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顧留白靠得足夠近,看清那人的面龐後,她頓時愣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高,高,高祖父?”
“什麽高高高祖父?我是你高高高祖父的孫子高祖父!”白發老人看著自家有些呆萌的玄孫女,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五年不見了,想不到你個小妮子還認得高祖父啊,哈哈哈!”
“啥?高祖父?”呂欣兒和蘇印異口同聲地問了兩句。
“哦謔謔,老夫什麽時候又多了一對玄孫?還都長這麽大了?見到高祖父還不來磕個頭?”白發老人依舊樂呵呵地笑,並且開著沒有惡意的玩笑。
在呂欣兒的攙扶下,蘇印艱難地從跪趴的姿勢改為盤坐,同時用滿是懷疑的目光看著對方。
白發老人瞥見少年看著自己,便一眼看過去。
老人的面容略顯慈祥,和眉善目,乍看之下像是鄰家愛塞糖的老爺爺。
但是蘇印很清楚,這個人,正是剛剛暗中控制著他使出“劍綻天蓮”的人。那種無聲無息的控制,著實讓蘇印一陣後怕。
如果對方真是顧留白的高祖父,恐怕這人就是少女常說的那位魚王強者——「顧葉連」了!
見這個眼神犀利的少年只是看著自己,並不說話。顧葉連笑了笑,蹲下高大的身子用手指戳了戳蘇印的胳膊道:
“小夥子,你不是修煉者吧,身子骨怎麽這麽孱弱?否則就算是最垃圾的無命魚師,也不會在被我借用身體後使出一式劍法就變得這麽虛吧?”
老人的話讓一旁的呂欣兒面色有些難看。什麽叫“最垃圾的無命魚師”?你魚多了不起啊!
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不過呂欣兒的關注點不只是此,她心想不愧是留白的高高高祖父,居然一眼便看穿了弟弟的身體本質。
蘇印面對對方的詢問,保持了沉默。不知為何,現在的他在面對遠比自己強的人時,心中有些排斥,或者稱之為恐慌。
蘇印有一種感覺,如果面前這個老人要殺他,他的“不死之身”將會被破,陰魚將無法發揮或者說來不及發揮它真正的力量。
“魚王強者,可以殺我!”
蘇印在心裡給自己敲了個警鍾,如果他的實力以後無法再提高,那麽以後遇到魚王強者,絕對不能招惹對方。否則一旦對方要殺自己,他必然是要魂歸故裡的。
不過出乎蘇印意料的是,老人見他不說話,並沒有再逼問什麽,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很好,是個不錯的小子,心性和人品我也觀察了許久,是值得我顧家信任的人。所以我也不深究你身上的秘密,只是希望你能永遠做我顧家的朋友,只要你願意,我可以讓我玄孫女兒將顧家劍法全部都教給你,你覺得如何?”
“全部劍法?!”蘇印難得眼中因為驚喜而冒出一道光,但隨後這光芒微微收斂,蘇印轉頭看了一眼姐姐,隨後在白發老人詫異的目光中搖了搖頭。
“為何?難道你不想學高祖父我親自創立的顧家劍法?”顧葉連倒也不急,幽默地問。
蘇印搖了搖頭:“雖然我很想學習您的劍法,但是比起劍法,我更喜歡自由。我不想被一個家族束縛,那樣每天得看人臉色行事,還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束縛感……”
聽到少年的解釋,一旁的呂欣兒默默地低下了頭。
其實以她對弟弟的了解,蘇印原本對所謂的束縛感並沒有太多的排斥。但他現在有了這種觀念,其實都是受到了她的影響。
但是經過這段時間和顧留白生死相依,
她自己的觀念卻逐漸發生了改變。以前她排斥家族,是因為她印象中的家族就像是一個巨大的囚籠,除了給她帶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她還得承受著強烈束縛感,擁擠感,以及和籠中之人一起對抗外敵的負擔。
但是現在這個顧家,目前對她和蘇印都非常友好,尤其是因為顧留白這個小妮子,外表清冷,內心卻很善良,讓她很是喜歡。
正所謂愛屋及烏,因為顧留白的關系,如今她對顧家的印象也是極好。即便她依舊不願意讓自己和弟弟為了顧家賣命,但是看在顧留白的面子上,作為朋友對顧家獻出援手還是可以的。
想通這些,呂欣兒用手指輕輕戳了戳蘇印的胳膊。
蘇印轉頭:“怎麽了?”
呂欣兒小嘴微張,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又覺得不好開口,而且還有別人在這裡,想了想,還是什麽都沒說。
顧葉連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少年的姐姐,以他活了百年的經驗,多少還是看出來一些東西了,於是笑著說道:
“自由……這確實是一個充滿了夢幻意義的詞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自由也是分大小的。你所說的不寄人籬下,不看人臉色,其實都是小自由,真正的大自由,是改變!”
“改變?”
聆聽的三人,臉上都露出驚訝的神色。尤其是呂欣兒,因為對方的話,是她所沒有想過的。
“沒錯,改變。”顧葉連似乎是蹲累了,於是站起來,將近兩米的身軀顯得無比高大,“改變環境,改變法則,改變所有對自己不利的因素,將之轉化為對自己有利的物事……
只有當你擁有這樣的改變之力時,你才能真正稱得上自由。否則,在家族中束縛,在城中、在州中、在國中……難道就不是束縛了嗎?只不過束縛你的環境大了許多,讓你很難看到囚籠的邊緣,以至於你以為自己真正的得到了自由,事實上,你依舊身處樊籠之中。”
老人頓了頓,繼續說道:“如果你們仨只是個普通人,那高祖父我也不會跟你們嘮叨這麽多,但正因為你們都是修煉者……”說道這裡,老人看了一眼少年,“或者是擁有堪比修煉者的實力,所以有必要清楚,如果你們要追尋自由,不是逃避某個環境,而是讓自己不斷變強,然後去改變環境!”
“可是在擁有改變環境的能力前,我們去追尋相對更自由的環境有何不可?”蘇印沉默片刻後,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