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羅斯在海岸附近搜尋了好久,甚至借助星辰意志掃描了附近的數個國家,終歸還是沒有找到張立的蹤影。
他搖搖頭,心中清楚這是父神有意藏匿了行蹤。
於是納羅斯沒有過於執著此事,動身返回了蓬萊——去找奈爾隆商量去了。
在納羅斯走後不久,先前七顆大樹所在的海灘上,突然開啟了一道空間裂縫。
這裂縫只有小拇指那般粗細,一個很不起眼的漆黑影子從中蠕動著滾了出來。
影子四處遊蕩,很幸運地找到了一隻還未來得及回歸靈魂位面的靈魂,這個靈魂,正是科爾。
影子很興奮,從它圓嘟嘟的身體中伸出了小小的觸角,觸角接觸到科爾的靈魂後,從接觸點蔓延出了網狀的黑色線條。
隨著線條的增多,影子越變越小,直至將自身完全轉移到了科爾的靈魂上。
——啊,多麽可口的食物。
影子變大了一些,從小拇指那麽寬的直徑擴展到了拳頭那麽大。
接著,它將注意力轉移到了還未完全消散的儀式魔法陣上。
咕嚕、咕嚕。
影子飄了過去,將那些魔力殘渣通通吞掉了,這種感覺令它覺得很舒服,可是它仍舊很餓,非常餓,好餓,好想吃點別的,譬如……鮮活的血肉。
影子隨著一個浪潮的褪去潛入了海洋。
沒過多一會兒,它就鎖定了第一個目標——一條哈本魚。
從體型上判斷,是能夠被吞噬的血肉。
影子沒有猶豫,順著本能,悄無聲息地附著在了哈本魚的身體上,後者掙扎了兩下,便不再動彈了。
黑色逐漸取代了原本淺黃色的魚鱗,直到影子佔據了整條哈本魚後,感到那看不見的胃好像被填充了一些。
可是還不夠,還是好餓,需要吃更多的血肉。
影子變成了哈本魚,它控制著這具陌生的軀體順著海流遊動,一條長滿利齒的大角鯊盯上了它,張開滿是利齒的大嘴,差點把影子一口吞到肚子裡去。
影子有點不開心,哈本魚的軀體好像笨笨的,沒有可以稱之為“武器”的器官。
——這可不行。
大角鯊又折返了回來,看來不把影子吞到肚子裡就不甘心的樣子。
影子想起了大角鯊的武器,尖銳的牙齒,可以撕爛血肉的牙齒,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愉悅,那麽……
於是它長出了彎曲的長牙,學著大角鯊那般張開了嘴,幅度有些大,甚至撕裂了肌肉。
嘿!躲過去了!
大角鯊的攻擊又撲了個空,正當它可憐的小腦子還在思考這隻哈本魚是不是和以往見到的是不是有些不一樣的時候,影子衝過去,咬破了它的腹部,整個身軀順著傷口鑽進了大角鯊的肚子裡。
好吃!無論是這些軟乎乎的肉,還是那些硬邦邦的刺,都是那麽好吃,想要吃更多!還想要吃更多!
血液染紅了一小片海水,大角鯊不再像蝦米那般扭動身體,慢慢地乾癟了下去,就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掏空它的血肉一樣,發出淅淅索索的聲音。
不過,那乾癟又緩緩充盈了起來,直到影子的腦袋從它斷掉的頭顱處鑽出來才算完。
不可以浪費,還是好餓。
影子已經變得很大了,和大角鯊差不多大,看到那顆頭顱快要被海流卷走,它急忙追上去,一口把那顆頭顱吞到了嘴裡。
怎麽還是這麽餓呢?
為什麽吃了這麽多還是不滿足呢?
好奇怪,
好懷念那團會慘叫的灰霧啊,好像只有它,才能稍稍填飽胃口的樣子。 影子用一個奇怪的角度審視了一番現在的自己,對於頭上的漂亮尖角還算是滿意。
剛才還沒有這個東西呢,究竟從哪來的呢?想不大起來,不過這不重要,得趕緊吃東西,好難受,好餓。
於是影子四處遊動著,吃下一隻又一隻它看到的活物,體型也變得越來越大。
它突然意識到,好像長得越大越不容易吃飽的樣子,於是它開始縮小這具軀體,直到縮小到哈本魚原來的尺度時,才停止了下來。
碰不到那個灰色的東西,那個味道……嗯?嗯嗯……好像那邊有一隻,兩隻,噢噢,好多,好些隻!
影子浮出了海面,看到一群直立著的生物正在把他們的同伴從一大塊不能吃的東西上扔下海。
那些不幸的家夥撲棱著,開始往海裡沉去,影子就撒歡地在下面用嘴迎接他們。
它在吞掉那些家夥的一瞬間膨脹身軀,嚼碎血肉後再縮回原來的大小。
嗯……對了,好像這些家夥叫做人類,那個叫科爾的……靈魂,喔對,是靈魂,是他這麽想的。
影子發現這些人類都有靈魂,這個發現讓他無比開心,可是稍稍有些奇怪,這些家夥好像在被嚼碎的時候才意識到了它的存在,和之前那些沒有靈魂的生物多少有點不一樣呢。
魯波夫、哈多、約翰森……嗯,是被一種叫做“海盜”的家夥丟到海裡去了嗎?
海盜好像也是人類呢,咦?好像還有叫做精靈的生物。
看起來很美味,好想吃,非常想吃!
影子盡可能讓自己變大,大到有那個叫“船”的東西三分之一大小的時候, 它衝上海面,咬碎了船底的木板。
海盜們懷著驚恐的心情落入了影子的胃。
但影子還是覺得餓,從靈魂們的記憶裡它得知,在陸地上,有好多好多的人類,好多好多的精靈,還有魚人,蜥蜴人,牛頭人……
得去陸地,得吃更多……更多……可是他們有點厲害的樣子,到底該怎麽辦?
正當影子有些發愁的時候,從它身邊遊過好多條怪怪的家夥——長著魚的腦袋,身體卻有人類模糊的特征,正在用沙啞的、尖銳的喉音向它打招呼。
咦?等等,這些家夥的氣味,和我好像呢。
他們想讓我和他們一起,去陸地,去吃那些美味的靈魂。
太好了!正在為此而發愁哩!那麽就一起去吧,不過得變成它們的樣子才行。
影子並不在意自己的模樣,於是它努力變化著,直到和那些家夥看起來差不多的時候才停下。
影子加入了它們的隊伍,朝著陸地進發,在中途,隊伍分成了好幾十股,影子理解這點,畢竟肚子裡的靈魂說,陸地有很多嘛。
在兩天后的一個夜晚,伴著淡紫色的月光,從海洋中浮出了好幾百隻黑黝黝的、光亮滑溜的腦袋,裡面有一隻就是影子。
影子和他的同伴們踏上了海灘,這時他已經很餓了,但是腦海裡多了一個聲音,叫他不要著急。
影子當然會聽這個聲音的命令,在它古老的記憶蘇醒時,它就想起來了這個聲音,那是它的造物主——偉大的神在向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