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能看出了王士雲的心思。

　“士雲兄，他們就這德性，該玩的時候玩，該正經的時候正經，我也不反對，只要工作生活兩不誤就行了。”

　兩人碰了一杯，倒有些惺惺相惜，王士雲道:“你走的時候，要不要帶一二個人過去?”

　我喝了口酒，微微深思。

　“看看再說吧，我現在還不是太了解那邊的情況。”

　“嗯，如果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王士雲頗有誠意地道。

　這一夜，大家都很盡興，我心情好就多喝了點，大概有八分醉意。

　王士雲也喝著差不多了，每個人都是似醉非醉的樣子，走路的時候，有種雲端漫步輕飄飄似的感覺。

　那幾個陪酒的女孩子也挺能喝，還真把他們沒有喝完的酒，全部一掃而光。

　臨走的時候，馮小寶在每個人手裡塞了一千塊，硬是佔了點便宜再走。

　本來馮小寶建議去唱歌，我還是拒絕了，喝成這樣子，還能唱什麽歌，估計再去也只能玩點其他的了。

　對外面的女孩子，他並沒有太多興趣，便招呼王寅直接把他送回了自己的住處。

　......

　第二天早上八點，我準時出現在辦公室，秘書潘小龍早就打掃好了房間，進來給我了杯茶。

　我宿醉未醒淡淡地道:“今天早上不見任何人。”

　“哦！”潘小龍應該道，立刻退出了房間。

　這個時候，朱妙打來電話。

　“衰仔，你在幹嘛?”

　我無精打采地回答。

　“上班唄...”

　“怎麽?不是高升了嗎?好像有氣無力的樣子。”朱妙嘻嘻地笑著，不待我回答，她又道:“我知道了，昨天晚上是不是被丟丟那死妖精，給折磨得下不了床了?”

　我也懶得跟她辯論，就讓她這麽認為了，我就嗯了一聲。

　猜測得到了我的肯定，朱妙就不幹了，在電話那裡叫了起來。

　“不行，我也要！等我過來的時候，你得好好補償我！”

　“小魔女，這麽大聲叫，你就不怕別人聽到?”

　“怕什麽?我又不是偷人，跟自己男人說幾句親熱的話，人家管得著?”

　朱妙竟然理直氣壯地回答。

　“好，好，算我怕你了，我馬上還要去開會，晚點聊！”

　聽到我要掛電話，朱妙就罵了一句。

　“沒良心的家夥，也不問問我在幹嘛?”

　我立刻警覺起來，朱妙雖然喜歡語出驚人，但是她做事總有原則，絕對不會胡來，於是我就問道:“你在幹嘛呢?”

　“人家在幫你深度了解Z市啦?想在你來之前，給你第一手資料，哼，都不知道關心我。”

　朱妙說這話的時候，我能明顯感到她翹起了嘴巴。

　我卻是萬萬沒想到，她做事這麽細心，居然想到自己前面，如果猜得不錯，朱妙肯定是暗中摸訪去了，了解一下能源集團Z市分部的真實情況，也好讓自己接手的時候，能夠處變不驚。

　佩服，想得夠遠的！

　我還真有些感動。

　“謝謝你！妙兒！”

　“這還差不多！”朱妙撇撇嘴，道:“算了，你去忙，我知道這幾天你肯定事情挺多，等你來Z市了，我來接你。”

　掛了朱妙的電話，我靜下心來想了想，能源集團Z市分部的情況，自己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雖然在報紙上和他們的資料上看了些，但是報紙上很多都是表面現象，真正的情況還得自己去了後才能了解。

　朱妙倒是想到前頭了，攤得一個這麽好的知己，我一陣感慨，為什麽老天如此眷戀自己，讓自己遇上的每一個女孩子都那麽優秀，那麽體貼。

　在秀安鎮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還有四天。

　我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

　好在王士雲回來了，我身上的擔子就輕松了許多，但自己最想的，還是如何把朱書記騙過來，完成他這個接近二十年的心願。

　秦秀玲的事，一直困擾了他多年，現在終於有了眉目，朱書記卻猶豫了，也許他在擔心些什麽，或者說他怕家人反感。

　只是有的時候，人不能總為別人活著，自己也應該有追求幸福的權力。

　坐在辦公室想了很久，我心裡就漸漸形成了一個計劃，讓朱書記來秀安鎮，成全他這段黃昏戀。

　這幾天裡，我總是有接不完的應酬，喝不完的酒，一些要好的人紛紛前來祝賀，請他去吃飯。

　吃飯自然離不開酒，但是從那以後，我都盡量控制自己，頂多喝個六成便不再喝了。

　過了五天之後，手頭的工作基本上交接完畢，宋海濤那裡還是沒有動靜。

　我也一時猜不透他的心思，也許宋海濤這幾天避而不見，就是為了讓我安心的交接。

　直到第五天下午，剛好是周六，葉大明打電話來叫我，讓自己到宋總辦公室來一趟。

　說實話，我等這一天好久了，知道宋海濤應該有話要跟自己說才對，否則就有違常理了。

　我進來之後，葉大明還像以前一樣，倒了杯茶之後悄悄地退出去，並把門帶上。

　宋海濤坐在那把椅子上，平靜地看著我。

　突然發現，宋海濤仿佛老了不少，頭上多了幾絲白發，再看面容，的確是沒有往日的精神，依稀可見的淡淡憔悴，讓我心頭有種酸酸的感覺。

　畢竟是相處融洽的老領導了，突然要離開他，我自己也有些不舍。

　我與宋海濤之間，像戰友， 又像生死兄弟。

　這段時間，兩人一直在同一條戰線上，共進退，同艱苦。

　辦公室裡很靜，宋海濤看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牆上的時鍾，答答地響著，快下班了。

　宋海濤端起茶杯喝了口，這才道:“小晨，在秀安鎮的這段日子裡，你辛苦了。”

　這是宋海濤對自己工作的肯定。

　“宋總……”我剛開口，宋海濤就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我隻得停下來。

　“其實我並不是不讚同你去Z市，你是我一手扶上來的，我當然希望你能走得更遠，更高，但是我總覺得錢總這種做法，太過於性急了點，Z市分部可不是個好地方，雖然那裡的公司硬件實力排名居整個H市周邊前十，但是它的局勢很複雜，你去了之後，要小心凡事低調冷靜。”

　聽了這話，我心頭一暖，感動得快要流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