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三萬而已。”
“三萬?”良峰貞義心中一凜,笑道:“三萬亂民不是少數,先生確信他們進入落日故鄉後不會滋事擾民嗎?”
“經歷此次戰亂,我想他們應該不會了。”姬涅若有所指的說道:“更何況,城主有人質在手,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感化這些亂民,收為己用壯大阪良城的實力。”
“哈……”良峰貞義聽到人質二字瞳孔一縮,而後輕笑一聲,道:“先生所言有理,那日後還要辛苦先生了。”
“平等交易,何來辛苦。不過城主之頑疾非在下一人能治愈,還要勞煩大將軍走一遭。”
“什麽?還要勞煩源武藏大將親至嗎!”
“正是,城主五髒六腑間的病氣我可慢慢調理,但骨髓已壞,已經不再造血了,我根基尚淺不能再造髓血,隻能勞煩將軍了。”
時間隨著兩人商談而流逝,不知不覺已到酉時。
姬涅在良峰貞義盛情挽留下用了晚膳,而後又住進了城主府東廂房。
姬涅走後,良峰貞義久久不語,忽而歎息道:“他回來過?為何不來見吾!”
“莫召奴在一年前曾回來過,他帶著一名少年前來,請我代為照料。”
“他可曾說過,那名少年姓誰名誰,與鬼祭有何牽連?”
“莫召奴曾言那少年是他的外甥,鬼祭宗煌!”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良峰貞義喃喃道,“那他為何不帶你走?”
“我……離不開大哥,舍不得阪良……”良峰秀瀧低下螓首,眼圈有著紅潤了。
“你……癡兒啊!”良峰貞義咬牙歎息,道:“無怪乎你每月都要前往落日故鄉,每次都在那裡盤桓數日。”
“大哥,對不起。”良峰秀瀧低聲道。
“你我兄妹間何須道歉。”良峰貞義冷笑一聲,“既然他不敢來見我,我便讓他不得不來!”
“落日故鄉易守難攻,但同樣是一座牢籠,隻有夕陽峽谷可容一人進出。
我將三萬鬼祭將士放入其中,鬼祭宗煌若有異心,我便封谷斷路。
到那時,莫召奴不來也得來,否則就讓鬼祭宗煌與那三萬將士同入黃泉吧!”
“大哥……”良峰秀瀧驚呼一聲,她萬萬沒想到良峰貞義將落日故鄉贈予姬涅竟是打著這樣的主意。
“我主意已定,小妹你……退下吧!”
話畢,良峰貞義便離去了,留下良峰秀瀧一人獨自黯然神傷。
“大哥,你的心思我知道,但又何必如此極端呢?”
……
城主府東廂房。
姬涅沐浴更衣後,點上了一根檀香,靜坐於書桌前,鋪紙研墨。
“這求援信該如何寫呢?”姬涅從筆架上摘下一支狼毫筆,將筆鋒浸入墨中,吸飽了墨水,卻遲遲未下筆。
“有了,就這樣寫。”姬涅眼前一亮,下筆寫到,“源大將,見字如晤。
吾為三萬流民尋安身立命之所,無意間誤入阪良,得知其城主沉珂已久,就以為其治病為由取得一塊封地,但在下修為尚淺,不能根治其症,惟有勞煩將軍親至……”
寥寥百字後,姬涅停筆而後凝氣於指間,以歸一之招在信紙上留下了一道真氣,而後裝進信封中,喚來一侍衛托其送信。
“借雞生蛋,無中生有,瞞天過海……”姬涅躺在軟榻上,似是在默背著三十六計。
城主府西廂,此處是良峰秀瀧的閨房。一名蒼天之翼侍衛將信件上交後,
垂手立於門外。 “信件上留有真氣,是以防萬一嗎?”良峰秀瀧不解的說道,同時將信件靠近了油燈,一陣烘烤後信封竟然變的有些透明了。
半透明的信封內,亦是特製的紙張,對著光看去,上面的文字雖然模糊,但上下聯系其中內容也能看個大概。
“是我多想了嗎?”良峰秀瀧將信看了七八遍,無論怎麽讀也看不出有貓膩,自語道:“是我想多了嗎?但為何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實在看不出信件中的問題,良峰秀瀧喚來侍衛,吩咐道:“日夜不停的將此信送往京都,交於源武藏大將。”
“是!”蒼天之翼侍衛雙手接過信件,便往城主府後院去了,那裡備著良馬數十匹。
“既然心懷坦蕩,他之要求要求縱然過分了些,但為了大哥我是不會拒絕的。
既如此,在客棧中他為何要激怒我,亂我方寸?”
另一方面,蒼天之翼侍衛縱馬出了城主府,便快馬加鞭,一路狂奔,向著京都的方向而去。
城主府陰暗處,一身穿忍著黑衣的男子突然出現,望著快馬離去的方向,自語道:“此人似乎是往京都去的,難道是那人有消息告知大將?”
自語間,男子身影又消失於黑暗之中。
……
三日後,蒼天之翼侍衛突然返回,與之一同回來的還有大將源武藏!
在二人進入阪良城後,良峰貞義兄妹便收到了消息,與姬涅溝通一番而便出門相迎了。
源武藏一身紫色勁裝,緩步行走於阪良城街頭,四處觀望著,不時還與販夫走卒搭話,問些家長裡短的,不過一刻鍾的路程,硬是走了半個多時辰,待二人走到城主府時,已經快到晌午了。
“阪良城良峰貞義拜見將軍。”良峰貞義與良峰秀瀧皆是抱拳一禮,而後側身讓出道路。
“我與柳生劍影一戰已有數年了,不知家師近況如何?”源武藏點頭說道。
良峰秀瀧聞言心中一凜, 下意識的握了下劍柄,“家師被將軍化去佩劍後,如今正行走於東瀛各地,尋找材料重新打造一把可以不被返無化去的劍。”
“哈!”源武藏輕笑一聲,而後衝著姬涅點頭,道:“我與他有事商量,稍後在為城主治病。”
“東廂房僻靜,將軍請便。”
兩人暫別良峰兄妹,來到了東廂房。
進入房間後,源武藏隨手揮出一道真氣,隔絕了內外。
“不過數日你便解開了困擾我許久的難題,不枉我一番苦心。”源武藏頷首讚到,“不過你不擔心那三萬殘軍與鬼祭宗煌匯合後,會尋機生事嗎?”
“區區三萬殘軍,將軍覆手可滅,何須擔憂呢。”姬涅笑道,若是沒有他的插手,估計那條不知名的峽谷如今已經血流漂杵,人頭遍地了。一騎當千,斬首三萬的無敵神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哈,那良峰貞義你可有把握不至反叛?”
“良峰貞義已病入膏肓,就算是將軍出手相救也不過苟延殘喘……”姬涅正要說出他的謀劃,突然覺得哪裡不對,細思片刻後脖頸上的寒毛一立,突然後退數步,冷然道:“你是誰?”
“我是誰?”源武藏似是不解,“你這句話是何意?”
“我在信件上留有一道真氣,敢問將軍可否見到?”
“自然見到了,那道真氣以歸一之法封存,你武功進展很快……”
“那你可知我藏於其中的訊息?”姬涅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幸虧他察覺到哪裡不對,否則就要被瞞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