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院,蘭庭軒。
一名氣質冷豔的女老師手持戒尺,向學生們不疾不徐地講著各條院規。
學堂裡眾學子正襟危坐,一個個的臉上多少都有敬畏之色。
這份敬畏不僅來自於師生關系,也因為女老師腰間的青色玉佩。
那是一枚通體晶瑩剔透的上好寶玉。
仔細看那玉佩,可以在上面發現印刻有“王者”二字。
可別小瞧了這兩個字。
大明以武立國,自一千年前就有森嚴的武者等級制度。
在大明疆域治下,明文規定百姓不得私藏、使用刀劍武器等殺傷性武器。
但凡想要使用利器者,必須考取官方資質證明。
最低級別的資質稱作見習武士,又稱青銅武士。
隻有通過官方考校之人,才能合理合法使用利器,否則便是大罪,將有牢獄之災。
更甚者,掉腦袋,誅九族,永絕後代也有先例。
見習武士往上一級,便稱作白銀武士。
隻有通過白銀武士考核的人,才有資格從軍入伍,為國效力。
再往上一級稱作黃金武士,所有士卒若想升官提將,先決條件之一便是要通過黃金武士的考核。
否則,即便有功勳在身,也難以加官進爵。
在黃金武士之上,是尋常人夢寐以求的宗師武士。
一般人隻要獲得宗師武士的稱號,基本上等於鯉魚躍龍門,自身階級更上一層樓的同時,朝廷每年發放大筆俸祿和補貼,即使什麽都不做也能享受人上人的美好生活。
再往上,便是這王者武士。
達到這個境界,幾乎等同於擁有了一把尚方寶劍。
殺人都可以先斬後奏,並且無罪無過。
但這裡殺的人有一個大前提。
便是隻能斬殺無官無爵的庶民,若是誤殺朝廷命官,也難逃律法制裁。
以上皆是來自女老師的演講。
眾學子聽完之後全都目瞪口呆,學堂裡靜默一片,鴉雀無聲。
“說了這麽多,差點忘了自我介紹。”
冷豔女老師隨手擺弄著戒尺,目光如刀地逐一掃過眾人,“我叫朱珠,姓朱名珠,姓是朱烈的朱,名是眼珠的珠,你們可以叫我朱老師。”
朱烈的朱!
敢直呼開國天子名諱的人,除了大明皇室成員,還有誰這麽大膽?
“朱老師好。”
祝孤生也是膽大包天,第一個與朱珠搭話。
朱珠以戒尺指向他,“不錯,這位同學很有禮貌,那麽便從你開始做自我介紹吧,上台來。”
祝孤生頓生悔意,第一次面對這麽多人的注視,他有些怯場,不過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上台了。
“那個……大家好,我叫祝孤生。”
說完,迫不及待地溜下台,引來一片噓聲。
朱珠敲了一下戒尺,“大家不要覺得不好意思,除了姓名之外,可以多說一點其他的,比如籍貫,興趣愛好等等。好了,下一個。”
見眾人都坐著不動,她又道:“沒人主動,那我來點名。”
說著,她將戒尺遙指向一位小姑娘。
眾人順著方向望去,那是一位秀發如墨的鄰家女孩。
被所有人這麽一瞧,小姑娘整張臉瞬間就紅彤彤的,猶如一顆熟透的紅蘋果。
“介紹,介紹……”
學堂裡的呼聲出奇一致,但基本上是男生在起哄。
氣氛一時熱鬧得不行。
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上台,聲音低不可聞,“大……大家好,老師好,我叫……”
後面的人壓根沒聽見,於是有人喊道:“聽不見,太小聲了,重新來。”
“大點聲,別害怕。”
朱珠在旁邊鼓勁道。
小姑娘紅著臉道:“我……我叫冷月,喜歡書法和畫畫。”
“啪啪啪……”
一片掌聲宛如雷動。
祝孤生不滿地嘀咕道:“搞什麽,我介紹的時候為什麽沒有掌聲,這區別也太大了吧,你們這是性別歧視。”
一旁,葉無悔道:“顏值即正義,聽過沒?”
“難道是因為我長得太好看了,他們妒忌我?”祝孤生掏出一塊銅鏡照了照。
葉無悔無話可說,隻能回一記白眼給這個自戀狂。
沒過多久,當所有人差不多介紹完了,葉無悔才不緊不慢地上台。
“我叫葉無悔,江南人士,以後請大家多多指教。”
葉無悔說完便想下台,卻被朱珠以戒尺攔下來。
朱珠眼神落在葉無悔腰間,問道:“你這袋子挺好看的,在哪買的?”
葉無悔心頭一跳,以為她看出了什麽,不知作何回答。
“為何不說話?”
朱珠盯著他道。
葉無悔道:“老家帶來的,不是什麽稀罕玩意,朱老師若是喜歡,下回我帶過來送你一個。”
“既然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何不把這個送給我?”朱珠道。
葉無悔微微皺眉。
朱珠笑道:“開玩笑的,老師怎麽會搶你的東西。”
葉無悔暗暗松了口氣。
“下次回家帶個新的給我。”
已經走下去的葉無悔聽見這話,隻覺得一陣頭大。
但他還是強顏歡笑地回頭道:“好的,朱老師,我一定給你挑個更好看的。”
朱珠點頭,“好孩子,孺子可教也。”
葉無悔尷尬一笑,溜回座位。
待所有人介紹完畢後,朱珠宣布了一件大事。
三天后,玄武院所有新生,將進行一場考核選拔賽。
此次考核將會選出五名新生代表,其他三院也會決出五名代表。
朱雀、青龍、白虎、玄武四院一共二十名新生代表,爭奪十天后舉辦的新科狀元學院稱號。
往年朱雀院都是穩拿第一,而且已經蟬聯了十余年。
今年,大多數人也都看好朱雀院。
但仍有一些少數人不服氣。
朱珠便是其中之一,她狠狠地拍打戒尺,一臉嚴肅道:“今年的新科狀元學院, 我們玄武院也要爭上一爭,笑什麽笑?你們是不是以為我們輸定了?”
“可不就是輸定了嘛……”
也不知誰在下面嘟囔了一聲,竟是引起了大夥的共鳴。
“同是稷下學宮的新生,憑什麽你們就一定比別人差,有點自信好嗎?你們聽好了,在我還是學子的時候,就拿過第一,朱雀院不可能每次都贏,我們也不是一定輸!”
朱珠煞有其事地說道。
祝孤生問道:“朱老師,你說你拿過第一,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是代表玄武院嗎?”
“不是玄武院,是白虎院。”
朱珠微微搖頭,緩緩道來,“那時候大概是十年前。”
有人道:“如果是白虎院尚有一絲機會贏,我們哪成啊?”
朱珠瞧了那人一眼,“你叫林峰對吧,沒記錯的話,你應該有六條火靈根,以你的資質而言已是百裡挑一,千萬不要妄自菲薄,大家同是新生,起點是差不多的,再者有我指點你們,鹿死誰手還真不一定。”
又有人質疑道:“我們真的有機會贏嗎?”
朱珠正色道:“你叫黃河,五條水靈根,資質雖比不上林峰,但隻要肯努力修煉,將來的成就未必會比他差。”
緊接著,她又叫出了不少人的名字和資質。
偌大的學堂有不下百號人,明明才認識不久,在她這裡卻像是老友相見,所有人的名字似乎早已爛熟於胸。
“這位朱老師厲害呀,不愧是稷下學宮的老師。”
葉無悔默默地在心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