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些卑微的蟲子來自哪裡,都會在我的烈焰中化為灰燼!”
“你的莽撞令在下汗顏,目前對方的動機尚不明了,我們卻為何要執意兵戎相見呢?就不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他們地好好談談嗎?”
“他們殺了我的――孩子――死――刑!”
阿瓦隆的議事廳內亂作一團,元素領主們正進行著激烈的辯論,在意見上,他們分為了三個陣營:
納羅斯和阿爾徹組成了鷹派,力求主戰;奈爾隆自己一人組成了鴿派,執意主和;朵麗絲沒有表露明確的立場,但偶爾會在兩方的對話裡插上幾句嘴,點出其中的利害。
“火靈們期待一場真正的戰鬥已經太久太久了,某些家夥卻被冰冷的海水浸透了腦殼,奈爾隆,你做你的軟蛋就好!我會讓你明白,先發製人才是戰爭真正的精髓所在!”
“戰爭……你幼稚的想法來自於你的無知。”奈爾隆用不帶感情色彩的語調闡述著自己的看法,
“他們展現出的魔法能力十分卓越,遠遠超出了我們現今所掌握的知識范疇,很顯然目前我們看到的僅僅是冰山一角,你能保證必然取勝嗎?若戰爭真正打響,對方可是進退自如,但我們呢?”
“你真令我失望!”納羅斯毫不客氣地回以顏色,“蟲子隻有七隻,哪怕將四窩蟲子加在一起,也不過隻有二十八隻而已,只需要一個呼吸,我就能讓他們徹底消失!”
“看來,剛剛朵麗絲的推論你並沒有聽進去呢。”奈爾隆不為所動,搖了搖頭,
“四艘外星艦船隻是前哨,他們的軍隊很有可能藏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敵人的數量、戰力目前都是未知數。想想吧,納羅斯,你連離開星球表面的能力都沒有,他們已經跨過宇宙星河跑到咱們家門口了。”
“隨便你怎麽說,都是懦夫的理論!”
“隨便你怎麽辱罵在下,在下也絕對不會讚同你的魯莽。”
阿爾徹用他一貫的作風為納羅斯加油助威,大吼道:
“――死――刑。”
朵麗絲纖細的指頭塞住耳朵,秀麗的雙眼緊緊盯著她的父親,後者正用奇怪的目光打量著侍立於兩側的女仆,表情閑適從容,似乎眼前的事件根本無法擾亂他的心神。
這個發現掃清了風暴領主心中的不安,一股崇拜之情自心底油然升起:
果然老爹早就看透了一切,要不然他怎麽會這麽鎮定自若?看吧,這就是我深愛著的、敬仰著的、世界上最最最偉大的老爹!
張立察覺到了朵麗絲的焦灼目光,對她報以了溫柔的微笑。
朵麗絲不知道的是,在他偉大父神的內心裡,已將多年前碰到的那位兄貴老頭罵了一百遍。
太早了,媽蛋,來得太早了。
說好的宇宙大得很,星靈很少會碰面呢?啊?現在是什麽情況!
張立不是沒有做第三類接觸的心理準備,但他做夢也想不到星球上連隻野人都沒有的當下,人家的科考船已經在星球表面著陸了。
如今可打出的牌不多,甚至可以說有生戰力唯有元素之靈們。
若他們像當年那樣強大也就罷了,但隨著元素時代的終結,元素領主的力量早已大不如前,星球上四大元素的絕大部分都已經融合殆盡,轉化成了諸如富魔礦物、複雜粒子、生命能量等等。
他知道的遠比元素領主們更多,這些年,位於奧能濃湯中的識海成長了不少,所以他雖然不是看得非常清晰,
但他仍能夠明確感受到,在星系邊緣處,默默多出了一顆龐大的能量聚合體。 四艘外星人探索船,就是從那個地方飛出來的。
以生而為人時看過的科幻小說為基石,張立猜想外星人的母艦應該就是能量聚合體的真身。
它會是什麽模樣?
也許它是個布滿了殲星炮的扁圓飛盤,一炮就能讓自己飛灰湮滅。
又也許,它上面裝載了一片“二向箔”,一旦發射,分分鍾可以讓自己無痛穿越二次元。
對於奈爾隆的發言,張立根本就不認同。
一幫外星人,不遠萬裡來到你家門口,連個招呼都不打,一頭扎進了你家客廳,兩腳踹飛了看門的小狗狗,看到什麽好東西就往自個兒兜裡揣,那能是善茬嗎?
那是強盜!
