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我敬你。”

小夥子們的語言表達受粵東的影響，喊著蒲素大佬紛紛敬酒。

“吃人嘴短拿人手軟”，蒲素一貫是個大方人。隔壁賣外煙的煙攤上直接買了一條扁盒三五，一人發了一包。

其實聽他們之間的互相交談，這些學生也並不像蒲素當兵時那麽窮。

華富酒店每個月是給他們發工資的，但是大頭被他們學校截留了，他們每月只能拿到兩三百元的所謂生活費。

只是酒店員工福利不錯，有員工食堂吃住都包。每個月酒店都發就餐券，吃不掉的餐券可以在食堂換飲料和他物品，宿舍每一層還有衝涼房，基本生活保障的還是不錯的。

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大多能拿到小費。比如這幾個學生裡最富的就是於書海，前台幫客人訂房有的老客人來個電話要預定或者留房，他都能得到不菲的小費。

酒吧的趙慶寶有一次給賭博的客人房間裡送酒水，小費一次拿了100馬克。他開始還不認識這個貨幣，後來找到黃牛才知道這個花花綠綠的紙頭這麽值錢。

而門童每天迎來送往拎行李拉車門，戴著搞笑的門童帽子雖然不體面，但是小費每天也很可觀，小費收入遠遠高過學校發的生活津貼。

特別他們是今年第一次在香山過年，都期待著發一筆傳說中的小財。

因為聽於書海說到了過年這裡每個客人都會發紅包，這裡叫“利是”。是粵東這一帶的傳統，只要成家的人身上都會裝很多不同面值的紅包，見人就發。

蒲素在酒桌上稍微顯露了幾下他的社交技巧，便勾引的幾個夥子差不多都納頭便拜。言語間更多了一些尊重和膜拜，畢竟小夥子都很熱血。

飯店有電話，蒲素突然想到要給蒲泓打個電話，問了老板電話已經開通長途，可以另外計費，蒲素給蒲泓打了個電話。

蒲泓正在孟菲斯做宵夜，接到蒲素的電話也放了心，話裡有話的說了一切正常後，蒲素也告訴他自己很安全，兩人約了下次通話時間便掛了電話。

等蒲素打完電話回去，聽到小夥子們的話題已經轉移到了永恆的話題——女人，特別是幾個女同學身上。

誰誰誰和某某某怎麽怎麽樣了，那個某某和誰誰在哪用什麽姿勢OOXX了……甚至還聽他們說到了羅美娟。有些內容說的活靈活現猶如親歷，但是在過來人蒲素聽來都很幼稚，充滿了可笑的想象。

只是看到蒲素打完電話回來落座，幾個人之前還說的興高采烈慢慢就停了，蒲素想也許和郭娟有關，小夥子們有點避諱。

他不大希望自己被誤會為是郭娟有特殊關系的男朋友，因為第一確實不是，第二他現在也確實不想是。

然後坐下後他找了個由頭把自己和郭娟認識的經過說了出來。他們的認識經過原本就有點離奇，由蒲素說出來更是懸念迭起，小夥子們聽的更是入神。

“郭娟不愧是女俠！”

夏雪峰他們幾個低年級小夥子嘖嘖說道。

趙慶寶接著說:“女生帶隊老師就是去年和郭娟一起來的，大概就是認識大佬以後。於哥，你說是不是?”

於書海之前一直沒說話，聽到趙慶寶說了，也是點點頭。

“不是說，你們那一屆的林雪婷懷孕了才被送回南州的嗎?郭娟和夏老師一起送的。”

趙慶寶接著問於書海。

“我，我也不大清楚。反正女生帶隊老師和郭娟是一起來的。”

於書海有點尷尬。

“聽說林雪婷和郭娟一樣都是大美女是嗎，是不是真的?”

“嗯，之前和郭娟一樣和我們都是前台的。”

“聽說是給‘美國佬’搞的，於哥你知不知道情況?”

“什麽?這裡還有美國人?”

不等於書海回答，蒲素問道。

“‘美國佬’不是美國人，是香山的一個黑道大佬的外號，很厲害……”

“我有天值班，看到他在我們華富門口撒了一密碼箱的錢，好幾十萬，大堂門口那麽多人沒一個敢撿……”

“這是我親眼看到的，他和市裡的領導在門口吵架，酒喝多了發火……”

蒲素聽於書海這麽說，他心裡是相信的。香山這個地方沿海走私和其他不法活動都很猖獗，社會秩序又這麽亂。要說這裡沒有“美國佬”這種人，實在是不大可能。

“那個人把我們南州學生糟蹋了?”

蒲素問於書海。

“具體我也不好說，反正是你情我願，那個女的自願的……”

“哦，那就正常了，不管我們事，來，繼續喝。”

聽到這裡蒲素也懶得多問了。

當晚幾個人喝到兩點多才散去，飯館出來過了馬路就是副樓。蒲素直接上去睡覺，一直睡到第二天10點多才醒。

起來洗了把澡，蒲素換了一套在香山買的牛仔裝，裡面一件在日用品店買的才6元多一件霍元甲陳真穿的那種前面帶扣子白汗衫。

正在窗口看著下面的院子他想了一會，便鎖了門下樓直接往富華宮走去。到了富華宮門口，不出意料正好看到徐莉懶懶散散的站在谘客台後面。

徐莉還是穿著那身旗袍，看到蒲素甜甜的朝他笑著說:“喝早茶嗎?早茶要收了，已經開始打掃衛生了，我去幫你問問還有沒有點心。“

”這裡11點早茶就結束，要開始準備午餐了。”

“別去問了，收就收了吧。主要是來看你的。”

和小女孩，蒲素單刀直入很直接。

“呃……”徐莉的臉又紅到了旗袍領子裡，垂下頭看著腳尖。

“你這裡，這個班是怎麽排的?”

“嗯，我這個星期是早班，早上6點來然後到下午兩點。早茶沒人了，一般10點以後就可以休息一會……”

“那下班了，我們去看電影。”

“和郭娟她們一起嗎?”

“不，我不知道她今天上什麽班，就我們兩。”

“那， 放什麽電影啊?來這裡還沒看過電影呢。”

“管它放什麽電影呢，放什麽看什麽……”

”那，那好吧……”

“嗯，你兩點下班是吧，我在酒店門口等你。”

“別在酒店門口等我，在奇江橋頭好嗎?那時候正好橋也通車了。”

“明白，那就說定了，不見不散。”

蒲素知道她是擔心被別的同學看見。

“嗯……”

“你是剛醒還沒吃早飯吧，快去吃點……”

徐莉羞紅著臉和蒲素小聲說著。

“是的，剛睡醒。我就住在隔壁，房間窗戶就能看到你們院子。”

蒲素說著指了指他住的那一層的窗戶位置。

“啊，住華富嗎?橋頭那邊有家招待所才20元一天，夏老師送我們來的時候就住在那裡，這裡多貴啊。”

“住不了幾天就要換地方了。等你下班了再說，我先吃點東西。”

說完蒲素和她目光相對凝視了兩秒後，朝她笑了笑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