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正是張立的分身,這具軀體已不再是聖光虛影,看起來更像一名有血有肉的人類,但若仔細觀察的話,分身的皮膚竟是由晶瑩剔透的琉石所構成的。
他的眉毛是兩行熊熊燃燒的火焰,一團黑暗的能量組成了滿頭烏黑長發,而他的眼珠竟是最世界上最為純粹的兩顆墨綠瑪瑙。
寶座下方站著三位男女,在他們腳下,足有十多米寬的黑色絨毯一直鋪到殿堂正門外,絨毯兩側分立著兩排幾乎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黑曜石魔像。
魔像們身材魁梧,面目猙獰,單單看上一眼都會令人感受到不小的精神壓力。
“納羅斯越來越不像話了,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不僅如此,甚至連您辛辛苦苦造出來的生命都不被他放在眼裡,這一次,老爹一定要狠狠地責罰他。”
說話的是名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女性。
她身材瘦小,站在三人中的最左側,身穿青絲長裙,皮膚像是由煙氣聚攏而成,流光溢彩,不帶半點瑕疵。但她的臉上卻好似總掛著一種若有若無的狡黠,仿佛一位打著壞主意的青春期調皮少女。
“噢?我的造物?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嗎?朵麗絲?”張立假裝好奇地問道。
未等朵麗絲回話,站在三人正中間的那位西裝革履的白發老者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奪過了話鋒。
“這件事,就由在下來解答吧,畢竟在下當時正在現場――納羅斯因為玩‘爐石傳說’輸給了在下,被盛怒衝昏頭腦的他焚燒了基耶拉火山周圍方圓上百公裡的森林,至少有超過三十余種瀕危動植物因此而滅絕。”
“耐爾隆,誰讓你打斷我說話了。”朵麗絲瞪著眼睛揪住了老者的衣領,生氣地露出了口中兩排尖銳的牙齒,“原來你也在現場啊,那麽你也是納羅斯的從犯咯,為什麽你當時不去阻止他發小孩子脾氣啊?”
“那種情況在下可做不到什麽,在下可是一名厭惡暴力的和平主義者。”
“你可真敢說,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整天在海底搞些什麽事情,那些危險的魔法到底是準備拿來幹嘛的?和平主義者,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了。”
“朵麗絲,說話要講證據,當著父親的面,你可不能往在下身上亂潑髒水。”
……
一老一少的爭吵似乎永遠沒有盡頭,站在三人最右側的那名大個子巨人也用一種他自己的方式加入了撕逼行列。
他拖著長音,用低沉而悠長的嗓音吼道:“你――們――都――該――被――判――處――死――刑――”
張立滿臉黑線地捂住了臉,宮殿內這三個貨正是除了納羅斯以外的三位元素領主。
哪怕過了百萬年,元素領主們仍然無法好好相處,雖在嚴令下鮮有爭鬥,但每次聚在一起的時候,口角總是無法避免,簡直像是一群狗見煩的熊孩子。
就是在這座宮殿裡,張立教給了他們地球文明的文化,也教授了他們如何利用奧能創造魔法。
現在城堡中至少居住著上萬名幻化為人形的各類元素之靈,以輔助他進行創造生命的實驗――這座偉大城池被張立起了個中二的名字:幻想城堡.阿瓦隆。
張立星的絕大部分生命都是在阿瓦隆的實驗室裡誕生的,實驗開始於九十萬年前,迄今為止成效顯著,僅僅用了不到百萬年的時光,星球的生命種類便已經超過了30萬種。
這個數字若已經足以支撐數個完整的生態鏈平衡,
若是光靠自然演化的話,達到目前的成就大概需要耗費幾十億年的光陰。 張立等不起,作為一顆宇宙水煮蛋的他沒有不努力的資格。
“你們吵完了嗎?”
