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甘米爾走進房間的,還有影子。
影子很煩躁,尤其盯著眼前這兩個人類的時候,那個看不見的胃部傳出的饑餓感幾乎快要把它逼瘋。
太美味了……它想,老人類是叫做甘米爾吧,他還好,算是“很美味”。那個不知道名字的年輕人類就不一樣了,簡直就是美味中的美味中的美味!
假如吃了他的話,似乎一下子就能填飽肚子呢。
可影子不明白,為什麽年輕人類的靈魂那麽奇怪,就像是某個巨大東西的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小邊角,但十分危險,危險到了不妙的程度。
影子用它濕乎乎的蹼在石地板上邁著碎步,它並不介意弄出來很大的聲音,或是留下身體中分泌的粘液。
有靈魂的東西是看不到它的,也聽不到他搞出來的動靜,這點已經被證實多次了。
“多謝您願意見我。”那個叫做甘米爾的老人類說,影子繞到他的旁邊,仔細盯著他那張皺巴巴的臉,忍不住想要伸出長長的舌頭,舔上那麽一口,嘗嘗是什麽味道。
但它忍住了,造物主不讓它這麽乾,但是在旁邊聞聞香味總是可以的吧。
“甘米爾,不用道謝,是你的執著打動了我。”
“打動,這麽說……您準備教給我一些知識了嗎?噢呵呵,只要一點點就好!我保證!一點點就好!”
影子不大理解甘米爾為什麽會這麽激動,知識是什麽?讓我想想,噢……原來是那些毫無意義的、想破腦袋都難以理解的概念。
人類這種生物可真的是太傻了,知識這東西有什麽用?一點都不美味。
“不是一點點,可能會比你想象中的多。”影子看到那位不知道名字的年輕人回答。
“更多!實、實在……實在是太感謝您了!我……我還不知道怎麽稱呼您,像您這樣的人一定是哪個古魔法師家族的後裔吧?”
“叫我蓋亞就好。”
“蓋亞先生!噢呵呵,一個多麽特殊的名字,我會好好記下來的!然後每天晚上為您向緋紅神子祈福,以感謝您的恩情。”
蓋亞……蓋亞,影子默默地記下來了這個名字,等到以後,造物主允許他進食的時候,他一定會拉上他的夥伴,一同分享這個叫做蓋亞的家夥,雖然影子對於這麽乾有點不情不願,但它覺得單靠自己應該搞不定這個人類。
蓋亞的下一個舉動讓影子感到頗為激動。
它看到他揚了揚手,空間便打開了一個小口子,他把胳膊探進去,抓出來一本厚厚的……這好像叫書?還有一個泛著銀色光輝的圓球。
好香的點心啊!
影子記起來了這個味道,在海邊的時候,它吃過類似的東西,但這個銀球球裡面含有的……嗯嗯,魔力,可是比那次多太多了!
“噢噢噢!這個是……聖阿瓦隆時代的魔法道具‘喚魔甕’吧?一般用來儲存大威力的儀式魔法,真是個貴重的東西啊!什麽?蓋亞先生,您說要把它給我?確定嗎?”
“甘米爾,先不要興奮,你看看那本書。”
影子把頭伸過去,有些迷惑地看著書上面的文字——魔法要略,這是什麽意思?
甘米爾翻開書皮,盯著第一頁看了好長時間,影子看到那上面有一些文字,和一些複雜的圖案,它試著去理解這些東西的意義,但好像被他吃掉的靈魂並沒有辦法幫他解決這個難題。
隨著時間流逝,影子有些不耐煩了,倒是那個叫做甘米爾的老人類臉上紅了一大片,
將手中的書頁翻得嘩啦啦響,影子都沒看清一頁頁裡寫的是什麽,就被他翻過去了。 這點讓影子覺得很不滿意。
“緋紅神子在上!蓋亞先生!這上面的理論簡直太瘋狂了!一個九級魔法的修行知識!九級!九級魔法真的存在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甘米爾突如其來的吼聲嚇了影子一跳,腳蹼帶著它的軀體噠噠跳出好遠。
“回去好好研究,我要睡了。”
“好、好好,蓋亞先生,打擾您了。今天實在是太謝謝您了……您的恩情,甘米爾永遠都會記得的,我會把您的名字寫進校志裡!對了,假如有可能的話,我是說假如,不知道您願意不願意做聖曜學院的名譽校長呢?”
“也許吧,對了,甘米爾,先別關門,你忘了這個。”
影子覺得甘米爾就是個……白癡!對,他怎麽可以忘掉那個銀球球呢?難道他一點都不餓麽!真是太可惡了啊,為什麽我這麽餓,他卻能這麽浪費食物,真的好不公平。
“這裡面裝的是什麽呀,蓋亞先生,不知道我發動它會不會造成什麽危險……我想表達的是,有什麽需要注意的地方,不不,也許我不應該發動它!”
甘米爾接住蓋亞丟過來的銀球,臉上奇怪的表情讓影子產生了一種為名“笑”的衝動。
“隨便你吧,沒什麽危險,但你最好找個寬敞的地方。”
“噢呵呵!好的,我會的!我也許不會發動它……那麽,蓋亞先生,晚安!”
影子意識到了什麽,趕忙朝著甘米爾跑過去,當它從後者的胳膊下面鑽出去時,門“啪嗒”關上了。
影子對自己的機智很是得意,它可不敢和蓋亞呆在一間屋子裡, 那太可怕了!萬一他發現它的話,那它就死定了!絕對的!
甘米爾掛著瘋兮兮的神色,將那本書和銀球抱得緊緊的,影子一路跟著他走向內廊的盡端。
在路過幾間屋子時,影子聞到了從屋子裡面傳來的食物香氣。
沒記錯的話……嗯,這好像是那個叫做希爾薇的人類的味道……他們聚在一起吃垃圾的時候,我聽見有人這麽喊她。
影子實在是太餓了,它看著甘米爾遠去的背影,有些躊躇——也許跟著這個老人類並不是個好主意,萬一我想吃了他,在最後的那一刻被他乾掉了怎麽辦?就以往的經驗來看,人類可在那會兒可是能看到我的。
甘米爾雖然沒有蓋亞危險,但也是不好惹的!
不如……嘗嘗這個希爾薇的滋味?就吃那麽一小口!我保證,偉大的造物主,我不是第一個這麽乾的,你一定不會介意,對不對?
影子用它笨拙的手蹼扳下了門把手,門開了,它看見那個人類女人正躺在床上。
我保證,就一口!真的,就一口而已!
影子的那張有點像是魚類的嘴巴裡長了好幾排尖銳的牙齒,粘液就從牙縫裡滴落在地上。
它朝著希爾薇伸出了長舌頭,饑餓感完全令它喪失了理智。
令他意外的是,它看到眼前那雙大眼睛睜開了,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盯住了它。
怎麽了?這個女人類怎麽……是能看到我嗎?
還沒等影子從思考中回過神,蓋在希爾薇身上的被子突然被掀了起來,遮住它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