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印腦海中浮現出昨天那位藍發少女手裡的黑色長劍,想來此刻這番奪人眼球的異景,就是那個少女修煉者的手筆。
蘇印繼續往前走著,見到不少下人都在抬頭看向劍光漫天的院子,有些人在低聲交談:
“留白小姐在劍術上的造詣真是太高了,聽說在修煉上的天賦更是極佳。才年僅十四歲,就已經修煉出了第三條陽魚,成為了人月城最年輕的三命魚師!”
“三命魚師啊……”
蘇印聽著這個詞匯,拳頭忍不住攥了起來。
幾天前,他的姐姐也是三命魚師,然而就在昨天,被連斬三魚,成為了修煉者中最弱的存在。
對於修煉者而言,陽魚的數量不僅僅代表著能夠修複致命傷的次數,更代表著一個修煉者的修煉境界。
陽魚擁有的越多,實力便越強,所擁有的技能威力便越顯著。
“聽說昨天我們顧家又迎來一位修煉者,這下小姐肯定是有壓力了,所以在加緊修煉呢。”
“有壓力個屁,憑咱們小姐的修煉天賦,根本不需要有壓力好吧。而且昨天新來的那個修煉者,就是那個被連斬三條魚的女人,三條魚,相當於三十年的修為,落後了三十年,這輩子她都不可能超過咱們小姐的!”
“說的也是,不過修煉者再弱,那也是修煉者,一樣可以一隻手捏死咱們,你別在背後說人家壞話,小心被什麽人聽見,你就完了……”
“怕什麽,修煉者怎麽了,修煉者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殺人啊,否則咱們俞國的律法,會讓她後悔一輩子!”
……聽著下人們的議論,蘇印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冷漠,宛如十一月的寒風。
然而他並沒有發作,只是默默地從那些下人身邊經過。剛剛議論的那些下人看到他,頓時露出驚慌的神色,都硬著頭皮對他行了一禮。
蘇印沒有理會這些人,只是自顧自繼續向前走著。等到他走遠了,那些剛剛奴顏婢膝的下人們,一個個抬起頭,用異樣的目光看著少年。
有脾氣尖銳的,目光中帶著濃濃的鄙夷,低聲道:“裝模作樣,不就是仗著姐姐是修煉者才能在顧家有些地位,不然就憑他這德行,還能進得了我們顧家?!”
“好了,嘴裡積德,別亂說了。人家再怎麽說也有一個修煉者姐姐,也許哪一天人家就成了人中龍鳳,你呢?你什麽都沒有,到時候還不是顧家的一個下人……”
身後的議論聲褒貶不一,不過蘇印卻已經不再像以往那麽在意了。
經過昨晚的幾場生死,他對於別人怎麽看自己已經無所謂了。別人的目光,終究不過是別人片面的看法,根本沒有太多參考價值。只要自己問心無愧,便可大步向前,走自己心中之路!
但是,他不在乎別人對他的看法,不代表他不在乎別人對他姐姐的看法……如果有人要是說他姐姐的壞話,他便會怒不可遏!
不過怒火再盛,他現在也得壓著,畢竟那些人還沒有太過分,他也不能太囂張。
昨天得到的那柄文靈兵,已經被呂欣兒藏在了床下。
經過昨晚一戰,蘇印意識到,雖然他不是修煉者,但是如果可以和那個黑衣人一樣成為一個武道高手,再配上一把靈兵,便堪堪可以與一般的修煉者一戰了!
再加上他擁有的特殊能力,即便是再高級一點的修煉者,他也未必不能與之相敵。等到將來他真的擁有了那等實力,這些下人們看他的目光,
絕對會和今天有著天壤之別! 不過蘇印不懂劍術,如果想要充分發揮那把文靈兵的威力,就必須要去找人學習劍術。
此刻既然看到那漫天的黑色劍光,他自然忍不住想要去一探究竟,看看真正的高手是怎麽用劍的。
蘇印將雜七雜八的思緒拋之腦後,很快便靠近了那座清雅別致的小院。只見院子前豎著一塊碑石,上面刻著兩個字:“勿擾”。
蘇印停在碑石前,朝著四周看了看,果然沒有看見任何人。
想來這顧家小姐在修煉時,旁人是不能也不敢打擾的。畢竟對方是修煉者,而且這裡又是顧家,翻手宰了誰,憑借顧家的實力,根本不會對顧留白本身有任何影響。所以這些下人們對於這顧家小姐,是又敬又怕。
不過蘇印可不管那麽多, 為了窺得強大的劍術,他硬著頭皮跨過石碑,悄悄地靠近院門。
院門禁閉,從中隱隱傳出劍刃呼嘯的聲音。
蘇印清楚自己沒法從大門進入,於是繞著這座范圍不小的院落轉了一圈,忽然看到院牆東邊堆放著一些粗長的圓木。
院牆有些高,光踩在圓木上以蘇印的身高還差不少,但如果伸出雙臂扒住牆頭,還是綽綽有余的。
蘇印想到便做到,只見他小心心翼翼地踩上圓木。圓木因為放置時間長,其上長了一些青苔。雖然有些滑,不過蘇印踩得也很穩,很快便站上了最高的一層圓木。
隨後他用力一跳,兩隻手牢牢扒在院牆的最上方。不過就在他剛剛扒住牆頭的一刹那,忽然感覺渾身一陣乏力,差點讓他摔落下來。
昨晚被斬魚後,雖然呂欣兒用陽魚之氣替他療養了半個晚上恢復了許多,但是身體還是有些虛弱。
不過少年咬了咬牙,挺過了這一陣虛弱感後倒是恢復了不少,隨後便吃力地將身體往上拉,在牆頭上把頭探了出來。
一座空曠的院落頓時出現在蘇印的眼前。
院落東側豎著幾個扎實的木頭人,木頭人的頭頂上放置著幾個青綠色的蘋果。院落西側則放置著一個晾衣架般的木架子,木架子上垂下三根銀白色的線,線的盡頭綁著三隻蒼蠅。
蒼蠅無力地在那裡隨風飄蕩,也不振翅。蘇印仔細一看,雖然看不清楚,卻猜測這些蒼蠅的翅膀恐怕已經被少女操控的黑色長劍給斬斷了。
而在院落中央,一道倩影正在伴劍而舞。