張立的一句話,就領元素領主們識趣地閉上了嘴,他們對張立十分敬畏,這種敬畏來源於數百次敲打與調教,還有熟背千萬遍《弟子規》之後留下的心理陰影。
在張立看來,元素領主們就像是被他養大的孩子,從蠻荒狂妄的元素之靈到性格別扭的問題少年,這種翻天覆地的人設變化可沒少耗費他的心神。
“既然納羅斯不來的話,那便不用等他了,等到會議結束後,為父再親自去他家竄竄門。那麽,第一個議題,朵麗絲。”
“我聽著呢,老爹。”
“你負責看護的飛行生命裡,有什麽令人激賞的群體,或是個體誕生嗎?”
朵麗絲仔細想了想後回答:
“群體而言,生活在凍原的雪翎狼鷹倒是還不錯,但其心智卻離‘啟蒙計劃’的標準還差得遠,個體的話……老爹,恕我直言,至今為止,我還沒發現什麽能上得了台面的物種。”
張立搖搖頭,看向朵麗絲身旁的老者。
“耐爾隆,你說說吧。”
“海底也未有任何物種體現出值得注意的特質,它們和剛剛誕生時的祖先沒什麽區別,只會思考如何捕獵,如何填飽肚子。”
“阿爾徹?”張立轉向默不作聲的大個子。
“地――上――也――沒――有……”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
“好――的――”
張立在心中默默歎了口氣,事情的發展和他猜想的差不多,“啟迪計劃”看來仍然無法執行。
啟迪計劃,在阿瓦隆創立之初就已經擬定完畢了。
每一種誕生於阿瓦隆的物種,其遺傳密碼都被動了手腳,目前所有張立星現存的生物都無法調取奧能為自身所用。
而啟迪計劃的目的便是逐步開啟某些優秀種族的枷鎖,使其能夠掌控奧能,研習魔法。
然而並不是每種生命都能夠享受如此殊榮,被啟迪的物種必須具備一個基本條件――想象力。
想象力在生命的進化歷程上極為重要,人類便是一個典型。
為什麽身體素質低下的人類在萬千物種中脫穎而出,達到了今日的成就?
正是由於想象力的存在,縱觀地球上的所有生命,唯有人類才會相信那些虛妄或真實的故事。
假設有一隻猴子,走在路邊,看到一塊造型奇異的石頭擺在路旁,它只會做出“不能吃”的判斷, 而不會去想象這塊石頭裡面是不是居住著神靈。
人類則不同,若是被一名詩人看到這塊石頭,他很有可能會編出一大堆關於這顆石頭的故事來,比如石頭裡住著一隻孫悟空,而孫悟空是個神,掌管著天堂與地獄,崇拜k就會得到赦免,不信k將會遭到懲罰。
接著,當故事傳頌開來之後,將會有很多人選擇去相信這個故事,聚集在一起衝著石頭頂禮膜拜。
他們中的有些人會成為祭司,與這顆石頭裡本不存在的神明進行溝通,隻要祭司的一句話,便有人會為了這顆石頭去死;
他們會依照典籍裡規定的那樣生活,知道何為善惡,並以此作為標準約束自己的生存方式;
他們甚至會為了這顆石頭創造國家和文化,整合數不清的資源去令虛幻的故事成為真實。
不具備想象力的物種是沒有前途的,張立深知這一點。
所以他斷然不會將奧能――這把力量的鑰匙交到一群沒有想象力的蠢材手中,倒不是說蠢材就一定弱小,可即便他們成為了這顆星球的霸主又能如何?
他們會通力合作嗎?他們會將星球意志視為神明頂禮膜拜嗎?他們會甘願走進宇宙掠奪物資以供母星所用嗎?
不,不會,他們甚至不會相信任何並非自己親眼所見的東西。
假如某種愚不可及的生物掌握了魔法,而這種生物成長到連強大到的元素領主們都無法抗衡,然後他們又將矛頭指向了星球本身的話……
那自己炸球之際的遺言就是“我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