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起來也好笑，香辣蟹門口賣水果的攤主被他支招，等到飯點發動全家輪流去排隊拿號賣號頭，一個號能賣幾十元，也賺了一點小錢。不過聽說後來也給公安處理了，畢竟這也算黃牛行為。

　還有比如像常德路“今夜星光燦爛”那樣的場子，裡面都是嗨到頂點的地方，半夜兩點關了門在裡面瘋狂，這種地方以前蒲素混的中老年圈子是不可能接觸到的，只不過很快就被取締了。

　小黑皮認識的都是些混在這種地方的人，其中有個加拿大回來的圈子。都是八十年代跟著父母去了加拿大，這幾年回桑海的年輕人。有一次他們在上賓大概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被舉報了，結果加拿大護照的全部在房間裡站著，而他們桑海戶口的全部抱頭靠牆蹲著，他試圖冒充還被一眼識破，挨了一腳。最後拿外邊護照的直接外領館接走了，他們的處罰就嚴重多了。蒲素每次聽到這裡都一陣嗤笑，心想還好小蒲素不用受這個歧視。

　小黑皮怎麽和他發展起來的友誼現在蒲素已經想不清具體的了，隻記得有一次喝完酒小黑皮開他的車送他回去，到了弄堂口說要借他車去個地方，兩個小時候還回來，蒲素就借給他了。然後小黑皮和韋東見到面也是不冷不熱，和蒲素到是越發熟絡了起來。

　蒲素也不會主動把小黑皮這種人招到自己公司，秋香花園和倉庫哪邊都不會。但是小黑皮主動提，這個面子也會給。只不過他自己大概想開了，也打消了這個念頭。實際上，蒲素也認為他確實不是那種規規矩矩上班的人，他是真投錯了胎，應該是個徹底的小開才對。

　但事實是，和他認識那麽久，小黑皮從來一分錢的單不買。有時候蒲素叫他辦事，他從浦東打車過來還要給他付車錢，真的是身無分文的那種。他那個圈子，有幾個人也有車，而且還是進口車，只不過都是父母買的。

　據小黑皮說加油都是二十二十的加，蒲素聽了完全不敢想象。桑海各個地方來的人多，他們混在那個圈子就和蛀蟲一樣，不正經的美女認識多，美女認識的老板多，他們跟在後面混吃混喝，不知道的人看他們也是人五人六羨慕的很。一到晚上小黑皮的手機就想的不停，他那個狐朋狗友圈子裡有小白臉，那種賣相極好專門釣女人的。而他大概就是負責活躍氣氛那一掛的，然後因為他自己喜歡，還負責開車。

　小黑皮認識的女人，開什麽豪車的都有，歲數多不大，看起來都不正經。車技爛的停車撞壞花崗石，物業索賠兩萬多的也有。而且給她們花錢買車的清一色不是桑海人，不是年輕人，不是未婚的中年人……來桑海的過江龍確實多，都不是泛泛之輩。但還是難過桑海女人這一關，全國來說桑海女人確實是最厲害了。別說她們需要用手腕，能接近的上，不少賤骨頭老男人都屁顛顛了，純屬心甘情願。

　後來蒲素每次有什麽需要夜場消費的時候，都給小黑皮打電話，他報地方然後訂位，蒲素到了那邊說他名字就行了。然後他從哪個地方趕過來，拉著經理過來發個名片敬杯酒，晚上再送蒲素回去，蒲素則給他一卷錢，他也不數摸出來多少是多少。去這種地方就要人頭熟，氣氛才好。而且也需要小黑皮這樣的人在場，烘托氣氛。說實話，蒲素後來帶他認識不少女的，都對小黑皮印象不錯，說他挺好玩的。

　再說下去話題就沉重了。05年的時候，有一天蒲素在網上打牌，

有個網名叫“小花貓”的看到蒲素後問他，“小黑皮死了知不知道?”蒲素聽了後讓她別開玩笑了。 這個小花貓是蒲素認識的網友，網上勾搭的，然後約了見面，結果蒲素見了沒啥興趣，不是長的不好，而是實在不能算很好。吃完飯兩人在車裡聊了會天，聊來聊去不知道怎麽聊到小黑皮，她和小黑皮也認識。

　這個小花貓是桑海一個女星的好同學，後來開了一個馬殺雞店，掛的還是她的海報做形象代言。就是離婚後她男人惡心的一塌糊塗，到處爆料，目前大概給抓了的那個，這麽一說都知道吧?這個女星現在是過氣了，當年也是紅過的。

　看到蒲素不相信，小花貓就問他多久沒聯系了。蒲素想了想，沒多久才聯系過。要不說小黑皮是百搭型人才，蒲素空運圈子裡他也認識幾個朋友。當時周日包一個學校的場地，大家開車去踢球，踢完開賓館洗澡換衣服，然後出去吃飯晚上一起泡吧。蒲素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中暑就是在那邊踢球弄的，直接吐了……

　後來蒲素不參加了，小黑皮問誰誰誰你認識嗎?蒲素問怎麽了，他說他也認識，愉快的加入了他們的業余球隊。就這次聯系過沒多久，聽小花貓不像是開玩笑，蒲素連忙打小黑皮電話，電話是通的，蒲素心裡一喜，彩鈴是:“一千年以後……”，然後一直到自動掛斷也沒人接聽。反覆打了幾次都是這樣，蒲素心裡就覺得不妙了。

　然後他又打給空運圈子的朋友，一問果然是不在了。半夜兩點多從影城的阿瑪尼出來送一個女的回去，女的在虹梅路，從影城到虹梅路大概就開了幾分鍾，顯然車速很快，而且阿瑪尼裡他們不可能不亂吃點東西，好在是回阿瑪尼的時候出的事情，一頭栽到了卡車的肚子下面，當時人就沒了，而且是全責。

　這個事壓在蒲素心裡多年，一直不敢和外人說起。出事的車是他的，不敢和人說，擔心查到他這裡。當時最後一批有幾輛車手下辦不下來，長期放在倉庫裡有的車不光沒電，不保養還長霉。有一次陳誠開著積壓的車說有一輛刹車不靈，踩刹車沒用，自動擋，摘了檔位也沒用拉了手刹後一直蹭到圍牆才停，車子總不能挨著牆吧，陳誠大著膽子過了一會上去開回車位，居然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