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傑諾沒去過潤雨城,但他聽說過這座城市的位置,沿著貫穿雨林、貼臨煙羅山脈西側的碧水河一路北上,朝河下遊走去的話,應該遲早能找到這座城市的蹤影。
有了皮皮喀這隻大蛇坐騎的幫助,早期的旅途算是一帆風順,無論是野獸還是諸如哥布林之流的亞人,一見到白蛇可怕的身姿便紛紛退避三舍。
所以他們旅行的速度很快,溫度隨著北上的腳步而逐漸走低,為了抵禦大蛇腦袋上刮起的涼風,馬傑諾甚至在蛇頭上搭建了一處由泥土和樹木枝乾組合而成的簡易小屋,和阿爾蕾婭宅在裡面,終日無所事事。
“阿爾蕾婭,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我聽著呢。”
“從前樹林裡住著小紅帽和她的奶奶……”
“這個故事我聽過哩。”
“哎?阿爾蕾婭怎麽會聽過這個故事!”
“父親給我講過。”
“那我唱歌給你聽吧。”
“好哩。”
“啊~~~啊——五~~~~五環——”
“沒想到馬傑諾唱歌這麽難聽呢……”
馬傑諾大概猜到了阿爾蕾婭的父親是誰,有很大可能,那位國王就是和他一樣穿越自大吃貨國的“前輩。”
然而好景不長,有一天,在他們剛剛走出密林,來到一片腐草平原時,突然從對面的灌木叢裡跳出來許多毛茸茸的狼頭怪物來,攔住了皮皮喀的去路。
這些狼頭怪物顯然學會了直立行走和使用工具的技能,手持石斧石盾,在它們中間,還能找到幾隻又胖又高、手持削尖樹乾的獨眼怪人。
“這不是豺狼人嗎?唔……還有食人魔。”
馬傑諾從泥巴小屋裡探出了頭,他第一次見到活著的豺狼人和活著的食人魔,有些精靈的旅行者曾繪製過這些原始亞人的草圖,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了這些家夥來。
皮皮喀吐著信子,沒有看這些嗷嗷亂叫的小東西,而是將視線投了遠方的叢林。
“吼……嗷嗚!”
悠遠的嚎叫聲響起後,自那兒走出了一隻三尾的白狼,生得極為高大,馬傑諾初步判斷,它的腰弓至地面差不多足有十米往上,可以說,是氣勢上不輸皮皮喀的存在。
它一定是這支豺狼人部族信仰的神靈。
沒想到竟然又碰到一隻頗有半神風貌的動物,馬傑諾不禁猜想,是不是有好些這樣的家夥生活在不為人知的地方呢?
馬傑諾從泥巴屋裡鑽出,阿爾蕾婭跟著他走了出去,但少女似乎還沒有完全睡醒,打著哈欠倚在了馬傑諾的肩頭上。
“喀什,你違反了約定。”白狼走到白蛇的跟前,口吐人言道,”你越界了,這兒可是我的地盤。”
“芬裡爾,跟你約定的是喀什。”白蛇說,“和我皮皮喀有什麽關系。”
“……”
皮皮喀,說得好!馬傑諾點頭暗讚。
“這些貧弱的小東西是什麽?為什麽會站在你高傲的頭頂上?”被稱作芬裡爾的白狼用它紅色的雙眼盯著馬傑諾二人問。
“他們是我偉大的主人。”皮皮喀說,“神使馬傑諾和他的配偶阿爾蕾婭。”
馬傑諾紅著臉踩了一腳皮皮喀的腦袋:“不是配偶!是我的好朋友阿爾蕾婭!”
“哈哈哈!主人!?”芬裡爾咧嘴從喉嚨眼發出一陣獰笑,“喀什!你墮落了!竟然認這些卑賤的生物為主,你身為半神的榮耀呢?”
皮皮喀弓起了蛇身,
“半神……多麽可笑的自稱,你會因為你的傲慢而嘗到慘痛的失敗,侮辱我的主人可是死罪,以死相博吧,芬裡爾。” 芬裡爾不甘示弱地露出了獠牙,腰弓彎起,毛發直立,一陣陣低吼從它的口中發出,在它腳下,豺狼人和食人魔們,也揮動起手中的武器,做出躍躍欲試的樣子。
“阿秋!”
