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ent

　　不出所料，今晚的鞭炮聲確實是要比大年夜的鞭炮聲猛烈，而且燃放煙花的人家也比除夕要多的多。是啊，誰不想拍拍財神爺的馬屁過上好日子呢。

　　開始蒲素還沒在意，放完一盒煙花就點下一個。還是小寧先發現，遠處有人在和他們比賽。他們放一個，那邊就放一個。起先蒲素不相信，小寧就讓他不著急點火，果然他這麽一停，那麽也不燃放，等他這邊一點火煙花升空，那邊也立刻開始。

　　哈哈，蒲素覺得這倒是挺有意思。看方向，那邊距離蒲園不近，方向在西面。他見識過鬥舞，也見識過鬥琴，飆歌也參與過，但是這種方式的鬥煙火是頭一次。

　　結果一下放了一個多小時，那邊準備的沒他充分，原本大概是自信滿滿，以為他們的煙花很多，哪裡想的到下午蒲素等於是批發了一黃魚車的儲備。

　　所以蒲園獲得了最後勝利，後來他們連著放了五六個，那邊還沒動靜，最後才以勝利者贈送的姿態又放了幾個才算作罷，小寧心滿意足的回了小屋。蒲素跟進去看看他晚上冷不冷，發現還行，有電熱毯。等過幾天給他買個電熱汀回來就好了。

　　在蒲素看來今天過了，其實這個年差不多也就過完了。因為正月十五元宵節，並不是那麽隆重。除了看看花燈，團圓的意義怎麽也是比不過除夕的。

　　第二天中午，丈母娘來了電話，約蒲家全家明天去她飯店吃飯，算是春節的宴請。蒲素聽了也沒多想，問過家裡人都說沒事，就答應了。

　　下午老馮去了趟西藏路買車票，灰溜溜的很快就回來了。據說排隊長龍見不到頭尾。他已經打聽好了，晚上去排隊買三天內的票還有希望。所以準備現在就去睡覺，晚上帶上大衣和躺椅坐末班車去西藏路排隊，等到明天早上開門應該能買上票。

　　蒲素點點頭沒說話。心裡是想好了，他要是自己排了一夜還買不到，自己就去找老林給他搞一張票，不行就買一張黃牛票給他。不過需要他自己先試了再說。

　　然後他就接到大哥的電話，他是實在憋不住了，今天迫不及待的要開始社交了。問蒲素有沒有安排?沒安排晚上喝一頓酒。

　　蒲素問都有誰，大哥就說第一個就是約他的，看他不想有誰。這倒是把蒲素弄的不好意思了，好像他非常挑人。其實大哥是因為打架的事情心中一直有愧，釋放一種讓蒲素覺得舒適的相處方式。有的人不需要學習情商就很高，越是刻意需要學習的，其實往往很難學的會。

　　蒲素就問孫莉去不去，孫莉對著電話搖搖頭。蒲素就在電話裡說隨便大哥喊誰，除了那幾頭貨。大哥自然是知道那幾頭貨都是誰，讓蒲素等他電話，定好地方就打給他。

　　大哥來電話的時候，家裡人都在。阿嬢就讓他晚上別喝多了，明天還要去莉莉媽媽那裡。蒲素就說有數的，而且明天晚上才吃飯，哪能醉一天?

　　然後他自己回了新樓給音樂打了個電話，問她晚上能出來一起吃飯嗎?音樂問去哪吃，蒲素就說和大哥他們，地方還沒定。如果她想去，到時候來接她。

　　電話裡沒聽出音樂是什麽情緒，好像還有點勉強的樣子，不過最後還是答應了。蒲素認為大概是昨天在花市看到孫莉的緣故，覺得不爽是正常的。接受現狀是一回事，而面對則又是另一碼事。

　　接著他給韋東打了電話，原本昨天順口一提今天來家裡聽碟，蒲素就和他說今晚大哥叫吃飯，只能改天了。他連讓韋東一起去的客氣話都沒說，音樂去了，他看到肯定尷尬。

　　沒一會孫莉回新樓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這次是開動了電動縫紉機。她有點事情忙挺好，會安排自己的生活，這樣大家都有空間。說不定蒲素天天在家的話，她還嫌煩，覺得他到處礙手礙腳。

