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3輛出租車掉頭離開後10多分鍾,之前進入封鎖區域的十幾輛軍車也整齊的行駛了出來。
要說軍人做事就是利索,車輛開到封鎖線附近的時候,那十幾名戰士就做好了準備。等車輛一到,只是稍微減速,這十幾名戰士就瞬時以各種姿態爬上了最後一輛軍車,在已經剩余不多的圍觀群眾讚歎聲中,瀟灑離去。
瞬間,這裡恢復了以往的樣子,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真牛,還是解放軍利索!”
“剛才那3輛車裡做的都是什麽人啊?!”
“趕緊往前去看看,都撤了封鎖線了,咱們可以去看看了!”
“吃瓜群眾”們又是一陣喧嘩,隨後,人們開始往裡走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
由於之前知道是關於綠沙灘的,言志明緊跑了幾步,希望在人們趕到綠沙灘之前,能拍到一些素材。現在閆志明已經不用怕了,戰士們都撤了,也就意味著臨時管制已經解除,自己作為一名記者,願意做什麽也就無所謂了。
緊跑慢跑趕到了綠沙灘洗浴中心門口,令言志明驚奇的是,這裡依然霓虹閃爍,整齊平靜,除了洗浴中心已經關門之外,門前以無車輛停留之外,與往日無他。
“這奇了怪了,怎麽回事呢?”言志明心感不對,“越是平靜,越是意味著有大事已經發生了。”他偷偷拿出攝像機,打開錄製,裝作隨意地向綠沙灘門口走去。
綠沙灘的大門是幾個碩大的玻璃大門。透過玻璃大門,言志明看到裡面時,不禁大吸一口涼氣:裡面一片狼藉,被砸了個稀巴爛。牆紙被撕爛了、櫃台被砸壞了,就連大吊燈都被打了下來。只有幾個身穿工作服的‘小弟’,要麽坐在原地抽煙,要麽慢慢收拾著東西。
言志明趕緊舉起攝像機將這一切拍下來了。“我靠!特大新聞啊!綠沙灘被砸了!”言志明想到,“難道就是剛才那些戰士砸的?”想起戰士們背著的工兵鏟,言志明又確信了三分。
“他媽的幹什麽呢?”幾名“小弟”看到言志明在門口拍攝,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就扔了過來。
這塊石頭顯然就是朝著言志明的腦袋來的!“咣!”的一聲,幸虧有玻璃大門隔著,要不然言志明就“開花了”!
二話不說,言志明轉身就跑。當他轉身跑出了十多米的時候,聽到身後的玻璃門打開了,幾個人操著保安市本地口音說到:“兄弟們,給我逮住他,把攝像機搶回來!”
言志明一聽這個,心想:“今天可是毀了,撞著‘閻王爺蛋上了’,我這是得罪綠沙灘了。我得跑,跑不了的話,今天不得被砍死在這裡啊!”
這是言志明今生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如此之近。要說這人,一旦逼近絕境,就會迸發出驚人的潛力。今天的言志明,真是體會到了這一點。大學時候,每年一次的體側,對於被煙酒和不良作息習慣掏空了身體的言志明,那就是過一次鬼門關!尤其是男子1000米長跑,那就真是要死一次才能挺過來的。
可是今天,對於短距離無氧爆發和長距離有氧堅持都是“完蛋玩意”的言志明,卻感到身上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腦子裡木木地,兩條腿只是知道跑!那種機械地跑!“不能停下來,往人多的地方跑!絕對不能讓他們逮住!跑!草你媽的!老子還年輕,不能死!”言志明的腦子裡就回響著這麽幾句話,也正是這幾句話支持著他就這樣地跑下去。直到後來,
言志明在做節目時候,采訪了一位心理醫生,才知道原來人在危機時候,爆發的潛力是多麽的可怕:人在絕境或遇險的時候,往往會發揮出不尋常的能力。人沒有退路,就會產生一股爆發力,這種爆發力即潛能。人的潛能是多方面的:體能、智能、情緒反應等等。然而,由於日常情景上的限制,人隻發揮了其1/10 的潛能。據說,有一位美國人,他的身體原本很健康,後來參軍赴越南打仗,被流彈打傷了背部的下半截,被送回美國醫治,經過治療,他雖然逐漸康復,卻沒法行走了,只能依靠輪椅度過此生。有一天,他碰上一名劫匪,劫匪看他是個殘疾人,打算動手搶他的錢包。他拚命呐喊拚命抵抗,劫匪一看沒法搶東西,索性就放火燒他的輪椅。輪椅突然著火,這名美國人竟然忘記了自己是殘疾,他拚命逃走,竟然一口氣跑完了一條街。 言志明對這位遠在大洋彼岸的“身殘志堅”的美國大兵沒什麽興趣,這個故事是真是假也是抱著戲謔的態度。但是對於人在絕境爆發出異於往常的力量,那是絕對百分百的相信!因為,他經歷過!
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不知道拐了多少彎,穿過了多少小區,言志明確信自己身後再也沒有什麽“小子, 停下來!”“草!砍死他!”“把他的攝像機搶回來”之類的聲音後,才停了下來。
“這他媽是哪裡啊?”驟然停下,言志明突然感覺身體裡的力氣完全被某個人一瞬間吸走了,兩支已經哆嗦成一團的腿,再也無法支撐自己的身體。言志明一屁股坐在了路邊,隨後,順勢躺了下來。
“累死老子了!”躺在路邊的言志明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歇著的時候,只有回到他的“狗窩”,才能保證最安全。他掙扎著大口大口的呼吸,試圖盡可能多的攝入氧氣,以保證身體運轉的需要。現在全身已經仿佛不受控制,四肢如同灌滿了鉛一樣,沉得根本抬不起來。“不行,我得起來!”言志明咬著牙狠著命的控制著身體,坐了起來。這一動,他才發現自己竟然小便失禁了!
“我操!這是個什麽節奏!真他媽的沒出息”言志明看著自己褲襠裡慢慢流出來的尿,狠狠地罵了自己。他無奈地抬起頭,努力地看了看四周,發現這是一條燈光昏暗的小胡同。
“我怎麽跑到這裡了?”在確認了四周沒人之後,他摸了摸背著的書包——裡面的攝像機還完好地躺在裡面。
“走,我得趕緊走!”僅僅憑著自己堅強的意志,言志明再次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我得走!我得走!”僅僅憑著這樣的意志力,言志明終於走出了這條小胡同。
這時候,他已經顧不得濕溻溻的褲子和全身的酸疼。在路口打了一輛出租車,用盡全身的最後一絲力氣鑽到車裡,對司機說:“師傅,去仙嶺小區北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