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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記者》第70章 人生,應該是個“3”
  那晚之後,言志明再也沒有去過美人苑洗浴中心。因為他覺得,已經沒有用了。自己也不在乎那兩個多星期的工資,也不必在乎張經理那裡的面子,當然更不用在乎和“27號”、孫姐們告別了。畢竟,自己只是這裡的過客,更準確的說,自己是揭露美人苑那塊遮羞布、怎他們飯碗的人!

  躺在家裡,言志明給父母打了個電話。

  其實,從上班之後,言志明一直很謹慎的和父母聯系。因為,他很害怕給父母帶來壓力!

  這種壓力,言志明說不清楚,但是能從父母的言語中感受到。

  “爸,你們晚上吃的什麽?”

  “隨便吃了點。你怎麽樣?需要錢嗎?”

  “我挺好的,這幾天掙了點錢,你把卡號給我一個,給你們打過去點,我也用不了這麽多。你們多吃點好吃的吧!你和我媽要注意身體啊!”

  “不用了,你自己留著吧!”

  ……

  這次電話,言志明聽到父母多年未見的“開心”!

  言志明堅信,歡樂是可以“傳染”的。盡管,他不知道裡面的道道,但是他確信!

  歡樂,也是可以讓人失眠的!今晚,言志明躺在自己狗窩的床上,看著保安市難得一見的大月亮,難以入睡。腦子裡都是這些日子來,自己當記者之後的經歷過的事情——想法融入電視台欄目的圈子,被人拒絕欺負,第一次出去采訪,第一次收紅包……慢慢增加的閱歷,也讓他開始參悟起人生。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人生,這個看似簡單的字眼,卻蘊含了太多難以言表的寓意。

  按著老人說,其實言志明這個年齡還沒有資格談什麽人生感悟,畢竟經歷的還太少。但是現在信息爆炸,讓孩子們都早熟了,言志明也自詡能把“人生”二字掛在嘴邊。

  言志明翻來覆去睡不著覺,腦子裡胡思亂想——一會,想到了馬應榮。一會,想到了薇薇安。一會,想到了宋千江。

  “看來,那個萌萌呆的法師說的真是不錯,人生就是個‘二’。”言志明自言自語到。

  言志明嘴中的“法師”,是最近走紅的一位和尚,他的名言是:讓繩命多一些開心,讓歲月多一些回晃,讓人生多一些井猜。天下奮進在峨眉,壤窩們,鞏痛囑咐碰優,囑咐所有滴所有……艾瑪,你輕點兒!這位法師帶著濃厚地方口音的演講,讓人們深刻地記住了他。

  這位萌萌呆的法師把人生歸結為“二”,繩命是如此的輝煌!現在,言志明覺得,繩命應該在這個“二”上再加個“一”。

  儒家說,人生有三重境界:看遠,看透,看淡。看遠,才能覽物於胸;看透,才能洞若觀火;看淡,才能超然物外。

  佛家說,人生有三重境界: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道家說,人生有三重境界:鯤化鳥為鵬;鵬飛千垂天之雲;徒於南冥。

  德國有哲人尼采認為,人生有三個時期,即:合群時期、沙漠時期和創造時期。合群時期,自我尚未蘇醒,個體隱沒在群體之中;沙漠時期,自我意識覺醒,開始在寂寞中思索;創造時期,通過個人獨特的文化創造而趨於永恆之境。

  其實,殊途同歸,三家的三個階段三境界,回歸到繩命中,都是有映照的。

  三境界對應繩命的三個階段:青少年時代,

執著追夢;中壯年時代,洞若觀火;老年時代,淡然享受。   言志明認為,這些都是對自然規律和人生規律的合理總結。這樣就可以說通了:不管何種劃分方法,都還是要歸納到一個“人”字上。

  繞了這麽半天,其實就一個道理:繩命不外乎是“為自己、為家庭、為社會”的一個過程——對自己好一點、照顧家裡多一點、為社會多做一點貢獻。

  就像前幾年電視劇《士兵出擊》中許三三說的:“好好活,做有意義的事。”

  言志明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個深夜,想到這麽多本不該自己想的問題。人生到底是個“二”,還是個“三”,對自己又有什麽意義呢?

  直到多年之後,言志明在發表的一篇文章裡,才把這個問題解釋清楚!

  “……

  光頭強的伐木小屋裡,有一張綠色的破沙發。他被熊大熊二欺負的完了,會坐在這張單人扶手沙發裡療傷、吃零食或者看電視,電話訂購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英國人也喜歡在起居室裡放一張舒適的扶手沙發。夏洛克福爾摩斯也有一把,會客的時候,他坐在沙發裡,華生坐在旁邊的扶手椅子上。思考的時候,他就把自己修長的身體蜷縮在這張沙發裡。

  我家有一組沙發。那是裝修時市面上最流行的那種,佔據了整個客廳的半面牆,可坐可躺,甚至可以翻跟頭。

  但是我總覺得這個沙發不舒服。至於到底哪裡不舒服,也說不上來。總之一般時候,這組沙發就是個擺設,我們每天早早出門,晚上才能回來。到家之後做飯、收拾、看孩子做作業,似乎根本沒時間在上面坐一會。這組沙發此時只是一種裝飾用的家具。

  周末的時候,終於可以躺在沙發上看會兒電視,或是找個靠墊坐下來吃點零食。可是我外甥和閨女會在沙發上跳來跳去,跳的我肝膽具顫,翻江倒海。

  美國人的鄉間小屋門口,也放一張單人沙發。閑暇的時候,主人會坐在這張沙發上看風景、看雨、看落日、看自己的草坪。

  每到這個時候,我就特別希望自己也有這樣一張屬於自己的安靜的沙發。兩遍有深深的扶手,柔軟舒適。累的時候,我就把自己深深的藏在這張沙發裡,體會扶手帶來的安全感。

  我從來沒有對一個座椅如此期待過。

  中國人是過於自律的民族。那年在故宮,參觀皇帝的龍椅,當時就覺得這張萬人憧憬的椅子,似乎做起來並不舒服。後來讀書才了解,這張椅子,更多的是權力和地位的象征,皇帝要在上面正襟危坐,只能欠著半個屁股,要說坐上去也沒什麽意思。

  到底是不是椅子或者沙發的問題呢?為什麽佔滿整個客廳的一組沙發,也帶不來全身心的放松和舒適呢?

  我想大概不是沙發的問題,而是身心在哪裡安放的問題。我大概是過早的疲倦了。總想著找個安靜舒服的地方發會呆。沙發這種舶來品,跟中國人的傳統責任觀不相符,中國人在老的不能動彈之前,是沒有資格坐軟軟的沙發頤養天年的,他們只能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枕戈待旦,隨時起立。

  說到底,這是責任的問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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