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安靜地看著他,伸出手來拉著他進入鐵門。一股檀香衝他襲來,艾曼一下子竟覺得腦袋清涼了不少,而眼前的一切讓他有些錯亂,一尊巨大的佛像豎立在百米處,似真似幻,佛像周邊是數不清的一尊尊高約半米的沙彌圖像,那些圖像沿著圓形的大廳有序的排列著,映在腳下的水晶面板上,佛像、沙彌像無邊無際地映在他的腦海裡,讓他覺著眼前的一切有如無邊無際的寬闊,又渺小得令人窒息。
“有些錯亂吧?“和尚笑著,點開了身旁的一尊沙彌,那些沙彌畫面瞬間開始切換起來,在達曼眼前變幻成無數的人類生活、工作場景。
“虛擬操控界面?”達曼說道,對於他來說這個畫面並不陌生,雖然他沒有HMH,但對這樣的界面是再熟悉不過了,從小到大的遊戲,購物,以及和達娜的網上幽會。
“虛擬?”和尚笑了,他點開身旁的一尊沙彌影像,畫面上呈現的正是自己當前看到的,還有自己剛想說的話,他突然覺得自己的靈魂和軀體被*裸地挖走呈現在這個屏幕上。
他一把拽過和尚問道:“嘿,你到底是誰?你在乾嗎?你怎麽進入我的身體知曉這一切的?!”
和尚繼續笑著,掙脫開艾曼的手,說道:“別著急,再過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我是個佛教徒,也是個工程師,”他說這話的時候,在艾曼的眼前亮起了一道巨大的藍色顯示屏,”“下邊說的,你信或者不信,你且當作聽一個和尚的癡人妄語吧,如果你願意,就好好的聽下去。”
和尚站到大廳中央,高亢有力地宣講著:“我是一個佛教徒,在佛陀眼裡,人體是凡胎肉骨,唯有高貴的靈魂才能永世長存,福報綿延,這種說法想必會被像你這樣的科學家強烈否定,然而1974年之後,一切發生了變化......”
“這個人.....”屏幕上呈現出喬布斯和一台蘋果手機,和尚抓過虛擬的蘋果手機放在手裡,”這個家夥赤著腳在印度遊歷,突然覺醒,多年後,他做出了這個產品,顛覆了整個工業和人類的生活;一台手機,一個新世界,一個APP應用,一個新世界,一個APP內置應用,又一個新世界,有如佛法,無量無邊....,但這個技術的研究比真正的普及時間早了近50年--20世紀60年代,所以公眾拿到的永遠隻是前沿科技的殘羹冷炙,從來如此。”
“然後,我們有了google眼鏡,內置手表,內置瞳膜,3D打印機,虛擬現實......人類變得看起來無所不能!和尚眯著眼睛停頓了下來,語速開始加快。
可是,那些被資助的發明家們走得太快,他們就像坐著時光飛船駕凌到這個時代,以至於妄圖覬覦神的領域,控制人類!”
“你告訴我,對100年多年前的人類來說,什麽才是控制人類最好的方式?”和尚盯著艾曼的眼睛直直地發問,“工作量證明,哦不,金錢。”艾曼像一個學生一樣注視著眼前這位貌不驚人的僧侶。
“回答正確,”和尚拉出一張漫長的人類股票K線圖,縮小了比例,推到艾曼眼前,“起伏,波瀾,戰爭,恐懼,貪婪,欲望在這場遊戲裡不停地翻滾,政府靠它獲取稅收,邪惡勢力靠它謀取暴利!再後來,邪惡勢力被鏟除乾淨,他們那些掌控者就創造新的勢力,繼續這場遊戲!”
