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轉世?艾曼趔趄著身子,猛然躍入腦海的那些畫面讓他有些精神恍惚,
“是的,神一直存在著,他們到底是什麽,我不知道,我們現在掌握的進入人們靈魂的方式隻能是科技手段的窺探,無法左右任何人的思想和行為,或者說隻是初識神跡的方式,而他們所做的,”和尚手指著空氣,激動地說著,“已經在影響神的安排,這百多年來,他們利用自己的技術,用植入芯片的方式,操縱那些脆弱的靈魂,甚至製造異常天氣,讓無數無辜的人在確定的時間點,記住是確定的時間點不明不白地死去,以滿足他們掠取財富的貪婪,就像神所做得一樣。”僧侶閉著眼睛,一陣沉思。
“就像……”艾曼恍然想到和僧侶之間傳輸的數據,“14信號?”
和尚望著他,肯定地點點頭。
“可我們除了在這裡臆測他們的想法,又能做什麽?!”艾曼攤開手,無奈道。
“艾曼,你是這場遊戲最為重要的鑰匙,”和尚嚴肅地看著他,“復仇是神給你的使命,結束這些非法掌控者的遊戲是你作為人類的責任。”
艾曼不置可否,他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找到這次爆炸案的凶手,如果按照和尚的說法,他們很可能是同一個組織的成員,那現在他當務之急就是去掉身上的跟蹤監測設備。
和尚似乎聽到了艾曼心裡的想法,他跑向內廳那座最大的佛像,站在佛像跟前,和尚雙手合十,默念了幾句,隨後便跨開步子,伸手用力地向前推動著佛像。這可是一樽真家夥,盡管和尚憋紅著臉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可是隻能稍稍地移開,艾曼趕緊上前,一起推了起來,和尚一邊推,一邊笑著說:“艾曼,這一場面,也在我的腦海裡出現很多次了。”
佛像徐徐地轉動著,發出吱吱的聲響,碎石夾帶著泥土滾下來,落在倆人的身上。門打開了,裡邊一片漆黑,他倆試探著向前跨了一步。
“你以前沒來過這兒嗎?”艾曼問道,正說話間,一撮燭光在眼前點燃了,兩撮,三撮,然後如同接到信號似的黑暗被連綿的燭光照得透亮,大廳四周出望不到頭的燈海,門裡巨大的風吹得人無法站立。
“沒來過……”和尚像傻了一樣站在那兒,先前沉靜一下子全都消失了,“我隻是一年前聽到夢裡有人告訴我必須找到你,才一步步地走到這裡。”和尚似是在回憶什麽,“我還從來沒有推開過這道門。”
身後的大門緩緩變亮,大廳響起了佛經的吟唱,聽起來像是無數人從那擁擠望不到頭的油燈裡或是搖曳的時光裡發出的。巨大的光和聲浪讓倆人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在白光中心一個黑點正呈放射狀環形向四周擴散,瞬間佔據了艾曼目所能及的所有空間,艾曼仰著頭環顧四周,巨大的金字塔豎立在四周,他們通過黑色的線路連接著,那上邊閃爍著信息傳遞的暗紅色輝光,在星羅棋布的金字塔綿延的遠處,交織纏繞的黑色管線如藤蔓一般聚集向天際,一塊巨大的綠石懸浮在衝天的黑色藤蔓裡。艾曼腳下的黑色土地如鱗似甲般順著艾曼的腳面漫過他的視線,“天哪,這是哪兒?和尚……”他惶恐地呼喊著,眼睛一睜一合,一切瞬間成了紅色,他往下一看頓時一陣眩暈,他覺得自己正站在高樓上,那些金字塔現在看上去隻有巴掌大小。艾曼伸出手看著自己的雙臂,竟變成了黑色的機甲,他嘗試著握緊拳頭,機械手指和關節處順暢地合攏。“這是遊戲嗎?這也太逼真了!”他甚至能感覺到肢體間的金屬碰撞帶來的灼熱感。
“聖巴蒂安!聖巴蒂安!”什麽聲音?艾曼轉過身移動著,一群螞蟻般的小生物正站在身後金字塔的平台頂部,艾曼低下身子,他必須小心翼翼,他現在輕易曲膝都會影響周遭的空氣擾動,對於這些螞蟻來說,簡直就是災難。他盡力地貼近那地方,和他們身旁的石塊相比高不出多少,這樣算下來身高不過1米。竟然是一群人……,艾曼極力地看清他們,他們似乎長著三隻眼睛,棕綠色的眼,臉上紋著白色的符文,身著紅白相間的長袍。領頭的看上去像個酋長,他正手握著權杖站在地上。
“你們是瑪雅人嗎?”艾曼問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如同撞鍾。話音剛落,眼前出現一串數字,隨後數字轉換成了象形文。艾曼一下子理解了,這裡的語言系統是數字。
“瑪雅人?神聖的聖巴蒂安,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麽,我們是根亞達人!”酋長回復道。
艾曼眼前出現一長串的數字,好一會兒才顯示語義。
“根亞達,那這是哪兒?”艾曼繼續問著。
“這裡是地球,未來的人類會這麽稱呼它。
“等等……我有點糊塗了,你是說你知道未來?”艾曼睜著紅色的梯形眼球。
“不,這是神告訴我們的,我們即將毀滅,這裡將叫做地球……”
“那神為什麽要毀滅你們?”艾曼問道。
酋長上前一步,“因為……45億年通物石落到了這個星球上,化成隕石分布於這片大陸,它帶給這片大陸希望的火種,根亞達人的身體裡流淌著通物石的鮮血,我們靠著它預測未來,抵禦了外敵入侵,現在神要將它們重新收回去!可是神說聖巴蒂安會出現拯救我們!”
