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素聽了不等丈母娘說話，就說只要現在桑海，他來想辦法。然後老馮一家感謝的給他敬了一杯。老馮人高馬大，還是貨車司機，並且不喝酒。蒲素想要是讓他跟著自己出去開車，比從外面招人好，他老婆孩子都在蒲園，肯定比較賣力，而且不怕告密這些。

　真不行讓他去倉庫值白班也比讓他回老家強，總歸是能收了當自己人，蒲園裡人多他也放心，自己經常不在家，完全靠兩條狗還是不踏實。

　丈母娘和阿姨都知道，蒲素這麽說了肯定是沒問題了。很快等老蒲做完菜上桌，老馮一家都站了起來很是正式的和蒲家道謝，蒲素一家也站了起來喝了一杯。事實上蒲家是不錯的，幫了這家子大忙。

　丈母娘後來也受了他們一杯敬酒，一邊客氣的說著她就是介紹了一下，不過她知道自己女婿這家人都是好人……桑海灘現在像這樣的人家不多了……

　吹噓女婿家就是吹噓她女兒以及她自己的眼光。

　然後話題就轉到了丈母娘這段時間的成就上，要不是開出租要桑海戶口，她現在就能把老馮弄去開出租車。阿姨之所以被她介紹到蒲園，也是因為阿姨是她好朋友的同學妹妹。蒲素也是才知道自己丈母娘現在有多了不得。集好幾個行業為一體，她下面的人比他那邊多了不知道多少。

　只不過給蒲素的感覺丈母娘像是個傀儡，她出面張羅，具體負責做事的肯定不是她。自己丈母娘有多少水平他基本清楚。這就是要樹典型，她的年齡段和經歷都符合要求，正好自己先出頭在做這方面的事，而且也有一些影響力，所以就被她碰上了。有關部門因勢利導，讓她牽頭。不過跟著政府就是傀儡也不會吃虧，所以對她來講肯定是好事。

　老丈人喝了點酒也面孔發紅，和老蒲詢問什麽鳥不要操心而且叫的好聽，打算開春養一對。這一下抓住了老蒲的癢處，從各種鳥類的習性和飼養講起，一直到蒲素丈母娘聽到以後，說鳥和老孫只能留一個才結束。

　孫莉也帶著蒲素站起來給長輩一一敬酒。阿嬢就說讓他兩今年把婚事辦了，阿姨聽了還有點吃驚。丈母娘要面子，就說小兩口忙於事業，女兒在進修不能結婚……

　阿姨連忙說蒲素他們這樣挺好的，生怕讓大家誤會了。蒲素就說今年孫莉一畢業就可以辦，他是無所謂的。孫莉也說畢業了就辦。其實蒲家人都知道孫莉年後要出國，但是看苗頭小兩口都還沒告訴她爸媽，所以也就默契的不說話，擔心親家的脾氣要是知道了不知會怎麽樣，畢竟今天過年。

　丈母娘聽了臉色就愈發的好，隻說自己勞碌命，等有了外孫也不幹了，就在家帶帶外孫。蒲素心想，真有外孫了還輪得到你?他蒲家現在多的就是沒事做的人。阿嬢和爸爸媽媽都在，怎麽可能把孩子給她帶?萬一像她怎麽得了。

　餐廳裡的電視一直開著，這就是蒲素理念先進的地方。當時彩電還是奢侈品，就算客廳和房間都裝了電視，吃飯的地方是沒有的，只不過一般人家的面積，客廳和餐廳差不多挨在一起。

　他當時就在餐廳放了一台32寸的彩電，主要是平時吃飯看看新聞。今晚有春晚，電視從上午一直開到現在。原本想邊吃邊看春晚，結果開飯太早，吃了半天也隻到七點。吃飯這種事，喝酒了時間就拉的長，不喝酒在桌上時間坐久了，根本待不住。

　好在今天除夕，雖然吃飽了，也都沒下桌，陪著蒲素他們喝酒。然後蒲泓來電話，她今年回不來，日本放假是春假，和我們這邊不一樣。晚上她也剛和留學生一起吃了年飯，電話裡她情緒還不錯，一一和大家拜了年。

