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言志明按照吳天海的要求找到了他。吳天海顯然是剛剛睡醒的樣子,見到言志明直接就說:“一會兒找後期楊子把你的節目下載下來拿給我,我去找製片人和總監審節目。具體情況你就不用管了。”隨手扔給言志明一本資料。
“好的,我這就下去和楊子說。”言志明拿起這本資料隨後翻看了一下,令他沒有想到的,竟然是各個媒體對保安市洗浴中心的報道。例如:北方小市成全國洗浴大都會;保安市洗浴中心亂象多;外地客人認為保安市是北方的“東莞”……
什麽?北方的“東莞”?對這個詞,言志明可是很熟悉。他上網看新聞,經常能夠看到東莞的消息,結合“洗浴中心”,那就只有一個指向了——賣淫嫖娼。因此,還專門出了一個名詞,叫做“東莞黃流”。
這個“東莞黃流”說的是東莞一些娛樂場所和星級酒店賣淫嫖娼猖獗,屢掃不絕的現象!據一些權威媒體報道,東莞多個娛樂場所存在賣淫嫖娼等違法行為,一些被稱作“城市名片”的四星級、五星級酒店中也存在明目張膽的招嫖賣淫活動,記者報警舉報後並無警察前來調查,警方也無任何反饋。有群眾反映,東莞多個娛樂場所都存在賣淫嫖娼等違法行為,即便在春節期間,地下色情業也沒有歇業。記者暗訪發現,多個酒店舉行“選秀”,實為賣淫。有酒店人員介紹,酒店並無正規的住宿,來的客人也都是找小姐。有桑拿中心公然進行“**選秀”。
因此,東莞又被人們稱為“性都”和“東方的阿姆斯特丹”!甚至,在這樣的“服務業”中,出台了“莞式服務標準”!由此可見,“東莞黃流”的影響之深、波及范圍之廣!
要拿保安的洗浴中心下刀?這是要幹啥?言志明看著資料,一時反應不過來。
“這是?”還沒等言志明把話說全,吳天海就打斷了他:“先下去吧,把節目下載來給我拿過來,我再詳細和你說。”
聽著這類似於命令的話語,言志明趕快下到3樓請楊子幫忙下載節目。
……
“吳哥,這是下載好的節目。”
“好,給我就行了,現在咱們說說這次暗訪。”
“暗訪?難道要暗訪保安市的洗浴中心?”
“小子還挺聰明對,就是要暗訪那裡!”吳天海這樣說到。
“那我能問問為什麽要這麽做嗎?洗浴中心好多都是和黑社會有聯系的。”
“你怕嗎?”
“我不怕。”言志明堅定地說。
“那就隻管做,不用問,出了事兒,我幫你兜著。這期節目是我策劃了很久的,已經和製片人溝通好了!看著你是個可塑之才,應變能力強,有上進心,才選的你。”吳天海的話語很堅定,“這樣你先看資料,明天就別來上班了,在市區多轉轉洗浴中心和洗頭房各種地方,都看仔細了,記好了特點,後天下午回來和我匯報。製片人那兒你不用管,我已經和她說好了,她也願意讓我帶帶你。要是將來這個節目獲獎了,頭功是你的!”
“好的,吳哥,我知道了。”言志明被吳天海這幾句話給忽悠蒙了!
這是標準的畫個大餅再把你推倒懸崖邊啊!將來獲獎了!我知道什麽時候能獲獎啊!我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那個命拿獎了!——自從上次綠沙灘偷拍之後,言志明對保安市的洗浴中心那是投鼠忌器了!他可不想在被人“追殺”幾條街,弄得跟狗一樣狼狽,然後再接到一個所謂的“史密斯”的電話了。
可是,吳天海拿出了製片人壓他,也是沒辦法了!拒絕,那是不可能的,只有接受了!言志明想起了大學裡流行的一句話:“生活就像被強奸,如果不能反抗,那就學著享受吧!我一直在享受,可是真他媽的疼!”
疼歸疼,這生活還是要繼續的!誰讓自己沒錢呢!更沒有一個有錢的爸爸呢?算了!乾吧!
把手中的播出帶交給吳天海,言志明拿起那疊資料,坐在辦公室裡看了起來。
其實言志明經過綠沙灘事件之後,已經開始慢慢關注保安市的各個洗浴中心了。他也知道,市裡90%這些打著洗浴中心牌子的地方,其實都是有料的,都是皮肉生意的場所。有一次言志明在小區浴池裡洗澡的時候,聽旁邊的搓澡師傅說,那些所謂的高檔洗浴中心,投資都得2、3個億以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了的。而且保護洗浴中心的安全,俗話說就是“看場子”和尋找、安頓、保護洗浴中心的“小姐”,也都是需要大量的人脈資源——各類各層面的人脈資源。 所以,只要能在保安市開洗浴中心的老板,那都是惹不起的人物!怪不得綠沙灘的老板能那麽牛!也就是撞到軍長頭上了,才吃了癟,要是市裡的一個局的局長,那也是不管用的!
言志明住的仙嶺小區南面的那條街,就號稱是保安市的“紅燈區”。這裡滿條街上充斥著各類洗頭房、洗腳房和KTV。但是唯一沒有的,就是大型的洗浴中心。一開始,言志明對這裡還挺感興趣。每天晚上睡不著的時候,就起床到這條街上走走。各式各樣的霓虹燈照亮了半邊天,路邊停著的各類車輛堵滿了各個空間。但是,言志明沒有找到在網上看到的所謂“站街女”。看來,這裡都是有組織有戰略的“陣地戰”,而不是“遊擊戰”的戰場。直到後來,言志明才總結出來,這條街上的娛樂場所,都不是那種特別上檔次的地方,或者說是針對工薪階層消費層次的。
晚上,言志明用米線填飽了自己的肚子,回到自己的狗窩。他沒有開燈,透過窗戶,看著外面路上那些閃爍的霓虹燈。窗外霓虹燈的光線,又打在他的臉上。霓虹燈在不斷變化,而他的表情卻如頑石一般。這個畫面,如同90年代香港電影慣用的畫面技巧,以變現主人公孤獨無助的心情和境遇。其實,用在現在的言志明身上,也是很合適的。
其實,言志明當時想的並沒有這麽藝術,而是有些齷齪。他又想起了在明州市KTV裡的那一幕。那天要是自己再放開一點,沒準就小喇叭滴滴的吹了——“操!”言志明自言自語的說,“真tm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