阿爾蕾婭打了個噴嚏,用稀松的睡眼看了眼白狼,突然精神為之一震,眼中露出了閃耀的光芒:
“大狗狗……好可愛……”
馬傑諾聞言,用同情的目光看向白狼。
可愛……emmmm……芬裡爾,一路走好。
阿爾蕾婭輕盈地跳起,躍向了芬裡爾所在的方向,白狼昂起頭,張開了血盆大口,凶猛地咬向阿爾蕾婭的身體。
阿爾蕾婭踩踏著空氣,躲開了這下攻擊,長劍在她的手中凝聚而出。
“砰!”一聲巨響,阿爾蕾婭用劍身砸在了芬裡爾的臉上,這隻巨大的白狼嚎叫著飛了出去,龐大的身體一邊旋轉一邊落在地上,卷起了一地腐爛的草葉,聽起來有些可憐的哀嚎聲自它的口中接連發出。
所有豺狼人都呆住了,冷眼相看的皮皮喀則露出了擬人化的微笑,仿佛在心裡慶幸自己當時的明智之舉。
過了好半天,有一隻像是領頭的豺狼人用歇斯底裡的聲調吼了起來,其他小東西在他的吼聲中如夢初醒,他們撒開腿,丟掉了手中的武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逃離了戰場,鑽進了密林深處。
那幾隻食人魔顯然沒豺狼人聰明,用迷茫的眼神左看右看,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嗚哇”一聲,捂著胸口倒在了地上,沒錯!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裝死。
演技好尷尬……馬傑諾有些無語。
在馬傑諾的驅使下,皮皮喀扭動著的身軀來到了阿爾蕾婭的身旁,壓低蛇頭。阿爾蕾婭抓住馬傑諾伸出的手,縱身跳了上去,再次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閉上雙眼繼續打盹。
“這怎麽可能!哈……哈……這怎麽可能!”白狼掙扎著站了起來,“身為半神的我,竟然被一隻螻蟻所……”
“芬裡爾。”馬傑諾說,“你的失敗源自於你的傲慢,你小看了生命的可能性,有時候,體型並不是判斷力量強弱的唯一標準。”
“你這是在教訓我嗎!?我可是這片森林的王者,我的領地遍布……”
“不要提你那微不足道的領地了!就是因為它你才變得如此無知!”馬傑諾打斷了芬裡爾,一手抱住快要倒下的阿爾蕾婭,一手攤開五指劃過空氣,“你的領地跟這個廣闊的世界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芬裡爾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馬傑諾擦去了阿爾蕾婭流到他肩膀上的口水,“我正在旅行,若你有興趣的話,可以臣服於我,與我一起探索這個世界,我向你保證,世界的寬廣必定遠超你的想象。 ”
“臣服!?”芬裡爾大笑,“別做夢了,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像喀什那般輕賤自己的尊嚴!”
“那就沒辦法了,很遺憾。”馬傑諾把已經睡死了的阿爾蕾婭抱進了簡易小屋,繼而又走了出來,拍了拍蛇頭,“皮皮喀,我們走。”
白蛇遊過從芬裡爾僵直的身軀前遊過,用豎著的瞳仁看了它一眼後,揚長而去,當它遊出好遠,芬裡爾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為什麽不殺死我!你們記住,你們會為你們不必要的仁慈而後悔的!”
就這樣,白狼注視著皮皮喀的身影,直到它消失在了遠方。
三天后,兩人一蛇在寬闊的碧水河旁稍作休整,馬傑諾架起了烤架,正想著今天是吃熊還是吃鹿時,一個白色的影子遠遠踱步而來。
那是芬裡爾,嘴裡叼著一隻大野豬,它走過來,用十分不耐的模樣把野豬丟到了距離馬傑諾不遠處的草地上。
“狗狗……你來啦。”阿爾蕾婭說。
“切!我、我可不是來臣服於你們的!”芬裡爾別過頭,“我、我只是怕以後找不到你們了,所以才跟過來!伺機,把、把你們全都殺掉!”
阿爾蕾婭抬起了芬裡爾的前爪,摸著那裡軟乎乎的肉墊。
“好軟呢。”她說。
“不要亂摸!可惡!切!既然你要摸的話,就一次性摸個夠好了……算、算我格外開恩!”
遠遠看著的馬傑諾露出了莫名其妙的神色,心想:
呃,這貨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上古傲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