　　等到大哥打來電話，這次居然是安排在淮海路上的雞湯翅，一家香港人開的魚翅店，價格應該是不便宜的。這種上菜論位上的餐館，比傳統中式論份要貴出不少，何況食材擺在那裡。

　　這次大哥應該要開發票走公帳了，反正過年期間他也容易找名目報銷。大哥天天在外吃喝看起來瀟灑的很，其實手頭沒什麽閑錢，甚至還有點拮據。蒲素要是他，肯定想法搞點錢，而大哥卻是吃光用光。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興趣，他就是喜歡那種感覺

　　今天出門前他換上了音樂買給他的那套衣服，也是存了討好她的心思。開出蒲園在路上就給她打了電話讓她下樓準備，結果到了她門口，音樂打電話來說她媽媽要去親戚家，問能不能順路送一下。

　　蒲素自然是沒有問題，但是心裡有點緊張。這種情況下見家長和昨天的偶遇不一樣。自己這是明顯帶她女兒出去約會，她媽媽為什麽要坐順風車?大概是想找個機會好好看看自己吧。

　　過一會母女兩出來，蒲素很狗腿的下車熱情的招呼著幫忙拉開了車門。上車後問去哪，結果就在嘉匯邊上的一個地方。

　　路上音樂故作輕松說了不少俏皮話，和她平時性格不大相符。態度上就是在她媽媽面前顯得和蒲素很熟，又想在蒲素這裡表現出她媽媽很好相處，總之想讓兩邊都感覺不錯。

　　她媽媽一直笑吟吟的態度，到了地方客氣的說了幾句謝謝，希望沒有耽誤他們的事情。蒲素則說沒關系的，阿姨慢走……

　　等他們開走以後，蒲素剛想問怎麽回事，音樂就說了，那天放煙火他開的車在她樓下放了那麽長時間，家裡人都看到了。

　　她家裡人又不是傻子。有誰會開車到莫名其妙的一個地方來放煙花?周圍的街坊他們都認識，顯然蒲素是陌生人。

　　主要是昨天在花市偶遇，她媽看到蒲素和他旁邊的車就立刻認出來了。不過她認為這是女兒拉她到花市來故意的安排，想讓她看一眼做個鋪墊。

　　實際上這真的是一個偶遇。而今天音樂說晚上要和朋友出去吃飯，她媽媽立刻就問是不是昨天遇到的那個人，音樂沒有辦法否認。

　　蒲素只要開車到樓下，她就能看到，所以也隻好承認了。她媽問了一些蒲素的情況後，到是也沒說什麽，只是要她自己當心點，而她也暫時不會告訴她爸爸。

　　後來她媽媽提出跟蒲素的車去她妹妹家，大概是一種表態。對著蒲素用這種方式表明家裡知道他們的事了，讓他最好小心點，不要動什麽佔便宜就跑路或者其他不好的念頭。

　　當然也有可能是蒲素想多了。但是桑海人的委婉是出了名的，不得不多想一點。

　　這個情況對蒲素來說是始料未及，但是對音樂來講是如釋重負。偷偷摸摸的日子不好過，雖然曝光以後監管大概會更加嚴厲，但是總好過不見天日。

　　雖然她也知道他兩的關系有致命障礙，但是走一步看一步，眼下她是管不了那麽多了。她能看得出自己媽媽對蒲素印象不錯，他的條件也確實很好。有時候音樂覺得自己很幸運，有時候又非常困擾，實在是非常糾結。

