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套房都是專門為單位最高層預留的,當初我來的時候,被暫時安排在賓館,因為我感覺到那裡的耳目眾多,乾脆就搬了出來。
如果自己住進集團大院的家屬樓,那又不是落入了人家的視線裡?
我淡淡地道“不用了,這事以後再說吧,我住這裡挺好的。”
李晨是嫌搬來搬進麻煩,章佑還以為上司生氣了,呆在那裡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李晨來z市能源分部有近二個月了,尤其是上一次管理會議上,把大家認認真真地上了一課,他們這些大多數人便留上了心。
知道這個年輕的民企部老總不是軟柿子,也不是讓人隨便捏的。
章佑呆在這裡,便覺得有一種窒息的壓抑感,喝了杯茶後,就匆匆告辭了。
我剛關上門,正準備好好休息一下,還沒走到沙發邊上,又有人敲門,我從可視屏裡看了一下是林川。
林川身後還跟著一人,正是被我調放到百畝鄉當辦事處主任的劉思遠。
看到林川和劉思遠在一起,我就知道兩人的來意,進門之後,林川不待我招呼,自己就主動地去倒茶。
兩人都提了些東西,煙和酒,裡面還有紅包。
我看了眼他們放在門邊的禮品,便嚴肅地說了句。
“你們這是幹嘛?什麽時候也學會這一套了?”
劉思遠不知道我的性格,也沒有回話,林川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本來應該前天就來給您拜年的,由於一些事情擔擱了,所以遲了幾天。”
“東西是劉主任買的,我都跟他說了,李總不許人家提東西,人到意思就到了,可劉主任執意在感謝你的提撥,所以就隨便買了點煙酒。”
林川將茶端過來,每人倒了一杯。
我就對劉思遠道“等下走的時候把東西提回去。”
劉思遠不說話,就看著林川。
林川道“李總,劉主任想跟你反應一下百畝鄉辦事處的情況。”
“嗯,說說。”
我扔了支煙過去,林川就立刻幫他點上了火。
劉思遠是個三十多歲的人了,跟他老婆任翠芳比,就顯得沒這麽圓滑。
人倒是長得不錯,但工作能力不是光靠長得好看就行的,我對他並不了解,關於劉思遠這個人,我只是聽了林川的匯報。
劉思遠在我面前,顯然有些拘束。
他喝了口茶,理整了一下頭緒,就說開了。
百畝鄉辦事處比較混亂,很多小領導都喜歡向下面職工要東西,不論辦個什麽事情,職工不送點東西,這事就別想辦成。
很多小領導每次下服務站,從來都不空手而回,連人家的老母雞也要逮兩隻的那種,就算去拍個例行公事的照片,不拿走兩條煙錢,怕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一旦碰上面撥下來的經費之類的,他們隨便立個名目,這筆錢就大家分了。
上次我撥下去的那筆援建校費,我也查了,年前的時候他們就先截下二十萬,辦事處的管理層發了獎金,還有過年補助。
劉思遠的話說完了,我臉上表現得很平靜。
既然這種不正之風由來已久,劉思遠要從根本上改變,只怕有些困難。
百畝鄉辦事處的例子與自己初到三家橋服務站有那麽點類似,我沉思了好一會,將煙灰彈了幾下,沉聲道“這樣,你多加注意抓幾個典型,殺雞駭猴,這種人不下狠手,只怕是不當回事。拿到證據了,該報警報警,該起訴起訴,到時我再派個審核組下來審查一下,全面整頓這股歪風邪氣。”
得到民企部老總的支持,劉思遠就有種躍躍欲試的心裡,他琢磨著,如果自己在百畝鄉辦事處搞好了,乾幾年調回來弄個部長當當也不是不可能。
男人就怕腰板不直,老婆才會出那種事。
想到任翠芳每天晚上出去,半夜回來,劉思遠心裡就一陣鑽心地痛。
在能源分部任翠芳也算是長得標標致致的女人,前幾年沒什麽風浪,自從鄭茂興來了之後,任翠芳就混得風生水起,從一個小文員升到了辦公室副主任。
剛開始的時候,劉思遠很興奮,逢人就說自己老婆能力好,人又長得漂亮。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紙裡包不住火,任翠芳與鄭茂興的事還是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劉思遠得到這個消息,開始怎麽也不肯相信,至少一年前,他親眼看到任翠芳和鄭茂興進了酒店的房間。
從那以後,他整個人就變了。
鄭茂興是能源分部一把手,自己一個小小文員肯定是鬥不過他,林川突然給他了這個機會,劉思遠本來已如死水的心思又活了過來。
他決定了,跟著這個新來的民企部老總,好好混出個人樣來。
而這個時候,任翠芳正在鄭茂興郊外的那棟別墅裡。
鄭茂興坐在沙發上道“給我來支煙。”
任翠芳從擺在茶幾上的盒子裡抽出一支,正在點上的時候,鄭茂興立刻道“不是那種, 換中華!那種煙一天只能抽一支的!”
“哦?”
任翠芳就感到奇怪。
“這煙為什麽一天只能抽一支?”
她看了看那煙的牌子,寫著一行認不出來的字符,也不像是英文。
給鄭茂興點了支中華之後,將煙放在鄭茂興嘴裡。
“這煙難道有什麽不同之處?”
鄭茂興就神秘地笑了笑,道“你沒發現最近我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特別的地方?”任翠芳想了一下,瞬間恍然大悟。
“不會,這煙有那種功效?奇了怪了,我還道是怎麽回事,這幾天你都要返老還童了。”
鄭茂興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這可是一個朋友從泰國帶來的,每天睡前抽一支,從此就生龍活虎了,我以前還不信,沒想到這煙挺厲害的,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二十出頭啊。”
任翠芳也沒有不好意思,笑笑著給他削了隻蘋果。
“劉思遠今天晚上給李晨那邊拜訪去了。”
“應該的,怎麽說人家也對他有提攜之恩嘛。”
鄭茂興並不在意,吸了口煙,看著任翠芳那臉上紅紅的樣子,就有些心猿意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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