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主動娶一個女人做老婆的念頭，蒲素也只有和王豔在一起時產生過。其他人，包括給他生了孩子離了婚的孫莉，那種意願都並不強烈。只是知道那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不主動不拒絕。

　追求，只是為了征服而不是佔有。甚至最為標志，最應該有意思的那種事，他也只是象征性的意思一下，證明自己得手了，然後就決然放棄，頭也不回。

　嗯，絕大多是情況下是這樣。

　雖然閱女無數，只是他承認戀愛過的人不多，20年來的密碼英文字母的排列，也都是自己的姓氏的P在第一位，加上孫莉和臧欣欣姓氏的S\L組合，也就是PSL，從沒變過，密碼後面的數字也是固定的。

　至於其他臨時起意搞的密碼，無一例外全部忘記了，再也找不回來。哪怕五、六位數，配對的情侶QQ號。當時設置的時候總自信的以為能記住，時間一長就根本想不起來來了。

　當時他從倒賣QQ號的販子手裡買了一批QQ號碼，很便宜，而且都是連號。沒想到後來漲的那麽厲害。

　2001年的時候，一百五平均一個拿回來的五位QQ號碼，在2011年前後，號販子的收購價格過萬。十年間，這是漲了多少倍?房價再漲，和這個漲幅也沒法比，壓根不能搭脈。

　不過他很多年不用QQ了，現在用的人應該沒以前多，不知道還有沒有行情了。

　印象最深的就是03年過後，關於遊戲ID，以及虛擬帳號這些，突然之間價格炒作的讓人看不懂。尤其是作為他上網啟蒙的那家棋牌網站上面的兩位ID，炒出了天價，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他因為當時要在那個遊戲裡裝叉，也買了不少。除了裝大哥，在遊戲裡隨手送人送了一些，自己也還留了不少。不過也有部分因為沒實名注冊，密碼忘記找不回來，被那家公司回收了……

　總而言之，純粹在遊戲和虛擬產品上的投入，等於他裝了大哥很多年，到最後，在真的不想玩了的時候，其實應該沒虧錢，反而應該還有的賺。當然，因為在這個遊戲裡搞七搞八，而在線下投入的不能算，那個開銷就沒法計算了。

　他和臧欣欣在一起的時候，沒搞明白一件事:經歷過那麽多人之後，他還願意長期保持關系，而且還覺得挺愉快的這輩子也沒幾個。

　所以，他還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但是溫水煮青蛙，他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投入了多少感情，自己也稀裡糊塗。

　經過那一頓顯然氣氛比較尷尬的晚餐之後，臧欣欣無疑心裡有些不舒服。對她來說，這算怎麽回事?怎麽自己這個大姑娘在一個離異男人家裡還被嫌棄了?

　換了其他男人，估計臧欣欣會爆發。但蒲素不是一般人，她要是敢發脾氣，預料中的，他的反彈會更大。而她舍不得和蒲素發生什麽不愉快，所以就和應對外面的流言蜚語一樣，忍了。

　原本蒲素以為，既然梅芳有點不爽，那麽以後大家不見，再也不安排這樣的蠢事，那麽也就算了。他哪裡知道事情的走向遠遠不是那麽簡單。很快，就走到怪異的路子上去了。

　原本蒲素沒把臧欣欣帶出來見面，那麽他在外面的事情，梅芳就當做不知道。現在既然蒲素等於公開了，她也乾脆表明態度——不同意。

　蒲素這時候翅膀有點硬，對於她這個表態也不在意。

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畢竟這是在否認他的眼光，但也就是裝聾作啞、置之不理，心想梅芳拿他也沒辦法。 梅芳在他之前這麽多年，很少有反對他的時候。加上她一貫的好說話，並不覺得自己母親能有多大威脅。他是想錯了，而且錯的很離譜。關於孫子以後面臨單親這個問題上，梅芳一直爭取了很久，多年後才最終放棄。這個時候，正是意念滿滿，認為兒子和媳婦很快就能重修於好的階段。

　她的打算是，孩子現在還小，壓根不懂事。只要蒲素和孫莉修複了一些問題(她不認為他兩之間有什麽大事，沒打沒吵的)，就絲毫不會影響到小孩。

　她的出發點可以說，絕大多數是為了孫子。剩下部分是她的面子，以及確實認為孫莉這個兒媳不錯，至於蒲素怎麽想，她壓根是不管的。不知道她是不是心疼分出去的那些財產，從來沒見她有這方面的表示。以蒲素對自己媽媽的了解，應該不大會。