　　總的來說，和蒲素在一起的時候她就什麽都不想，開心的很。而一旦分開，她就會胡思亂想，而最終全部都是很可怕的結局。

　　蒲素心裡其實有點慌。私下交往和對方父母知道截然不同，父母參與進來意味著是要負責的。原本只是兩個人之間的事，牽扯到父母就麻煩了。

　　但是他能怎麽辦呢，見面也都見了。而音樂也不是蓄謀這麽做的，她沒理由這麽安排。好在孫莉再過一個多月就走了，以後自己也能更自在一點。

　　到了淮海路，這邊停車不好停，只能停到雁蕩路上。音樂一聽吃魚翅，就說這家店的招牌看了好多次了，一直沒進來吃過，肯定很貴。老實說蒲素也沒進來吃過，沒熟人帶生怕挨宰。

　　到了樓上包房才看到今天大哥請的人和平時相比實在不多。沈雲還沒到。和他一起從機場來的有黃冰冰夫婦，還有機場的一個綽號叫小胡子的朋友，他又叫當代魯迅，因為上唇留著兩撇和魯迅先生同款的胡須而因此得名，惡搞韋東的人裡最厲害的就有他。

　　估計其他人過年都忙，所以這算是大哥張羅吃飯人數最少的一次。只是蒲素覺得很滿意，人少而且都是機場的人，不是亂七八糟社會上的人，讓他覺得很自在。

　　黃冰冰老婆李嫻一看蒲素身邊又換人了，臉上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反感和輕蔑。音樂當然沒留意，蒲素是觀察到了。他客氣的問:“阿姐是休假嗎?”

　　“年初三才從洛杉磯飛回來……”

　　“啊?那你年三十在哪?”

　　李嫻聽了指了指天上。

　　“阿姐是乘務長，飛美國航線的……”

　　“這是我朋友，音樂……”

　　蒲素給她們做了介紹。

　　這時黃芸進來了，之前沒看到她蒲素還覺得奇怪，看來這幾天過年她和大哥也是各回各家，今天也是分頭來的。

　　音樂和黃芸算是熟悉的，李嫻和她只是禮貌的應付。所以黃芸來了之後，她兩很是熱絡的說著話。

　　黃冰冰和小胡子是都知道蒲素之前和體工隊那一檔子事了，家屬在沒好提這個話題，但是對蒲素的態度比平時要客氣多了。

　　一個能文能武一言不合就能連夜從外地調來“殺手”的人確實配的上他們的尊敬。據說體工隊大年夜才從醫院出院，坐著輪椅回家過年。那個傷不是一般的傷，有那種家夥而且毫不顧忌敢於在鬧市使用的不是殺手又是什麽?

　　蒲素現在臉上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什麽了。所以他的英武沒有受到一絲損害，如果是過年前被他們看到，肯定威脅值和尊敬度要降低不少的。

　　沈雲趕來的時候，大家都餓了。原本要鬧騰他的，結果他也帶著老婆來的，大家這就都開始文明了。

　　沈雲的太太一副旺夫賢惠的樣子，個子也很高，微胖。和沈雲是大學同學，難得的患難與共，等沈雲出獄以後結的婚。對這樣的女人，大家都很尊重。

　　他們一到，馬上大家開始端杯，真的是都餓了，看著前面的涼菜之前忍著一直沒動。這邊和服務員說上菜，那邊很快就端來一盞盞燉盅，魚翅這種都是早都燉好了。

　　都是熟悉的人，除了沈雲老婆和音樂有些拘謹，氣氛很放松。喝酒也喝的非常文明。然後沈雲說今天大哥召集，初七也就是後天，他想安排一下，問大家有沒有空，到時候通知大家地址。

　　之所以之前不安排是考慮大家過年頭幾天都要忙，從現在開始應該差不多都有空了。明天蒲素是要去丈母娘那邊，後天沒安排，所以就一口答應了，沈雲特地對著音樂說一定要和蒲素一起到場……

　　接著音樂去上洗手間，蒲素也舉著杯子說今年也要請一次，在家裡辦，到時候通知大家。這幾個人無論如何都要請的，所以今天提前打個招呼沒啥，之前音樂在不方便講，怕她尷尬。

　　這頓飯吃的很愜意，都是熟悉的人而且帶著家屬，大家突然間舉止都文明了起來，包括那個小胡子，平時葷段子加髒話不離口，今天的談吐就非常得體，很懂事的樣子。

　　黃冰冰就顯得很沉默，酒沒喝多的原因，色的也不是那麽明顯。他老婆和他商量過幾天去爺爺那裡把他們兒子接回來。黃冰冰的兒子小學一年級了，非常帥氣的小夥子，長相取了爹媽的長處，長大一定要禍害不少小妹妹。