趁著她的父親正在發呆,朵麗絲像隻小貓咪般湊到張立面前,挽住了他的臂膀,將頭靠在他的胸脯上。
“您能不能偷偷告訴女兒,您究竟準備怎麽樣把那些外星壞蛋打成粉末的呀?嗯?”她小聲問。
打成粉末……女兒啊,你的信心究竟產生於哪個器官啊?
“咳、咳、還不能告訴你,朵麗絲,但為父已經做好萬全的計劃了。”
張立提起僵硬的嘴角,聲調壓得很沉。
――事情也許沒那麽令人絕望,至少他目前沒有感受到新的能量聚合體出現在星系內,單單面對一艘外星母艦的話,他還有深藏的殺手鐧。
在漫長的歲月裡,張立保持住了充分的危機感,他不但時刻監控著行星的運轉,關於行星級魔法的研習也未曾拉下,除了“星球之手”外,現在的他還掌握了兩個非常實用的魔法,分別被他命名為:
“魔貫光殺炮”和“行星左右橫跳”。
〖魔貫光殺炮:複合魔法。〗
〖效果:自行星外召喚魔法陣,可從中噴射出碎星級複合能量炮。〗
〖射程:70萬公裡。〗
〖能耗:奧能點數400點,元素能量若乾。〗
……
〖行星左右橫跳:奧術魔法。〗
〖效果:行星可進行物理性短途擺動,擺動范圍:30萬公裡。〗
〖能耗:奧能點數175點。〗
目前他所留存的奧能點數剩余800點,武力最大射程可覆蓋行星外100萬公裡的范圍,並可通過“行星左右橫跳”規避一次致命性攻擊。
若要懟死外星母艦,最起碼也要對方進入到魔法的射程之內才行,可那些該死的外星人偏偏謹慎得很,躲在星系最外圈的小行星帶內做縮頭烏龜。
張立忽然想起了人類少年時期玩星際爭霸時,操縱神族航母在射程外虐殺機槍兵的一幕,不同的是,他可沒有機槍兵那麽多彈藥。
“老爸,老爸!究竟我們應該怎麽辦?請您告訴我們吧。”
納羅斯的體表已經泛起了滾滾赤炎,他熱切的目光盯著張立,充滿了期待,這種期待並非來自他一個,奈爾隆、朵麗絲、阿爾徹也同樣期待的目光等著他的答案。
答案嗎?
沒錯,形勢並不樂觀;沒錯,這是一場輸多贏少的賭局;沒錯,也許低頭臣服說不定還會有一線生機――
張立低下頭,看到了朵麗絲,她的右手將胸前的衣襟攥得死死的,他撥弄著她的發絲,給他唯一的小女兒以溫暖的慰藉。
――但我只知道,作為父親,永遠都不可以在孩子面前露出怯懦的樣子來!
“我的孩子們。“張立緩緩開了口。
“很久很久以前,你們誕生於我的靈魂之中,自那時起,你我的命運就已經緊緊聯系在了一起,我既是你們的父親,又是你們的老師。”
“在漫長的歲月裡,你們懂了不少知識,學會了愛,學會了恨,學會了勇敢、恐懼、快樂、悲傷……我看著你們成長的軌跡, 深深地為你們而感到自豪與驕傲。”
“我們曾共同做過一場美麗的夢,夢中生命之花遍地開放,璀璨煙火亦將點亮宇宙中的黑暗。”
“為了這場夢,我們已經邁開了第一步,在時間的長河上剛剛留下了一個微不足道的腳印,想要阻止我們前行的強風便已悄然而至,我們應當就此止步嗎?或是搖尾乞憐活在陰影之中嗎?”
“――不,絕不。無論你我,都應該相信那無限的可能性,永遠不要放棄思考,也永遠不應該輸給怯懦營造出的安逸幻覺。”
“雖然敵人看起來十分強大,並且擁有著我們看不穿的謎團,但若戰力對比可以決定一切,那麽世界上將不會存在戰爭,真正決定勝敗的,是智慧,是想象力,是永不服輸的精神!”
“所以!我在此宣布!”張立輕輕松開他懷中的朵麗絲,站起了身子,攥緊雙拳,體表上泛起了神聖的純白光芒。
“為了榮耀!為了尊嚴!為了道義!為了我們的夢想!以我張立――你們偉大父神的名號宣誓,一切阻礙都會被我們擊垮!由此刻起,與侵略者們的全面戰爭就此開始!”
沒有人敢有什麽意見,就連奈爾隆冰冷的元素身軀都被父親的話所感染,沸騰了起來。
半個月後,元素領主們依次離開了阿瓦隆,帶著張立的戰略部署奔赴戰場,最後離開的是納羅斯。
青山長空之下,父子相視而笑,這一笑,蘊含了太多的意味。
“一路保重,我的孩子,祝你武運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