　既然蒲素公開了，梅芳也有正當理由問兒子，不回蒲園的時候他們住哪。她懷疑過蒲素是不是把人帶到孫莉名下的那個大房子裡去了(蒲素有鑰匙)，不過他立即否認了，並且在抱怨她胡思亂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地說出了自己在古北的地址。

　然後事情的味道就變了。某一天，他們正在臥室睡覺，梅芳抱著孩子來了。樓下不讓進，打的對講機，蒲素一看是他媽媽，肯定讓保安放她進來。就這麽一次，保安知道梅芳是蒲素媽媽，以後就暢通無阻了……

　梅芳帶了孩子上來，蒲素接過孩子抱著問梅芳有什麽事。回答很簡潔，來幫他收拾衛生。臧欣欣這裡搞的十分乾淨，哪裡需要她收拾?

　不過這是親媽，蒲素又能怎麽樣呢?

　寫到這裡，蒲素強烈懷疑梅芳是跟她家裡幾個姐妹商量過這事的。她講出了她的想法和打算，那邊給她出謀劃策。哪怕事情已經發生了，已經過了那麽多年，蒲素還是不信光她自己能想得出，做得出那樣的事。

　蒲素抱著孩子，梅芳轉了一圈，還推開主臥門，臧欣欣是肯定醒了，但是一聽是梅芳也只能裝睡。看到臧欣欣還在睡，梅芳嘴裡就不二不三了，總歸是嘟囔著都幾點了，家裡亂成這樣只知道睡懶覺……

　蒲素當時就火大了，跑到這邊來搞這些乾嗎?

　孫莉在蒲家這麽長時間，她從來沒抱怨過一句，或者有過一點不愉快。哦，有過一次，具體以後再說。那一次，梅芳的表現也很讓蒲素覺得詫異，簡直覺得自己媽媽不可理喻。

　把她拉出去，她又轉到衛生間，正好昨晚洗澡換下來的衣服沒洗，她就說衣服換下來也不知道洗然後非要洗衣服……

　無論蒲素怎麽阻止都不行，她非要洗。然後把臧欣欣換下來的衣服扒拉到一邊，想不起來有沒有扔到地上。反正那個態度是很明顯了，蒲素覺得她是來故意欺負人的。當時也不願意了，問她到底想幹嘛?

　結果梅芳開始大嗓門和兒子吵。說蒲素在外面……不管兒子……

　這時候動靜這麽大，搞的臧欣欣實在也沒辦法裝睡了，只能出來勸蒲素。結果梅芳說的那些東西越來越過分，還動手摔了東西。

　兒子就抱在蒲素手裡，小孩哇哇哭，女人哇哇吵，簡直就是一地雞毛，無比狼狽……可以說，這輩子像這麽尷尬的時候遇到的實在不多。

　那天怎麽收場的忘記了。總之，後來梅芳抱著孩子走了，蒲素也沒提出送，實在是心情不愉快。

　梅芳一走，蒲素就和臧欣欣說自己媽媽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也搞不懂怎麽會像現在這樣。之前在她面前，蒲素一直誇自己媽媽是多麽溫柔體貼，性情溫良，不與人爭執……現在，簡直就是打臉。

　而臧欣欣卻難得的保持了她這個年齡少見的大氣，除了蒲素說到自己母親時，她臉上流露出一絲類似不屑的表情以外，到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

　蒲素其實是非常護家的人，如果臧欣欣這時候對自己母親說了什麽不好聽的話。他的態度說不定就從維護臧欣欣，轉移到了維護自己母親身上。兒現在她只是流露出一絲這種表情，雖然他也都看在眼裡，但也實在沒法計較什麽。

　臧欣欣這個態度，以現在結合前後她的表現來看，應該確實不是什麽心機深沉。之前她該說的都說過了，可以說，她那時候確實對蒲素愛的有點深。至於蒲素今天的表現，她也能看的出來，等於是為了她和自己母親大吵了一架。

　這件事之後，兩人之間看上去像是沒什麽還是和以前一樣。但不可能真的什麽都沒發生過，彼此之間有了一層東西產生了。其實，原本就存在，只是隱隱約約，都刻意不去面對。現在好了，那些實質性的問題出來了。