　　這時候哪裡想到過完年沒多久，黃冰冰就出事了。

　　雖然氣氛文明，酒也沒少喝。幾個人白酒加花雕喝了好幾瓶。大哥提議等會去唱歌，李嫻聽了就說她要先回家，還沒倒完時差，家又在機場太遠了。

　　沈雲也說他們要過江回浦東，改日再去。這麽一來吃完飯自然也散了。蒲素是要帶著音樂去古北的，其實大哥和黃芸肯定也要去虹橋，應該是順路的。但是大哥開摩托車來，黃芸坐上車後他們告了別就各走各的了。

　　去古北的路上，音樂先是緊張的說今天絕對不能像前兩次那樣，一定要早點回家，最好不要超過11點。否則不自覺的話，，下一次就很難再和他出來了。

　　這時候已經九點多了，蒲素看看表說來得及。然後就猥瑣的笑了……

　　到了古北音樂正打算開門，蒲素就指了指門縫，裡面有光透出來。音樂一看立刻緊張起來看著蒲素，張嘴都不敢發出聲音，問是誰?

　　蒲素也不願意多想，直接擰開門進去，一看童瑤正窩在沙發裡看著電視，茶幾上擺著一堆零食。

　　“你怎麽在這裡?”

　　“你們怎麽來了?”

　　兩個人同時發問。

　　原來童瑤家今天來個遠房親戚，童瑤一直討厭這家人，所以下午就躲出來了，在這邊混了一天。

　　問她晚上吃的什麽，童瑤指了指那堆零食。蒲素就埋怨她不打個電話，早知道帶她去吃魚翅了。

　　“好吃伐?”

　　“跟線粉差不多……”

　　音樂回答。

　　原本想著進門就速戰速決，結果童瑤在這裡也沒法那麽急吼吼。而且這氣氛也不對了，於是三個人只能閑聊了一會，音樂看看表，就說要回家了，問童瑤走不走。

　　童瑤說那就一起走吧。於是蒲素先把童瑤送回家，等她下車蒲素就和音樂說後悔給了童蕾鑰匙。“這分明就是警察嘛！”他鬱悶的說道。

　　音樂就在一邊笑個不停。

　　路上音樂就接到了媽媽的電話，問她什麽時候回家，音樂說在路上了，馬上就到。掛了電話蒲素就說平時也沒見怎麽打電話來催，今天知道女兒和他出來了，到是來電話催了，這才幾點鍾?

　　音樂擔心蒲素不高興，別以為她媽媽針對他。就說他父母平時哪裡熬夜，現在十點多了已經不早了，他們睡覺前打個電話問問很正常。

　　其實蒲素不是覺得她媽媽針對他，而是覺得假。平時他和音樂在一起，也沒看見她家裡盯的那麽緊。現在知道女兒在約會了，趕緊電話查崗，分明就是想讓蒲素知道，她家是個家教嚴格的家庭，不要讓他看不起了。

　　家長有這種心思也正常，尤其是上一輩人。只是輕視了現在年輕人，尤其是蒲素這一款老油條的複雜程度。

　　音樂媽媽的心思，反正蒲素是一眼就識破了，心裡隱隱有些不舒服。這就是已經開始抬高女兒身價了?這種心眼多的家庭，他覺得大概不是那麽容易對付。

　　他也不想想他自己年紀輕輕就想那麽多，哪裡還像是個年輕人?人家媽媽以為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正常的初出茅廬的小夥子，哪知道卻碰上了個老司機。

　　她哪想的到女兒剛交的男朋友，某種程度來說比她還要複雜的多。大概打完電話還沾沾自喜自以為處理的很合適呢。ntent

　　最是光陰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