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宋慶功也是沒有辦法,李晨住這種地方,眼睛可多了去,他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有心人的眼睛,賓館是集團下屬單位,用來招待貴賓住的地方。
宋慶功老婆手裡還提著四瓶酒,四條煙,都是價格不菲的精品,酒是極好老窖茅台,煙是精裝大熊煙,宋慶功這回出來,就像帶著老婆去拜訪鄭茂興似的。
只是去鄭茂興家裡也沒有這麽緊張過,這次不同,拜訪鄭茂興是套交情,而拜訪李晨是求情,求命。
如果李晨執意咬住兒子的事不放,宋慶功的兒子很有可能就要坐牢。
夫妻倆當然不願看到這樣的事發生,因為有王博的人情顧照,他們兒子暫時沒事,如果李晨把這樣的事往上面捅呢,鄭茂興未必也罩得住!
更重要的事,這種事情萬不能讓京城派的那些小人知道,否則人家在這上面做文章,自己這個財務部長都在受到牽連,這是典型的縱子行凶。
而李晨卻不知道怎麽想的,這幾天都沒有把事情捅出來,這就意味著他給自己留了條活路,宋慶功還是在王博的授意下,厚著老臉來求李晨。
“李總”
宋慶功用肩膀推了老婆一下,心說都是你嬌慣出來的龜兒子,難道還等著老子一個部長給人家下跪?
宋慶功的老婆會意,突然跪了下來,哭喪著臉道“李總,求求您大人有大量,放過宋志,我和慶功就這麽一個兒子。35xs”
“宋部長,還是讓你夫人起來吧。”我坐在椅子上,朝宋慶功看了一眼。
宋慶功用腳蹭了老婆一下。
“還不快起來,跪在那裡丟人!”
然後他就把老婆手裡的袋子接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
“李總,也沒什麽拿得出手的,這幾瓶酒,幾條煙是老婆子硬要帶來給您,您就收下吧!”
我站起來,看也沒看那些煙酒,只是背著手踱到窗邊,冷冷地道“宋部長,你兒子好大的口氣,居然要揚言剁掉我們每個人一隻手,好大的膽子,好大的氣魄啊?出口就是二十萬現金買我們四人的一隻手,難道這z市就成了你們宋家的天下不成?”
李晨突然發怒,宋慶功愣是一哆嗦,渾身冒出一身冷汗。
一時也猜不出他到底想怎麽辦?
只是自己那個兒子太混帳了,就衝著剛才這幾句話,換了自己也不會善罷甘休,何況是民企部的老總?
說句實在話,如果是宋慶功自己在外面碰到這種事,他早就叫人卸了對方的大腿,然後扔到河裡喂魚。
雖然這些話他已經從王博那裡聽說過了,但是從李晨嘴裡出來又是另一番味道,宋慶功老婆剛剛站起,又一哆嗦跪了下去。
宋慶功自己也是死撐著,估計只要李晨再發一頓火,他也撐不住了。
但為了兒子的前途,跪就跪!
就在他猶豫著要不要放棄面子,跪下來求李晨的時候,李晨憤然轉身。
安靜!
房間裡出奇的靜,我背對著兩人,渾身暴發出一股無邊的怒意。
宋慶功和老伴一站一跪,緊張得連心都要跳出來了,他們知道我在做最後的衡量,他們兒子能不能逃過這一劫,全在我一念之間。
這幾分鍾,可能兩人感覺就像過了幾輩子,連大氣都不敢出,
小心的賠著。 我終於轉過身來。
“宋慶功,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放你兒子一馬,但僅此一次!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是,是!謝謝李總!”
宋慶功崩緊的神經突然松弛下來,沒想到身子一軟,雙腿就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夫妻倆雙雙跪在地上,宋慶功不住地抹汗。
“謝謝李總,謝謝您大人有大量。”
宋慶功幾乎要給李晨磕頭了,既然李晨同意不追究此事,王博那邊運作起來就方便多了。
“都起來吧,一把年紀了,跪在地上不好看。”
我淡淡地說了句。“你們要是當初管教好兒子,何致如此?”
“是,是!李總教訓得對!”
宋慶功扶著老婆爬起來,點頭哈腰道“李總,謝謝你放我兒子一馬,你的大恩大德,我宋慶功永記於心。以後有什麽需要,您隻管吩咐一聲就行了。我宋慶功要是皺一下眉頭就不是人。”
兒子的事情得到了解決,宋慶功立刻就表示起了忠心,李晨擺擺手。
“你們先回去!我要休息了!”
宋慶功用胳膊蹭了一下老婆,老婆立刻會意,從身上掏出早準備好的紅包。
“李總,這是我們替兒子謝謝您的。”
我不樂意了,看了宋慶功一眼,淡淡地道“把東西拿回去!我不缺錢!”
田桂鳳就看了自己的男人一眼, 宋慶功拉了老伴一把,尷尬地道“那我們就打擾了!”
從迎賓館出來,宋慶功長長地籲了口氣,突然發現自已背上都濕透了。
田桂鳳就追上來,還是不放心地道“慶功,他一不收錢,二不收禮,那話算不算數?”
“放心!我想他應該不是那種反覆不定的小人。”
宋慶功掏出一塊手巾,在臉上抹了抹,鑽進了一輛奧迪車裡。
這個李晨真邪門,年紀不大,架子不小,感覺比鄭茂興還恐怖,宋慶功在心裡嘀咕著。
見他半天不動,田桂鳳就催促起來。
“快走啊,去公安局接兒子。”
“接個屁!慈母多敗兒!”
宋慶功立刻就慘下臉來。
“都是你嬌生慣養,要不哪來今天這種事?我這一輩子都沒給人下個跪,今天出盡了洋相,接什麽接?讓他在裡面多呆幾天未必不是件好事。”
宋慶功發動了車子,不顧老婆的嘀咕,直接回了集團家屬樓。
我在窗子前面,看到宋慶功的那輛車走後,露出一絲淡淡的微笑。
從今以後,這個宋慶功應該不敢對自己的命令打折扣了。
在窗戶前站了一會,我就回到了沙發上。
來到z市的這些日子,發現這裡的關系真的很亂,縱橫交錯,理不清也剪不斷。
自己能不能從這中間打開缺口,建立一片屬於自己的關系網,這才是我要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