　蒲素一貫逆反，哪怕當時他已經接近三十歲。梅芳和他來這一手，他非常不舒服。因此，賭氣式的也很長一段時間沒回蒲園。

　到是梅芳，不說頻頻，反正大概保持著一個禮拜來一次的規律。還是用打掃衛生的名義，有時候臧欣欣不在，飛航班去了。有時候在，她就乾脆不出臥室門。蒲素也不希望她出來招呼，免得生出事端。

　梅芳還是一如從前，以類似隻洗自己兒子衣服的舉動來宣示態度。都是洗衣機洗，就是洗好了晾出去，留下臧欣欣的讓人家不舒服。

　而她帶著孩子來，就是給蒲素造成心理打擊。數落著他在外面有了女人，不光老婆不要了，老娘不要了，連自己的孩子也不要了……

　聽起來都有道理。可實際上，蒲素知道不是這個樣子。老婆那邊，是孫莉不要他。而媽媽和孩子，他都愛，但是搞成這樣，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他這時候要是跟著梅芳抱著孩子回去，把臧欣欣扔在這邊，他還能算人嗎?梅芳有孩子，而孩子有她。臧欣欣那麽對自己，他要把她甩了，她有什麽呢?

　自己跟著梅芳回去了，對孩子來說，毫無意義，他啥都不懂。對梅芳來說，她獲得勝利了，也僅僅如此。蒲素回蒲園又不是乾活帶孩子，反而還要在家裡照顧他。而臧欣欣要是這個時候被蒲素甩了，將會是什麽情形?

　他想不到能怎麽處理這事，兩邊都不能得罪。這是真的承受了所謂三夾板的痛苦，梅芳對他的所有指控，他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能當做自己是個道德淪喪的渣滓。

　梅芳也問過蒲素，臧欣欣這個大姑娘，比他小那麽多，還沒結婚，家裡同不同意女兒找他這樣的人?蒲素無言以對。而每次兒子在屋子裡跑來跑去，臧欣欣看到也是面色複雜。知道他有兒子是一回事，看到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生的孩子，心裡怎麽想就又是一回事。

　蒲素很清楚，臧欣欣不接受這一方面。她想過蒲素的兒子隨時可以去美國，要是讓他去美國，讓他媽媽帶就好了。為此，問過蒲素。意思就是只要瞞住她爹媽就行，蒲素斷然拒絕了，梅芳這麽喜歡孫子，絕不可能把孩子交到孫莉手裡去。雖然孫莉極力也要爭取帶孩子的權利。(這方面孫莉還是可以的，一直積極主動要帶孩子去美國。 蒲素不和她商量這些事，後來她反而說動了梅芳。)

　這個過程持續了一陣子。之前一直不大想寫，因此回避了幾天，但好像也回避不了，事情總要進展下去的。

　和家裡搞成這樣，好像這是唯一的一次。之後也有和梅芳有些齟齬，但是除非他一直不吱聲，只要他感覺忍不下去之後，一表明態度，梅芳立刻就妥協了。

　這裡寫的，都是盡量精簡了。很多具體的事情也確實是記不住了，唯一印象深的就是借著洗衣服搞事情，還有拿著衣架指著蒲素，貌似還摔了東西的那個場面。

　實在是不堪回首……

　不是自誇。蒲素本質上其實還是聽家裡人話的，考慮家裡也比較多。蒲泓在日本，可以說梅芳都是他在照顧。去香港幫她買衣服，一買就一打，那邊意大利產地的品牌，卻又不貴，花樣翻新穿出去，都說她有福。

　保健器材，各種循環機都買來給她，用不用是她的事，他做兒子的要表現出關心的態度。60歲過後，每年監督她起碼療養性住院兩三次，以檢查為主。

　母親節，金茂剛開張，他辦了張VIP，帶她吃了晚餐。徐家匯的金錢豹開張，母親節又帶著她和她的姐弟去吃了頓。各地的旅遊，也沒少帶她。有好地方，總想著帶她去看看。

　講真，他肯定算不得最孝的兒子，但憑心而論，不如他的肯定還有大把。

　但當時的梅芳，仿佛中了邪。非要和兒子過不去，事情搞成這樣，也還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