大洪水,根亞達文明,艾曼聽著酋長的話,一陣琢磨,這些人到底是遊戲人物還是真的,是僧侶製造的一次夢境嗎?地球從誕生至今已經有46億年的歲月,人類從起源到現在,也僅僅隻有三四百萬年的時間。酋長所說的根亞達文明是是指瑪雅文明所說的第一太陽紀的史前文明嗎?艾曼有些恍惚地看著他們,緩緩地站起來。遍布大地的灰色金字塔裡,突然走出了無數的人,他們屈膝跪在地上,仰頭一齊呼喊著。
“聖巴蒂安,拯救我們把……”
“洪水馬上就要來了……。”酋長指著東南部,緊張地提醒著。
艾曼回望著遠處,烈日印在他的黑色盔甲上,映出了一片奔襲而來的貼近天際的巨浪,水汽襲向天際,雲團結出閃電劈將下來。“大洪水……這遊戲進城也太快了吧。”艾曼仍在現實與虛幻的恍惚感中,橫亙在遠方山脈後的巨浪越來越近,遠處的黑色藤蔓被瞬間淹沒,上方的綠色巨石被瞬間卷入了浪中。天空中最後的蔚藍色旋即消失了,星球外的隕石,齊齊地落向地球,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巨大的火坑,掀起四周漫山遍野的山火和狼煙,又被洪水快速泯滅,如滾燙的烙鐵般在水底滋滋冒泡。“太陽神,饒恕我們吧……”金字塔上的人們紛紛忐忑地磕著頭,婦女報緊了身旁的孩子,仰頭望著黑壓壓的巨浪陰影。
“上來,到我機甲裡來。”艾曼伸手放在金字塔入口。
“快爬上去!聖巴蒂安同意拯救我們了。”那些根亞達人爭先恐後地攀附在艾曼的機械手上,細致的螺紋成了攀爬的階梯。面對四周洶湧而來的呼救聲,艾曼索性緩緩地躺直身體,盡可能地讓所有人進入自己的機械體。
酋長拖著年邁的步伐,爬上艾曼的手臂,他拚命拽住他手腕上的一條線路管,大聲朝下方喊著:“快一點!你們快一點!”他灰白的胡子在巨浪掀起的氣壓裡飄揚著,底下的根亞達人亂成一團往裡擠著。暴雨開始]過金字塔的底部。
“酋長……洪水馬上就要來了,你快進來!”匆忙入內的根亞達人攀附在機甲內壁的螺紋上敲著機甲,大聲喊著。酋長重重地將權杖往機甲上一扎:“你們先走!一定要活下去!”
洪水衝過了山崖的間隙, 大陸上的水位越來越高,一點點地漫過艾曼的手背,如果他現在不鎖死機甲,身體裡的10萬根亞達人很可能全部葬身洪潮。
“我要關閉入口了!”艾曼大聲喊道,金屬聲灌滿身體。隕石砸在他身上蹭出一片星火,
酋長看著即將撕開山脈的洪水,衝著擁擠的入口吼道!“讓女人孩子先走!這是命令!”
他把權杖舉到空中,念著數據指令,權杖頂端的綠色寶石發出璀璨的光芒,在艾曼的手臂四周形成一片淡藍色的罩體,艾曼驚奇地看著那個藍色的泡沫,碎石和暴雨仿佛繞著它走一樣,酋長衝著底下的根亞達人說道:“立刻傳遞命令,告訴聖巴蒂安手部罩體沒有消失前。不要關閉入口。”漫起的聲浪命令隨著根亞達人的人潮漣漪般一路從手臂傳至艾曼的耳畔。
“來不及了!”艾曼慢慢握緊拳頭,身體所有入口開始緩緩地封閉。
“酋長還在外邊啊……!”頸部的根亞達人站在入口吼著。
膨!一塊隕石衝破了酋長的防護罩,砸到了手臂上,在雨水即將襲向身體的間隙,艾曼鎖死了身上所有的入水口,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身旁湧來,艾曼緊抓著地面上的金字塔,那些未進入的根亞達人在水下拍打著機械表面,與內部的敲打聲哭泣聲遙相呼應輝,在漩渦亂流裡永遠告別了這個世界,巨大的洪水和無數落石的衝擊力砸得艾曼的腦子天旋地轉,也不知過了多少年,他依稀聽到身體裡無數根亞達人在祈禱著:5375817438……一串龐大的數字在艾曼腦子裡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