“英鎊危機、東南亞金融危機、美國次貸危機、中美算法戰爭,
那些連綿不斷的危機背後都有這股勢力的存在,而算法戰爭的起點.....” 和尚貼近艾曼,推了一下眼鏡,緊緊地盯著他,“就是ME342--歷史上最著名的飛機失事案件,任何一本歷史教科書都不會告訴你的現實,2040年的某個夜晚,飛機被一股勢力拖入了一場LGJM的病毒交易中,你無法想象這種操縱竟能如此精確,因為知識構成限制當時的人們隻能想到智能層的操縱,可實際上,那些勢力已經做到操縱粒子運動。”
“你是說,”艾曼咽了一下口水,他有點不敢相信聽到的一切,但腦海中閃過的實驗室裡的藍色晶體又證實了僧侶的言論,“飛機不是尾翼自然事故?”
“當然不是!因為飛機上除了有國際刑警還有108名區塊鏈專家。艾曼….”
和尚回過頭。“我相信巧合和緣分,但我認為把108個專家同時聚在一起,光用科學是無法解釋的,除非....真的有一個神存在,而我們每個人都控制著卻渾然不知.....”
“感謝你告訴我這些,不過和我也沒什麽關系,我得走了,另外,你最好停止你的黑客把戲,別在我的眼鏡上動手腳了。”艾曼匆匆地往門口走去,他不知道這一切貌似合乎邏輯的解釋到底是不是真的,他現在就想趕緊把身上的電子元件都拔出來,省的在這些黑客眼皮子底下暴露言行。
“你心裡可不這樣想,你會回來找我的。”和尚淡定地望著他的背影,悠然的說著,余音竄著立柱繞滿了大廳。
“達娜…..”,艾曼揣著剛賺到的兩萬工作量,回到達娜的住所,歡快地喊著妻子的名字,渾身上下透著投機成功的得瑟勁。達娜臥室的門半掩著,他喊著妻子的名字推開,妻子不在,廚房,衛生間,都不見他的蹤跡。
他抬起手臂準備撥號,想起那戴眼鏡的中國和尚,就對著空氣喊了一聲,“嘿,你要是在看,就趕緊給我滾開!”喊完這句話,他繼續撥打妻子的號碼,可撥出的信號一直在中斷,接連試了好幾遍都無法聯通。可能在實驗室吧,艾曼點了根煙走出房門,往不遠處的實驗室走去,一旁突然冒出來一個可愛的日本女孩,欠著身子跟他說著:“先生,這裡不能吸煙。”
“哦,”他趕緊把煙丟在地上,熄滅了煙頭, 抱歉的向前走去。
“不要,”先生請不要這樣。剛走不久,背後便傳來女孩的聲音,他回過頭,只見幾個醉氣熏熏的印度人正敞開著衣衫,圍著那個女孩,髒乎乎的手不住地撩起她的裙擺,“請不要這樣。”女孩羞紅著臉不斷躲閃著,可怎麽也擺脫不掉他們的糾纏。
艾曼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去,試圖阻止:“嘿,我說你們幾個家夥。”醉漢們轉過身來盯著艾曼,不滿地衝他嚷道:“不過是個人造人,你還英雄救美起來了......少管閑事!你這白皮豬。”又繼續騷擾起那女孩,艾曼從內兜裡掏出銀棍,切換成手槍,對著他們:“我說,放開那女孩。”幾個人看著這槍,罵罵咧咧地走了:“不過是個人造人!”
“謝謝你。”女孩欠著身子,很有禮貌地感謝艾曼,艾曼擺擺手,轉身繼續朝實驗室走去。這樣的事兒在印度發生的太多了,那些人造人真該手上配把槍,艾曼心裡想著,但法律規定人類對人造人犯罪只需要繳納損失機械的費用,並不需要進監獄,但人造人對人類犯法,控人卻要受刑,所以在這些欠發達國家,人造人形同草芥。
這個機械製造實驗室,建立在蜿蜒的山道上,艾曼每一次去,都像一次跋涉,他走到大門口,輸入自己的科學編號,突然:眼鏡裡傳來一陣光亮,黑煙卷著火光騰騰地朝他襲來,眼前的玻璃被瞬間震得粉碎!他用手臂擋著頭部,數十秒後,他摸了摸身上,竟一點事沒有,眼前的大廳依然靜靜地矗立著,一片靜謐。剛才那是什麽?幻覺嗎?他開始不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