　阿姨的酒量顯然很好，起碼比蒲素厲害。但是因為克制，喝的不多。蒲素今天放開了喝，自己已經喝了差不多半斤，他搖搖酒瓶和阿姨說今天他們把這瓶喝了，一滴都不讓剩。

　又過了一會丈母娘說要回去，家裡還有事情沒做，阿嬢就說不急，等會讓孫莉開車送她們回去。於是她們也留了下來，換了茶水。春晚快要開始的時候，阿嬢拿出結果紅包，先給了小寧，說小朋友過年給你發個紅包，明年身體健康，讀書聰明。

　小寧不敢要，阿姨和老馮也說使不得。大家都說是規矩，不能不拿，小寧才在他媽媽的眼神示意下不好意思的接了。

　然後蒲素和孫莉也一人得了一個，再次囑咐希望明年過年能給重孫子發壓歲錢。丈母娘就笑著說，阿嬢身體這麽好，肯定沒問題的。

　蒲素和孫莉接了紅包才想起自己沒準備，家裡有個比他們小的，是不是按理也要發?只不過身邊沒有紅包，直接拿錢出去像什麽話，所以就想等等找阿嬢要一個。

　然後梅芳看婆婆已經行動了，她也拿出準備好的紅包一人發了一份。這下丈母娘也尷尬了，就責怪老孫不提醒她，根本沒有準備。然後拉著梅芳問她要空紅包，蒲素使眼色讓孫莉也去拿一個包給小寧。

　發放紅包和客氣拒絕紅包這個過程後來搞了一會。孫莉也代表她和蒲素給小寧發了一個，他媽媽就說他們自己都沒結婚不應該給。蒲素也不容拒絕，讓小寧接了。

　過年就是圖個開心，紅包裡錢多錢少不重要。回去問孫莉，她也就隻包了兩百，說是阿嬢說的，兩百不少了。蒲家三代人都給這麽多的話，也快抵得上阿姨一個月工資了。

　阿嬢畢竟人生經驗豐富，家裡有和該給多少一定要分清。該給的一定要給，但是不能沒有節製隨心所欲，家裡還是要做規矩的。蒲素其實從阿嬢這裡學了不少，這是老蒲和梅芳教不了他的。

　當晚的春晚是這幾年堪稱經典的一屆。不管是黃宏宋丹丹的小品《回家》，還是楊麗萍領舞的《梅》，都非常精彩。尤其是已經改名為王菲的王靖雯和那英演唱的《相約一九九八》，反正蒲素認為好聽，起碼算是內地樂壇的好歌。

　當中丈母娘他們告辭，把她們送出門口，孫莉開車送她們回去。回到院子，阿嬢就去休息了，這兩天把她忙的夠嗆。老馮昨晚打零工乾到天亮也頂不住去睡覺了，阿姨打掃衛生，其他人都在看春晚。

　其實梅芳和老蒲也有點頂不住，只不過要守到零點放鞭炮，所以都泡了茶嗑瓜子吃零食乾等。孫莉出去時也就是棉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絨衫，回到家裡外套一脫就看春晚，她喜歡看，主要是看演職人員的服裝，一邊看一邊說不好，都太土了。

　快零點的時候後來全國聞名的“趙老濕”，頂著國字臉和假頭套跟倪萍出來朗誦，蒲素已經和小寧在門外整裝待發，按照一萬頭的燃燒速度，在進入倒數時就點燃了鞭炮，從07年一直炸到08年，算是真正的辭舊迎新了。

　這個程序一結束，除夕夜就算過去了，現在正式進入農歷的初一。梅芳關照阿姨明天晚點起來，家裡大早上的不來人，睡晚點再起，其實北方人守歲要吃吃餃子蒲家不知道。

　然後蒲素和孫莉也回了自己新樓，這時候已經來了好幾個電話，甚至在放爆竹的時候就來了郭娟的電話，他一點都聽不清。現在巡查任務已經交給了小寧，小夥子幻想自己是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帶著兩條大狗巡視的任務感覺很光榮，擔子也很重。每天都一絲不苟跟在兩條狗後面不說，甚至手裡還拿著一支手電筒到處照牆頭。

