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汕火鍋果然和南州平時吃的類似川蜀火鍋不同。鍋底很是清淡，調味料主要是靠蘸料，需要自己按照口味自己調。

蒲素讓徐莉幫她調了一碟，隻關照不要香菜不要蔥花。

當時南州的火鍋分兩種，一種是鹵好的熟牛肉和蛋餃，肉圓、豆腐這些搭配素菜用老式銅火鍋在底部加炭加熱，上面通常加一截煙囪一樣的錘形管子拔火。

還有一種就是這幾年流行的卡式爐，燒劣質固態酒精氣味很刺鼻。或者是用罐裝氣體，吃法也是大同小異。通常都有點辣，不辣的也只有三鮮火鍋。

粵汕火鍋就比較講究了，首先牛肉都是新鮮現切。而且按照部位賣，每個部位價位不同。蒲素不懂，找最貴的部位點了好幾斤。

還好郭娟有經驗劃掉了幾樣，又點了兩盤手打牛肉丸。等到丸子上來，蒲素覺得這是他目前為止吃過最好吃的肉丸。全是手工捶打出來的，特別勁道，咬一口還出汁。

而牛肉上來也是特別鮮嫩，畢竟食材是現場現切。有些部位的肉，蒲素之前大概活了20多年都沒吃到過，口感很好。最重要的是這裡的牛肉和宗教一點關系沒有，蒲素吃的非常痛快。

“吃在粵東，一點不假啊。”

蒲素邊吃邊說。

“這裡人什麽都吃，穿山甲、果子狸還有很惡心的甲蟲都吃。”

徐莉說道。

她在富華宮上班，粵東餐飲方面確實見得比較多。

“過兩天要是後廚殺穿山甲，我去給你弄個穿山甲鱗片，據說辟邪。”

徐莉說起這個蒲素就想起了他揣在兜裡王豔送的那個翡翠平安扣，那玩意自從戴上就沒發生過好事，早被他摘了。

不過他在桑海和蒲泓說起這個事時蒲泓告訴他，或許沒戴那個平安扣自己早就更加倒霉了。反正這種事怎麽說都能解釋，他乾脆摘下不戴了。

那次和劉主任在五華山天台自己求的那支中吉簽，老僧遞給他黃裱紙上書寫的四行偈語到現在他還記憶猶新。

那四句偈語現在看來冥冥之中似乎早就對他有了提示，後來到鏡湖市自己抓賊腳上受傷已經是個明確的信號。

正是應驗了“前灘過了猶自可”，而後來發生的一切證明了“猶有後灘過又難。”

“過又難”不代表過不去，只是比較難而已吧?”

蒲素只能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去想了。

之前他從來不信那些東西，唯一的這一次求簽似乎就靈驗了。也或許，那樣似是而非的偈語怎麽解釋都可以。

其實有過這次像他這樣經歷的大多數人，估計今後都會篤信宗教。只是具體到蒲素，只能是讓他從此之後對任何宗教都更加敬而遠之。

在他看來任何掌控不住解釋不了的東西都讓他感到恐懼，而無知原本就是恐懼最大的根源。

他的體質或許也有點特殊，小時候曾經在桑海有個遊方僧人說他有慧根從而一路跟著。這讓奶奶時惠卿非常緊張，寶貝大頭孫子有慧根還怎麽得了?

而他對那個一臉菜色操著難懂江北口音的邋遢僧人也是全無好感非常抵觸。

蒲素其實一直喜愛閱讀，小時候是因為假期無聊。暑假白天酷熱，白天梅芳不讓他出去野，只能窩在家裡看書。

要是到桑海過暑假，除了下午由表哥帶著去游泳更是只能看書打發時間。到後來稍大點之後，再看書他就有意識開始選擇性的看了。

當然大部分的出發點是出於方便在異性面前賣弄，所以這麽些年下來雜書他算是看了不少。

其中也看過幾本宗教著作，中外都有。當發現本土經書中每一句開篇都是“如是我聞”，他本能覺得不大靠譜。在他看來這就代表都是聽來的意思……

而西方的那些宗教傳說，在他看來更是屬於玄幻和西遊記差不大多，直接當神怪志異消遣了。

蒲素能有這份覺悟應該算在新中國的教化之功上面，他應該算是他這代人裡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了。

郭娟還有一個星期就要回去了，蒲素說等到她走之前在給她踐行好好吃一頓。郭娟想了想後，提議讓蒲素去她們宿舍去吃。

“你們宿舍還能做飯?”

蒲素覺得奇怪。

“冰箱，煤氣灶，電飯鍋都有……”

“原本就是住家，什麽都有的。”

郭娟說道。

“那也行，沒不方便吧?”

“我們宿舍就我和羅美娟兩個人，哪天她晚上不值班我兩做飯叫你。”

“為什麽你們宿舍就兩個人?還住在外面?徐莉她們就那麽多人住。”

“當時前台就兩個女生，我和羅美娟。酒店安排的。”

“徐莉，看樣子你檔次比她們低啊……”

蒲素嘲笑著徐莉。

“富華宮的谘客和帝皇殿一樣也是餐飲部最好的職位了。主要是她們來的晚，人多了就……”

“老是聽你們說帝皇殿，你走之前我請你吃一頓。”

“太貴了，沒意思。香山本地人都吃不起……”

郭娟還是比較懂事，知道幫蒲素省錢，徐莉也在桌子下拉扯蒲素的袖子。

“不行，必須要吃一頓，我還沒吃過呢。”

“再說，我們馬上不是就賺錢了嘛……”

郭娟聽到蒲素提到這個，馬上表情就美了。

“對了，我去打個電話，你兩先吃。”

蒲素到門口公用電話撥通了孟菲斯電話，程瑤接的， 聽到蒲素的聲音她開心的說，“聽說你去粵東混了，招呼都不打的……白相了開心伐?”

“開心色特了，儂來伐?”

兩人開了幾句玩笑，程瑤把電話交給了蒲泓。

從電話裡蒲素知道桑海目前為止沒人來走訪。南州還是老樣子，警報未曾解除。

這也在意料之中，甚至比他最壞的打算要好，起碼警察沒去老房子騷擾她奶奶和姑媽。

“洋酒賣的特伐?”

然後蒲素問起了洋酒。

“你要是能弄到馬爹利、軒尼詩、人頭馬、芝華士這些肯定是賣得掉的，但是‘大興’的不行，我們牌子要做坍掉的。”

“價錢呢?”

“代銷要貴一點，直接買斷要便宜一點……”

“那等你回去了我叫朋友送兩箱到家裡，你回桑海處理掉。越快越好要現金……”

等和蒲泓掛掉電話回到桌子，蒲素看到郭娟和徐莉正在交頭接耳說著小話。一看到他來了就停下不說了，只是看著他賊忒嘻嘻的怪笑。

蒲素也沒心思搭理她兩，對著郭娟比劃了個手勢說“基本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