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G將亞歷山大·福爾摩斯那番“殺死地球上一半的人消滅G也劃算”的言論在全世界范圍內曝光以後,法國裡昂的國際刑警總部立即被抗議的人群給圍了個水泄不通。本來就有悠久的革命習慣的法國人民群情激憤,甚至怒吼著要國際刑警總部滾出裡昂。 在這種情況之下,亞歷山大·福爾摩斯在電視上公開致歉,但他堅持聲稱自己只不過是開了個不合時宜的玩笑,只要有點理智的人就根本不可能真這麽乾。
但是為了深刻表達自己的歉意,他仍然決定引咎辭職——不僅是辭去國際刑警組織G事件特別調查科的職務,同時也辭去自己在英國的公職。
事情的發展正如楚原之前所料,福爾摩斯因為G的“陷害”而“被迫”辭職了,而蘇格蘭場的高層即使懷疑福爾摩斯在其中搞鬼也不得不接受了他的辭呈。
不得不說,所謂的“言論自由”真是個好東西。有了它,英國的法院就不可能因為福爾摩斯的過激言論而治他的罪。即使蘇格蘭場有意將他當作替罪羊扔到祭台上去平息民眾的憤怒,也得掂量掂量這位“前”世界第一警探在世界各國警界同仁中的影響力。
堪稱“迅速”地宣布引咎辭職之後,離開了已經從事了二十多年的“正義事業”的亞歷山大·福爾摩斯卻沒有任何不舍的樣子——起碼表面上是這樣。
他貌似平靜地悄悄離開了國際刑警總部之後,獨自徘徊在裡昂美術博物館之中,對著皮埃爾·奧古斯特·雷諾阿的《年青女子肖像》自言自語道:
“是嗎,G你既然這麽緊張,說不定你就在前幾批,甚至是最可疑的那批人之中吧?
這樣的話,你自身或著你的周圍,必然在那個時間點前後,發生過什麽很明顯的特別之事。這樣一來,就有了尋找線索的方向了……”
“你這扔下大家獨自跑路的混蛋倒是真有閑情逸致呢,蘇格蘭場那邊現在都氣瘋了吧。我的‘前’世·界·第·一·警·探。”
突然,在空蕩蕩的博物館中,傳來了一個帶著幾分調侃意味的女性聲音。
“愛麗絲嗎。”
亞歷山大·福爾摩斯優雅地轉過了身子,向倚著一根廊柱的性感女郎微微鞠躬:
“現在的我已經是世界第一名偵探——傳說中的福爾摩斯了。By~your~side,my~lady.”
“哼~”
身材火辣的美國女警探愛麗絲·羅德裡格斯(29歲,獨身)將長長的金發輕輕一撩,同時掀起一陣乳浪臀波。她用美麗的藍眼睛盯住了福爾摩斯那充滿睿智的淺灰色瞳孔,意義深長地質問道:
“你為什麽要逃跑?難道是對我這個科長助理不滿嗎?”
“當然不是,美麗的女士。”福爾摩斯保持著紳士的微笑,“我選擇離開,只是因為正義已經不需要我去伸張了。”
“什麽?”愛麗絲怒氣勃勃地睜大了眼睛,“亞歷克(亞歷山大的昵稱),正是現在才需要我們去維護正義!G的視頻,為我們提供了有力的武器。”
“但我們現在的工作可不是維護正義,而是把G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來。你不會認為那些政客和他們背後的財團是為了請G來喝杯咖啡的吧?”
深知美國的政客和他們背後的財團是什麽德性的愛麗絲一時間啞口無言,福爾摩斯又補充了幾句。
“而且,警察所維護的其實只是程序正義——雖然它在大多數時候與實質正義是一致的。
但說到底,暴力機關只是維護統治者利益的工具罷了。 我從小就希望成為福爾摩斯那樣的大偵探,伸張正義鏟除邪惡,所以我現在成為了一名不會令‘福爾摩斯’這個姓氏蒙羞的名警探。而現在,為了伸張正義,我選擇離開蘇格蘭場,去做個仍然不會令‘福爾摩斯’這個姓氏蒙羞的名偵探。”
“亞歷克,維護程序正義不正是為了更好、更規范地維護正義嗎?雖然也有些無良的律師利用程序正義去幫助犯人逍遙法外,但現在有了G的視頻記錄做證據,以後程序正義不就可以等同於實質正義了麽。”
信奉正義而又尤其注重程序正義的愛麗絲竭盡全力地想要說服福爾摩斯,或許也是在說服她自己。
“不不不。你看著吧愛麗絲,那些律師和立法者們一定會千方百計地去證明G的視頻違反了程序正義,所以不能夠作為證據使用。如果民眾實在接受不了他們如此顛倒黑白,他們背後的勢力甚至會無恥地要求國家赦免所有人以前犯下的罪行。”
早已經看透了這個社會的福爾摩斯向表情複雜的愛麗絲聳了聳肩,然後主動轉移了話題:
“不管這個地球缺了誰, 明天的太陽照樣會升起——世界末日不也這樣就過來了嗎?國際刑警總部不是打算讓世界第二的名偵探接替我的位置嗎,起碼第二的優點是比第一的更好掌握在手中。”
愛麗絲認識到福爾摩斯心意已決,便斷了繼續勸說他的想法——而且現在的形勢也的確不容許他重返警察系統了。
不過身為G事件特別調查科科長助理,她也不便和福爾摩斯一起調侃第二任科長。何況這新任科長——世界第二的名警探,還是她在美國警察系統中的上級領導。
因為福爾摩斯的“預言”而對未來有點悲觀的愛麗絲歎了口氣,輕聲地問道:
“亞歷克,如果那些隱藏在幕後的家族真的用那種方法去找G怎麽辦?”
“只要他們還有理智就不敢那麽做。如果他們真的膽敢殺死極少數最有嫌疑的人,那麽G也絕對不會客氣,必然會立即公布他們的罪行。
不過這些家族和政府軍方還有許多不能夠見光的東西,比如研究核武器、生化、基因武器、轉基因食品、醫藥、人體實驗之類的。現在他們應該忙著加強對軍隊的控制吧,一時半會兒顧不得別的。
但是說實在的,如果他們真的被逼到的絕路上,我估計他們肯定會選擇這麽做的。”
福爾摩斯十分嚴肅地如此回答。然後他攤開了雙手,帶著幾分無奈和嘲諷地對開始擔憂起來的愛麗絲說道:
“和他們相比,我們過去破獲的那些黑社會、販毒和團夥什麽的,都只不過是小兒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