　小寧後來還建議牆頭拉電網，蒲素說家裡真要進賊被偷點東西也就算了，要是電死人就不得了。他不理解，認為賊真要是被電死也是找死活該，不知道這事情裡面的麻煩。

　到了房間原本想給一些人拜年的，關鍵是阿豪大哥他們之前都打過來了，甚至童蕾都給孫莉打來了，還讓他聽了電話。其他人可有可無，老劉應該睡覺了明天再打就行。於是這個除夕就這麽過去了。

　第二天起床，孫莉又在房間裡塞紅包。蒲素問她幹嘛，她說年初一要給阿姨紅包。蒲素就覺得這是香山那邊的規矩，結果孫莉說是阿嬢說的要給。

　這事啟發了蒲素，馬上給郭娟打了個電話，先是拜年，然後說年後回來給春節值班的，尤其是昨晚年三十和今天值班的比如老唐他們都補發雙倍加班獎金，算是公司紅包。

　然後下樓吃早飯，往年家裡的規矩就是糖水煮蛋和元宵，今年多了餃子。昨晚阿姨就和好了餡子，早上老馮擀皮她包，兩人配合好的不行，看的蒲素都眼花繚亂，尤其是老馮粗粗的收治擀起皮子又好又快。

　北方人吃餃子是習俗，水煮蛋和元宵象征團圓和元寶的話，其實餃子更和元寶相似。而且口味更佳符合蒲素。往年早上吃這個都是被梅芳逼迫的，今年他吃了一碗餃子，大概有十五個北方大餃子。

　吃完飯他陸陸續續又收到克裡斯雷的拜年電話，還有公司陳誠、許愛軍他們的。當時手機還沒有短信功能，所以只能打電話。後來有短信了，很長一段時間手機還不支持中文打字編輯，當時距離短信拜年還早著呢。

　說實話，那時候接觸早的人已經開始互聯網衝浪了，但是蒲素一直沒接觸，也不感興趣。他認為自己沒那本事能玩這麽高科技的東西，鍵盤他就掌握不好，哪怕公司裡早就配置給員工了，他自己碰都不碰。孫莉雖然在學校接觸，當時互聯網也沒現在應用這麽廣泛，所以蒲園裡居然還沒有電腦。

　對於阿姨他們這一家在蒲園，蒲素其實感覺很滿意，多了很多生活氣息。而且客觀上家裡有個人照顧，大家都輕松很多。而對阿姨來說，蒲家也是難得的好雇主。包吃包住就不說了，孩子都接過來了，要是老公也能解決工作，等於一家人在這裡安家了。

　首先孩子不用受罪，寄人籬下。不在蒲園住，在她娘家就是這個感覺。而在蒲家是靠著勞動和付出換來的，相比在娘家感覺是佔便宜反而心裡要舒服的多。

　上午蒲秀紋就來給阿嬢拜年了，除了她，三個表哥沒一個來的。虧得阿嬢把他們三個拉扯大，都是狼心狗肺的東西。蒲素和姑媽打了個招呼，說了幾句吉利話，就不想多說什麽了。她們在餐廳餐桌上說話，蒲素他們在客廳看電視。

　中午一起吃了飯，飯後沒多久蒲秀紋坐了一會就回去了。孫莉提醒蒲素陪她去娘家拜年，晚上在那裡吃飯。昨天就說好了的，蒲素拿了兩條煙兩瓶酒帶去，孫莉說他們只要一走，她媽媽肯定要鎖起來不給他爸爸抽煙喝酒。

　蒲素就趁機讓孫莉以後千萬別跟她媽媽學，孫莉這次到是沒當包子，立刻說:“我對你還不放心?”

