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老。”
“山老。”
錢總和我兩人來到山大福所在的房間,山大福正看著牆上的一副畫,好像沒聽到兩人的聲音。
作為小字輩,錢總就站在那裡,靜靜等待著山大福的反應。
似乎長輩都喜歡裝,輩分越大越喜歡裝深沉,山大福背著雙手,好像是陷入了深思,完全沒有理會到身後人。
足足過了十幾分鍾,他才緩緩地轉過身子,淡淡地看了我兩人一眼,最後將目光落在我身上。
山大福和以前不一樣了,那種目光幾乎完全沒把我當人看一樣。
可能他在打量我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能讓錢育才三番五次,不顧臉面來求他吧。
我站在那裡,昂道挺立,臉上很平靜。
當初,我還是柳家女婿的時候,像山大福這樣的人其實也見多了,而且每一個都比他權力大,能進入東北首富家串門的,絕對不是他這樣的小嘍嘍。
山大福的這種姿態,其實與夜郎國王沒什麽兩樣。
沒見過大人物的人,才喜歡裝大,玩深沉。
山大福本想給眼前人一點壓力,展示一下自己的權威,殊不知自己已經被對方看輕了。
山大福原本準備好好教育一下李晨,忽然發現李晨眼神中,那種無法壓抑的無畏,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往後余生,已經無法降服這個年輕人了。
山大福的男護工在門口喊道:“山老,他們來了。”
他們自然指的是被李晨打了的記者李大壯,這是山大福安排的一步棋,為的就是要看到李晨屈服,認輸,服軟。
不是李大壯一個人嗎?怎麽是他們呢?
山大福略一遲疑,門外就走進來一男一女,這兩人正是那天揭何苗短處的兩個記者,當時那個女的藏在暗處,李晨也不曾見過。
兩人進來之後,膽顫心驚地叫了一聲山老,還沒等山大福開口,李大壯突然就跪在地上。
“山老,李副總,都是我們的錯,我們錯了,我們該死!”
李大壯莫明其妙的舉動,令所有人都感到十分奇怪,好端端的,他怎麽就跪在自己錯了?
他的舉動,連山大福都有些雲裡霧裡,搞不懂演的是哪出。
李大壯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啪啪響。
“都是我這張臭嘴,在外面亂說,我也是一時鬼迷心竅,存心出何主持的醜,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貪戀何主持的美色,多次約她而不致,惱羞成怒。於是就想到了在報紙上出她的醜。對不起,對不起!山老,李副總,我錯了。只要你們不讓我丟掉工作,讓我做什麽都行!”
接著,李大壯就像發了神經似的,左一個耳光,右一個耳光,不停在扇著自己。
而那個女記者,局促不安地站在一邊,耷拉著頭什麽也不說話。
山大福氣死了,明明想看到李晨出醜,現在居然成了讓李晨看笑話,朱茂田這混小子都找了些什麽人?辦個事都不成。
“山老,這事與李副總無關,都是我自己捅出來的簍子!”李大壯就爬到李晨腳下。“李副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做個真正的記者,再也不敢亂來了。請你大人有大量,我,我這就去給何主持道歉,在報紙上發表公開聲明,公開向她道歉!”
“李記者,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錢總看到事情也有些蹊蹺,便嚴勵地問了起來。
李大壯自然不敢說是朱茂田讓他去做的這種缺德事,於是就編了一個理由,再加上那女記者在一旁證實,大家也就隻好這樣信了。
山大福一臉鐵青,人家李晨還沒開口,李大壯就出了這等洋相。
要他來接受李晨的道歉,他倒好了,反而向李晨倒了歉,這就有點本末倒置了,山大福心裡很不是滋味。
“混帳!咳咳咳!”
山大福罵了一句,也不知道他罵的是誰,過了一會,才聽到他道:“既然是一場誤會,李副總啊,這事就你說了算!我差點就被這些假相給蒙騙了,真是糊塗!”
錢總就立刻道:“您這也是為樹立企業形象,從大局著想。”
這馬屁拍得正得好處,山大福點點頭。“小晨啊,這事真是委屈你了,老話說得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
李晨倒是一臉輕松,淡然笑之。
“山老明察秋毫,我以後一定嚴於律己,絕不重犯。”
正說著,山大福的手機就響了,山大福接過電話喂了一聲後,本來強裝在臉上的笑容霎時拉了下來,臉色陰沉得十分嚇人。
聽到這個電話,山大福再也沒什麽心思管其他的事,匆匆揮退了眾人,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良久,有人遠遠聽到他在房間裡吼道:“滾——”
..........
面對這種突然的變故,錢總完全是蒙在鼓裡,我心裡卻如明鏡一般。
剛才肯定是山大福接到了秀安那邊的消息,朱茂田的事終於有人傳到他耳朵裡了。
哼!就讓這老狐狸去自尋煩惱!
我與錢總分手後,立刻撥通了朱妙的電話。
朱妙笑嘻嘻地問道:“怎麽樣?還滿意嗎?”
我嗯了一聲。
“等見面再說!你在哪裡?我來接你,晚上我們回秀安。”
“好啊!”朱妙爽快地答應了。
接到朱妙,我兩人連夜趕回了秀安。
在車上,我通過朱妙了解到了整個過程。
原來是白漢文出面,把李大壯以前所犯的那些證據全拿了出來,迫使李大壯和那個女記者承認了是兩人炮製了何苗身世那場鬧劇。
但是他們沒敢供出朱茂田,只是說出了姚俊鵬的名字。
又是這個姚俊鵬!
朱妙恨恨地道:“遲早玩死這混蛋!”
“不管他了,我們先回去再說!”
我踩了一腳油門,車子飛馳在公路上。
一個多小時後,終於回到了秀安鎮,王寅打來電話。
“辰哥,朱茂田那小子被揍成了豬頭,哈哈……”
聽王寅的聲音,好不得意,我提醒了一下。
“兄弟注意點,不要有什麽把柄落到別人手裡。”
“嗯,我知道的,那小子太可惡了,下面的兄弟忍不住才出手教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