撒手抱著他推推搡搡，這又更讓他討厭了。

有時候他覺得男人打女人，純粹是因為女人不識相引起的。

明明情緒不對，分開冷靜一下有什麽不好?非要這麽糾纏還有肢體動作。

男人一旦控制不好很容易會變成家暴，然後女人再哭哭啼啼控訴這個男人沒素質，欺負女人。

按照他的體格只要稍微用點力推一把，徐莉肯定得坐在地上。

“撒手，等你培訓回來再說。”

蒲素盡量保持冷靜，心裡已經厭惡到極點。

現在看她在自己面前哭，他覺得簡直醜態畢露，滑稽的不行。

“你問我，你是不是為了錢才跟我?”

“問我這話有什麽意思?我也想問問你，要是我沒錢你會跟我嗎?”

蒲素露出嘲諷的表情看著她說道。

“拿著吧，去粵州給自己買點東西還是寄給家裡都隨你。”

最後蒲素還是從兜裡掏出那遝錢塞在她手裡轉身走了。

通常電影裡感覺到受了侮辱的女主角，此時把錢灑向空中的場景沒有在身後出現。

到了華富他的身份證不敢開房，還好孫莉的在他身上。

副樓已經付之一炬，到現在還被塑料布圍擋。也沒有任何要重新翻建的跡象，據說是公安還在調查。

所以只能住主樓，好在現在的他也無所謂那點差價。

前台小姐雖然叫不出名字但是彼此見面都認識，還是給了他一個最低折扣入住了。

到了房間躺在床上，想著和徐莉在一起以來的種種……

要說徐莉一直有外遇他是不信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天自己突然去桑海，導致她情緒失控，也或許是酒喝多了。

現在他非但不生氣甚至有點偷偷高興。

這種心態典型屬於自己犯了錯，卻借由別人也犯錯了來寬慰自己。

他看見那兩個安全套和信息首先想到的不是求證，搞清楚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而是第一時間為自己找到轉身走人的理由。並且在內心秘而不宣，自發佔領道德高地。

此刻他躺在床上想著和徐莉認識以來的種種，忽然覺得自己其實對她還挺好的。

生活上沒虧待她，他自己其實並不怎麽花錢，大多數錢其實都是花到別人身上了。

阿標看他戴的假表就嘲笑過幾次，後來說對面要是有來路不正的那種表就給他弄一塊。

他覺得徐莉有今天，等於經過了他的重新打造、裡裡外外對她進行了改造。

她的工作和生活、乃至所有的一切，自己之前一直是竭盡所能了。

當然她在自己落魄的時候給予了女性的愛撫，但是他也沒有上趕著對她怎麽樣，基本上可以說是乾柴烈火一拍即合。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在之前不是一張白紙！這是蒲素無論如何不能忍受的。

現在有他這種想法的男人不多了，但是在90年代男人對女性——這是基本要求。

所以越想他就越覺得委屈，越覺得自己是受害者，把之前那點愧疚甩的乾乾淨淨，反而覺得是自己遇人不淑。

第二天早上他去餐廳吃早飯時被陳誠叫住。吞吞吐吐的說學校都要回去了，他想留在香山。

“你想在華富?那我找老夏說說，應該問題不大。”

他對這幾個門童印象都不錯，能幫忙就幫幫。

而且陳誠之前陪他去倉庫之後確實是保密了，讓他對陳誠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蒲哥，我不想在華富幹了，沒出息。我想跟你學……”

“跟我學?”

蒲素明白上次帶他去倉庫，讓他知道了自己在香山做生意。

“嗯，我想想。跟著我其實也學不到東西，這事你別和他們說。”

蒲素說完拍了拍他就去吃早餐了。

南州來的人太多，他不可能一個個都照顧到。其實他最看好於書海，但於書海不找他提，他是不會主動招攬的。

吃完早餐他去了老夏辦公室，老夏一看到他就關上門說:“地磚晾幹了，什麽時候去看看?”

“現在就去。”

過一會兒兩人到了停車場，開上車去了豪江華庭。

有了車開以後現在到桑海他都感到不習慣，他覺得發明汽車的人簡直太偉大了！

打開房門後蒲素看到地磚是淡青色的，這個顏色還行。在淺色裡比較耐髒，適合辦公用。

而且令他驚訝的是吊燈都裝上了，還買了辦公桌和椅子，不過擺在客廳的那個硬木沙發讓他覺得礙眼。

粵東這裡以硬木家具出名，都是假紅木。

這種用硬木加工出來的沙發在粵東很普遍，但蒲素覺得這種款式很土氣，而且一看坐著就不舒服。

“蒲哥，這麽早就來了?”

孫莉從她的辦公室出來看著蒲素說道。

“你怎麽在這?”

“我來上班啊。”

孫莉說的非常自然。

蒲素走到裡面一看，辦公室裡也擺上了辦公桌。上面各種文件夾擺放的整整齊齊，還有水杯和一盆文竹擺在桌子上。

“你已經開始上班了?”

“你和夏老師不是說15號開始正式上班嗎?”

“你看，這是固定資產表，我都歸類了……”

孫莉拿出一個文件夾給蒲素看。

“老夏，這些東西都是這兩天買的?”