　“那是，你要像你媽媽，這日子也沒發過了。”蒲素心虛理虧，一句反駁的話都不敢說。

　到了丈母娘購置的新房，屋子不大，七十多平方。裝修就是那種客廳掛著富貴牡丹國畫，還鑲玻璃框的那種風格。家具都是號稱她找關系買到的全實木水曲柳家具，收拾的確實是乾乾淨淨。講老實話除了脾氣和性格有點不討喜，丈母娘過日子是一把好手。她能幹了，所以丈夫和女兒都不怎麽能乾。在蒲家就相反，老蒲能乾，梅芳就什麽都不會。

　晚餐丈母娘大概準備了很久，總共就四個人吃飯，菜量雖然不多，但是顯然個個都是她在飯店和廚師新學會的招牌菜，連松鼠鱖魚這種在蒲素看來只有飯店能吃到的菜都做的非常像樣。

　老丈人也準備了酒，他自己喝花雕，準備讓蒲素喝白酒。蒲素想想算了，他一個人喝不了一瓶，他不喝剩下的丈母娘家裡根本沒人喝，時間長了還是浪費。再說他也不是酒鬼，花雕也很好，乾脆和老丈人一起喝花雕。

　丈母娘看了就表示滿意，表揚女婿知道節製，說喝花雕少喝點對身體好，白酒對人一點好處沒有最好少喝。顯然如果之前蒲素要喝白酒，她嘴上不會說什麽，心裡大概是不滿意的。

　這頓飯吃的時間也不短，蒲素甚至有了些把丈母娘當成自家人的感覺。主動問丈母娘是不是打算買車，他可以想辦法。結果丈母娘說她想過了，反正都是公家出錢，從蒲素那裡買車以後不好交代，貴了她不好說，便宜了女婿吃虧。所以她準備就買桑塔納，反正都是單位報銷，坐進口車還怕人家眼紅。

　她這考慮無疑是周全的。蒲素正好免得麻煩，而且也解了心結，如果知道丈母娘要買車，自己裝聾作啞總感覺不大好。

　於是接下來的氣氛就更融洽了，到了九點多的時候丈母娘甚至舍不得女兒女婿走，讓他們在這裡留宿。反正孫莉的房間一直準備著。

　只是丈母娘的嘴沒辦法，偶爾就要抽風，哪怕在這愉快的夜晚。說著說著就說無論如何要給女兒留個房間，免得蒲素不要她了還有個地方去。她也不想想孫莉早就有了兩套自己名字的房子，只顧自己嘴巴快活。

　孫莉要是不要蒲素，經濟上現在肯定是蒲素吃虧。按照當時的民事訴訟程序，打官司都沒得打。現在不清楚，據說如果一方的贈予是以結婚為前提，如果對方反悔還可以打打官司。

　孫莉聽了就覺得她媽總歸是她媽，江山不變，毫無辦法。蒲素面色不改，心裡在想什麽就不好說了。原本他還稍微有點意動，丈母娘堅持一下說不定還真在這裡過一晚上。這麽一來，他就說要麽孫莉在這裡陪他們，他自己要回去，明天早上還有人要拜年。

　丈母娘還毫無所覺，就說也好，他要真有事自己回去也行，讓孫莉陪他們。孫莉其實是一萬個不願意在這裡，各種不習慣，畢竟她是長期在蒲園生活，但是眼前她也無力掙扎。蒲素其實真想把她帶走編個理由也行，但是他什麽都沒說，坐了一會以後在孫莉複雜的眼神中穿了外套就回去了。

　路上他就給音樂打了電話，問她今天怎麽過的，那邊說下午和童蕾果然去了龍華燒香。語氣中開心的不得了，顯然家裡都在看電視，她躲回了房間。邊開車邊打電話，到了弄堂蒲素停了車還聊了不少時間，直到手機沒電，他才說等他停好車回家換上電板繼續打給她。

　掛了電話他這才進了蒲園停車。院子裡沒人，只有兩條狗迎了過來，大概都在看電視。蒲素也不去和他們打招呼了，直接去了新樓，把電板換上給音樂撥了過去。

　兩人聊得很晚，最後越聊越激動，蒲素居然慫恿音樂現在從家溜出來，兩人去古北。音樂也是實在對蒲素有點上頭，糾結了一番居然還同意了……

　最是光陰留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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