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0年6月2日上午，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沉浸在瘋狂的工作中，所有單子的指令送達都精準快捷，身旁的同事也不敢和我過多言語，有關孩子的話題總是被刻意移開，或許是因為像我這樣兩度暴露在公眾新聞下的人讓他們心生畏懼吧，他們寧願，相信新聞裡報道的那樣，暴徒攻擊了交易所，暴徒的孩子被恐怖組織綁架。這樣的新聞足夠簡潔，這樣的新聞足夠平滑，更容易被檢索，沒有人願意，撕開畫報背後的真相，看到紛繁複雜的蜘蛛網。

　　或許是愛情或許是出於失去父親的情感彌補，唐萱當起了我的專職外賣員，她駕駛著飛行摩托，中餐、晚餐從不間斷，她面帶桃花看起來越來越像一個中國姑娘了。這讓身在指揮部的馬斯特很是頭疼，對於一個探員來說，沉入調查范圍的情景中是很棘手的事情，他靠近呼麥問詢道:

　　“親愛的唐萱小姐，你是不是可以把你這周的調查報告交給我了。“

　　“啊?“方才還抿嘴笑著的唐萱一下慌了神，下意識地扶了下頭盔。

　　“報告……?“

　　“嗯，你可以口述一下背景調查的情況。“馬斯特翻了下眼皮。

　　“好，我捋一捋哈，學校校長吳俊，重慶籍，70歲，畢業於北京大學，2020年任某比特科技公司股東，22年幣災發生後遠赴美國進行遊學，保護傘公司實際控制人。“

　　“停下唐萱，我問的是你的調查呢?“德克緊簇著眉頭。

　　“好吧……那我可說了哈，吳老頭這人吧，挺愛耍酷的，按點上下班，批改作業不使用電子計分器，和人始終保持距離，辦公室也不讓進，設備很難安裝。而且……”

　　“而且什麽“

　　“他是編程高手，我怕他發現信號阻劫器。“

　　“明白了……黑色手提箱底部有個小玩意兒或許幫得上忙。”

　　“成，還有什麽事嗎?”超速帶來的眩暈感讓唐萱急著掛斷電話。

　　“還有……就是我是想說你把對陳展博的熱情分百分之一出來給這老頭也行。”

　　“哈哈……那我寧願給你。“唐萱笑得打顫。

　　“……，你這麽說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我是認真地，不怕告訴你我這邊的情報顯示他們很可能在策劃一起新的活動，加密代碼活躍度正在快速上升。”

　　“是！”一陣紅色尾光消失在錯落交疊的空中通道裡。

　　“黑色箱底部……黑色箱底部，“在辦公室，唐萱拉上了窗簾，咬著小電筒蹲下身子仔細摸索著工具箱，敲打聽聲摩挲許久，終於在凹槽左側發現一塊橢圓形大小的突起，如果不是上方的小孔你很難發現它的存在，她拿著刀子仔細地劃開。

　　“砰，“一雙米粒大小的眼睛艱難地從中探出頭來，隨著刀鋒將表面一點點劃來，才露出飛蛾般的形態，直挺挺地立在箱子凹槽內側。

　　“一……醜死了，德克你就不能把它設計成蝴蝶嗎?“

　　“抱歉，當時沒考慮到你們女警的審美，這主意不錯。“

　　“怎麽用啊?“

　　“你別急，先把它拽出來……“

　　唐萱拈起手指，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啊！“唐萱驚叫了一聲，一隻，又一隻……這硬凸口竟像個蜂巢一樣不斷地湧出這樣的飛蛾。

　　“什麽時候能停啊“飛蛾在黑色工具箱的上方螺旋亂轉。

　　“就100隻，你忍著點吧，你的手臂上有個感應程序，現在對著它們升直右手臂，

握拳。唐萱照做，那100隻飛蛾迅速在空中裹成一個球體。　　“這……還不賴嘛“，她興奮地打了個響指。

　　“別……“德克話音未落，飛蛾們就散開急衝衝向右側門縫裡的亮光。

　　“感緊再打一下響指！“馬斯特捏了一把冷汗

　　飛蛾迅速懸停在空中……

　　“呼……”唐萱隔著屏幕都能聽到馬斯特的緊張感。

　　他繼續說道:這是一種半馴化的電子眼，用超聲波和聲波轉碼電子訊號，響指代表命令執行和中止。像你剛才的指令就等於讓它們集體衝著目標進行無差別攻擊，你個潛在殺人凶手。

　　“那老頭你給我說說，我現在該怎麽辦……“握著拳頭的唐萱有些不知所措。

　　“加藤鷹……哦不蜘蛛俠手勢！“馬斯特提示著。

　　“好……“， 飛蛾們隨著手勢命令迅速分散到室內，竟一下尋不到蹤影。唐萱的手臂上一副藍色的電子室內場景圖迅速呈現，她放大圖景甚至可以看到抽屜裡的衣物。

　　“基本就這些命令了，它們會幫你了解任何3公裡內的場景，如果你遇到威脅，還能預測此間環境中的所有事物運行，簡單來說它們是一群具備神經網絡的機械飛蛾，怎麽樣是不是很厲害……唐萱，唐萱你在幹嘛！“馬斯特看著視頻裡滿房間比中指的飛蛾有點抓狂。

　　“哈哈，太好玩了，這玩意兒你應該早告訴我！“在德克絮絮叨叨講述時，唐萱已經在實驗其它的手勢了，看著飛蛾們伴隨著自己的手勢形成各種形態。

　　“玩吧玩吧……它們只有48小時的生命周期。“馬斯特關掉了呼麥。

　　而在另一邊，陳展博沉浸在狂亂如麻的工作中，踱步在交易監視器裡的李森滿意地看著這一突如其來的變化，恍惚間想起和他父親一起創立XB交易所的場景，發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歎。

　　而在我忙碌的思維角落裡，孩子的音容笑貌仍然揮之不去，他不經意地檢索著事發時的畫面，多一刻眷戀停留都會讓他歇斯底裡，我甚至開始懷疑礦場裡那位陰晴不定的偉偉姥爺，轉念又咽下了這個念頭，按照他的步伐速度和孩子切出時間完全不可能，我的腦子到底在經歷什麽樣的變故，變得對現象背後的數字如此敏感，所有終端設備上的數字似乎都在互相構結交流，他們似乎放棄了26位的字母文字，正在產生10進製與中文的新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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