“嗯，我和孫莉跑了不少地方，她還價比我厲害。“

老夏說道。

“這是收據和帳目。”

孫莉拿出帳本給蒲素看，上面貼著各種收條。名稱、數量、單價、總價、日期都歸的清清楚楚。

“我開領款單在孫莉這裡領的，報銷憑證後面都貼著收據。”

“哦，還有什麽沒買的?”

蒲素看看好像都配齊了。

“臥室還沒配東西，我和孫莉說等以後再買。”

“熱水器裝了嗎?”

“熱水器和煤氣灶都裝好了，櫥櫃下午送來……”

“嗯，趕緊弄好，嘗嘗你的手藝。”

“對了，每個房間裝一個吊扇。客廳裝兩個，這邊……”

蒲素拉著老夏指指點點和他說著。

“蒲哥，有個事我們之前沒問清楚……”

孫莉輕輕叫著蒲素說道。

“什麽事?”

“我們都覺得這裡房租很便宜對不對?”

“是不貴啊。”

“房東沒和我們講清楚，這裡有管理費。”

“天天有人要打掃衛生，管理費到哪都有。”

“可這裡底樓是商務用途，管理費3.5一個平方一個月……”

“啊?”

“我也是前天才知道。”

孫莉看著蒲素無奈地說道。

“這麽大個屋子，光客廳我看起碼有80平……”

“我們這個房型176平。”

“176乘3.5……”

“我算過了，616一個月。”

孫莉看到蒲素在心算，直接告訴他了。

“算了，也還好，在桑海翻幾倍也租不到這樣的。”

加一起也就1000一個月，確實不算太貴。只不過被那老太坑了有點不爽。

“夏主任，你看看還要買什麽，需要多少錢開個單子來，等會來領。”

老夏識相，知道這話的意思就是讓他出去了。

“這兩萬給你，再給你一萬做備用金。”

“我們要買個傳真機，以後桑海郭娟那裡每天會來傳真……”

蒲素一邊說一邊看著孫莉做的台帳，做的非常漂亮。而且字跡娟秀，可謂字如其人。

“這裡我們只是名義上的辦事處，我不準備去工商申請。所以咱們沒有帳戶，需要打款的資金往來都從桑海走。”

“等會買個保險箱，備用金放在裡面。上面家裡別放太多現金，不然也危險。”

粵東當時圖財害命的事情就太多了，蒲素不說孫莉也知道。

“老夏有點喜歡貪小便宜，我不好意思說他，以後他報銷你要好好對對。”

老夏這個人有點用，跑跑腿辦事還是可以的。桑海要是有個人幫忙處理這些事，他就省事多了。

“以後大家就是同事，你也別鳥他，你要這麽想，他的工資還要你來給他發。”

看出孫莉的不安，他把老夏的處境點給她聽。

……

過一會老夏拿著單子進來，蒲素看了一眼後說:

“你重新填個單子吧，再拿3000。買個保險箱和傳真機回來，電器一條街有二手的也行。”

蒲素說完以後孫莉點了5000元放在桌子上，等老夏重新填完單子來拿。

“郭娟比你高一屆，你們一個學校的，她怎麽就做不好這些?”

老夏走後，蒲素看著孫莉做的固定資產表和老夏拿來報銷的發票收據說道。

“她們是禮儀服務班，我是商務文秘，和她們不一樣的。”

“那你怎麽也去做谘客了?”

“原先我是去做總經理秘書的。我和徐莉兩個人裡選一個，她沒選上……”

“呃，那後來呢?”

“後來，我差點退學了。”

“怎麽了?”

“華富老總他……”

“哦， 我明白了。那你之前還要留在華富?”

“原來的老總後來調走了，現在的老總是去年才來的。”

“沒吃虧吧?”

“沒有，辦公室裡他動手動腳我就跑出去了。”

“做的好！”

“學校也不管?”

“管了，就是夏老師出面的，不然那色狼也不會被調走。”

“難怪你看到他……”

“你別問他這事，太難為情了。”

“嗯，怪不得前幾天和我說你的事學校不方便說，這特麽不就是醜聞嗎?”

“學校也沒辦法。之前也不知道他是那樣的人，比我爸爸年齡都大。”

“徐莉為了這事後來就不和我說話了，其實誰被選上誰倒霉……”

聽到這句，蒲素心想那可不一定。

聽孫莉這麽說就能對上了，難怪徐莉對她那麽抵觸。他滿懷惡意的想，要是換了徐莉，對那個老色狼會不會順水推舟……

蒲素這種渣男性格，一旦產生了厭惡那麽看人家哪都不好，實在不能算是個好人。

別說她了，現在哪怕一想到王豔，他也是立刻情緒就不穩定。

下午等老夏回來把傳真機接上，蒲素和桑海試著傳了一張紙。沒一會兒那邊傳過來幾頁紙，蒲素一看是李翊君的工作計劃。

她打算登報招聘幾個有銷售經驗的高學歷人才，作為固定員工。還準備在對面的戲劇學院招一批兼職銷售，沒有底薪，全憑業績提成。

蒲素頓時覺得她腦子好使，對面的戲劇學院可謂是人才輩出，出了不少大明星，讓那些未來的演員去賣酒簡直就是神來之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